回到雲真真處，雲真真燒了水，又烤了兩個雜糧餅，遞給白楊一個，“跑了這麽久，我有點累了，你呢？”

白楊肚子裏響了幾聲，悶聲道：“我一上午都在忙著收服天狼族的事，根本就沒吃飯！”

雲真真聞言立刻把兩塊餅子都塞給他，“你怎麽也不早說？這都什麽時候了？”太陽都已經西斜了。

她起身去屋角的水缸裏撈了兩條魚出來，處理妥當，刷了鹽、油、調料，開始烤魚，等白楊把手裏的餅子吃完，烤魚也能吃了。

雲真真只吃了半條，剩下的全都給了白楊。

因為天氣還不冷，所以兩個人就是在屋子外頭架了一堆火吃的，吃完之後，滅了火堆才進屋裏去說話。

雲真真耐心說道：“阿樹，你要知道，現在咱們的耕地數量是人口的很多倍，可饒是如此也才勉強吃飽，這還是到了冬日就要改成一日兩餐，而且飯菜之中菜類占的比重比較大。

“咱們都知道，光吃菜是吃不飽的，若是吃不飽便沒有足夠的力氣幹活兒。咱們到了冬日也不是就什麽都不幹了。

“現有的糧食，想要在三年兩年之內大幅度提升產量，是很難做到的。可咱們的人口還在不斷增加。若是風調雨順，也還罷了，若是像今年一樣遇到這樣的天災，田地減產……後果如何，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所以，繼續擴大種植規模，並且豐富糧食種類迫在眉睫。高粱的產量算不上有多高，但是這是一種非常實用的糧食，而且高粱地裏還可以種植一些豆類，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節約土地。

“當時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那麽多高粱，足夠咱們本村的人家家戶戶分到一小袋了。一小袋糧食意味著什麽你明白嗎？若是節省一點吃，三口人能吃一個月呢！

“何況，那裏不光有高粱，還有黑豆。不，或許也不僅僅是只有這兩種。那麽一大片啊……我只要想一想，就覺得眼饞的不行。

“而且，你要知道，這世上並不是只有我們一個部族，我們能發現的，焉知別人不能發現？我們知道有價值的，焉知別人不能確定？

“早下手那些都是我們的，若是下手遲了，就只能後悔了！阿樹，你是村長，你每日想著的都是如何讓村子更加強大，讓所有人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對不對？

“我真心實意說一句話，這裏所有的人都不是我的責任，我完全可以什麽都不做，但我不想看你那麽辛苦，所以我願意和你分擔。”

這最後一句話仿佛一記重錘，敲擊在了白楊心上，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的世界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

不，可以說，這段時間像是一個瞬間，又像是過了很久，他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甚至還能聽出聲音裏的顫抖：“真真？”

雲真真看著他，眼底也泛起了淚花，聲音十分溫柔，“阿樹，我得承認，我之前曾經想過，我要在這裏安身立命，要在這裏建立一個屬於我的王國，所有受惠的人都要臣服於我。

“如此一來，我便有至高無上的權威，想要做什麽只要動動嘴，指明了方向自然會有人前赴後繼為我去不計一切代價開疆拓土。

“也許還有另外很多種方式的生活，但不管怎樣，我完全不必像現在這樣辛苦，事無巨細都要操心到。

“可事實並非如此，因為我遇到了你，”她看著白楊，目光繾綣，“一個人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控制的，但唯獨自己的感情例外。

“而我，又是一個，一旦付出便不惜傾盡所有的人。我不想你太累，我不希望你被責任壓彎了腰，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分擔。

“現在的困苦，我們一起承擔，將來的榮光我們一起分享，我會覺得苦點累點都不算什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真真……”白楊喉頭仿佛被什麽哽住了，張開手臂將雲真真緊緊抱在懷裏，他是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這一生才能遇到她！

雲真真也回抱著他，閉上了眼睛，“所以，我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非常有意義的，我不為流芳百世，我只為和你在一起，無憾一生。”

白楊松開手捧住她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他多麽希望這一刻永遠凝住，這一生永遠如此。

不知何時，他已是淚流滿面，甚至兩個人的唇齒間也滿是那種又鹹又澀的味道。

良久，兩人分開，頭抵著頭，氣息相聞，久久無言。

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有太多的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又或者，他們根本不必再多說什麽，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

“好，”白楊慢慢說道，“我答應你，我同意你去。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雲真真莞爾，“我知道，你想跟我一起去。如果你能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妥當，我也不會反對。”

白楊點點頭，“好，我去安排。你可不許悄悄走掉！”他發狠了似的，在雲真真肩頭咬了一口，兇巴巴地道，“你也走不掉的！”

雲真真吃痛，瞪了他一眼，“你屬狗的啊！”

白楊並不知道“狗”是什麽東西，也不在意，只是哼了兩聲說道：“這就是讓你記住，我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雲真真被氣笑了，“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總是對的，行了吧？”

兩人相視而笑。

忽然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有人在門外大聲喊道：“天女！天女在嗎？出事了！”

雲真真臉色一變，立刻站了起來，和白楊一起走到門外，問道：“什麽事？別急，慢慢說，說清楚！”

來人是個滿頭大汗的年輕男子，抹一把臉上的汗，氣喘籲籲說道：“天女，村長，是懸壺，他……他中毒了。

“兩位醫者都趕了過去，但他們都說自己無能為力，讓我們趕緊過來請天女，說是耽擱不得，若是遲了，只怕……”

白楊推了雲真真一把，“你先去，你的藥箱我隨後送過去，”又急切問道，“在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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