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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月使 明黛任魔教月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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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月使 明黛任魔教月使

金烏傳令, 緊急召見風雲二使。

“這麽說……真是她破了浮屠塔之謎。”金烏聽了二人回報,不禁喃喃,“我本以為是青冥劍主, 想不到卻是她, 如此一來, 可難辦了。”

雷嬌嬌道:“教主,現在教中皆以為是那個小姑娘締造了神跡,這樣下去, 只怕有損教主神威,依屬下之見, 不如——”

“不行!”馮虛子道,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你此刻對她下手, 豈不是讓上下寒心?浮屠塔一事本是祥瑞, 若妄開殺戒, 只怕不祥!”

“老馮,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麽心慈手軟婦人之仁!”雷嬌嬌道, “我知道, 你動了惻隱之心,舍不得殺她,可你難道不知道三百年前那個預言?若不是它,幾年前教主統一部眾又何須如此不易?如今浮屠珠不在, 教中人心浮動,底下不是沒有人說教主的不是,現在又再來一個明黛,你讓教主怎麽辦!”

馮虛子道:“可那也不該這麽辦!”

雷嬌嬌道:“那你說又怎麽辦!”

“好了好了。”金烏聽完二人一通吵,揉了揉眉頭道,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關於這件事,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既不必殺人,也可以化解教眾疑惑,只是怕你們不答應。”

二人聽言,當即拱手道:“教主有令,我等遵命便是!”

金烏微微笑了,道:“那便有勞小馮把明黛二人帶來。”

西宮地牢,明黛、唐輕舟剛被關進來不久,還沒來得及跟溫陽等一眾獄友寒暄,就被馮虛子提了出來。

溫陽一掌拍向牢門,喝道:“金烏呢?那兔崽子在哪裏?他又要把他們帶去哪裏?”

馮虛子道:“這便不勞不夜侯費心了。侯爺與其擔心他們,不如想想自己還有玲瓏夫人,教主顧念與侯爺父子之義,只要侯爺願意——”

“滾犢子的!”溫陽喝道,“想讓我和玲瓏入魔教,沒門!”

“……那便沒門吧。”馮虛子一聲令下,大門緩緩閉上,這座地牢又恢覆了暗無天日的樣子。只聽得溫陽花樣百出的聲聲咒罵,然而他的罵聲也已漸漸聽不到了。

明黛與唐輕舟努努眼,馮虛子忽笑道:“明姑娘放心,教主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我可以擔保。”

明黛道:“我不明白,我們只不過是小輩,又不是什麽大人物,金教主為何偏偏要叫我們見他?”

馮虛子道:“哦?那依明姑娘之見呢?”

明黛笑道:“我哪裏有什麽見解?也許金教主要找我們的事的確十分棘手,也不好解決,但我現在又為什麽要去想?我何必自尋煩惱?”

馮虛子不由笑道:“明姑娘是心思灑脫之人。”

明黛卻道:“灑脫不灑脫有什麽要緊?我現在只想一件事。”

“什麽事?”

明黛道:“我很渴,若是有一杯美酒,那便再好不過。”

馮虛子笑道:“可惜我們教主不愛喝酒。”

三人來到議事堂,金烏已端坐當中。他見到明黛二人,微微一笑道:“明姑娘、唐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明黛亦笑了笑,唐輕舟只面色不動,並不理睬金烏。

金烏命人與他二人解綁,又請他們坐下,道:“明姑娘……”他忽地一頓,又笑道,“也許我該叫你明姊姊,從前濟海樓上,我做阿蕪的時候,便是這樣叫你的。”

他瞧著明黛,又道:“那時候,我被紀管事欺負,還是你第一個站出來幫我,明姑娘俠義心腸,救命之恩,金烏一直記在心上。”

明黛道:“金教主今日來請我們喝茶聊天,總不會只為了那件事。”

“明姑娘果然聰明,快人快語!”金烏笑道,“不錯,我今日請你們來,自然別有目的,其實這目的想必你們也略知一二,我志在一統江湖,可這件事非我一人之力能夠完成,所以我一直希望像你們這樣的武林英才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唐輕舟忽道:“金教主是想讓我們隨你入教?”

“怎麽,唐公子不信?”

唐輕舟道:“貴教既有風雲二使,又有金先生這樣的人物,又何須我和黛黛相助?”

金烏稍一挑眉,又笑道:“唐公子此言差矣。你們皆是少年英雄,江湖後起之秀,將來必定大有可為,何況唐公子是唐門的大弟子,明姑娘則是相思門的傳人,相思門與我教都地處西域,祖上也頗有淵源,如今西域各派歸附我教,只相思門聲稱不涉入我教與八大劍派的紛爭,不過,若是明姑娘答應我的請求,那便不一樣了。”

唐輕舟忽而轉頭對著明黛笑道:“他這是請你,不是請我。”

明黛哼了一聲。金烏笑道:“二位意下何如?”

唐輕舟正色道:“我既身為唐門弟子,當從師命。”

明黛道:“小唐,你怎麽回絕的這麽幹脆?”

唐輕舟道:“難不成你想入教?”

明黛狡黠一笑道:“我又不像你,我從來不聽我姑姑的話。”

二人一唱一和,金烏道:“明姑娘的意思呢?”

明黛道:“金教主,我想請問你幾個問題。”

金烏一挑眉,今天倒有很多人問他問題,沈耽是一個,明黛又是一個。不過,他一向很有耐心回答。

明黛道:“第一,‘後刀’沈耽沈大俠怎麽樣了?”

金烏臉色微微一動,道:“明姑娘很關心他麽?”

明黛笑著道:“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想,畢竟是他帶我們來的,我總不好意思不問問他好不好。”

金烏道:“他很好。”

“是麽?”明黛道,“可我覺得他不應該好。”

“何意?”

明黛道:“他那麽遠來找你,一定很喜歡你,可是你又不是你,他一定非常傷心,又拿你沒有辦法,你說,他這樣算好嗎?”

金烏目光微微閃動,道:“你說的有道理。”

明黛道:“金教主喜歡他嗎?”

金烏側過頭,道:“這是第二個問題?”

“當然不是。”明黛笑了笑,正色道,“第二,賀兄、柳兄他們怎麽樣了?”

金烏笑道:“明姑娘怎麽問來問去,偏偏不問一問自己?”

明黛只道:“他們是我的朋友。”

金烏道:“明姑娘是個很好的朋友。”

明黛道:“所以他們到底怎麽樣了?”

“這個問題,我也不能回答你。”

“你也不能?”

“不錯,我也不能。”金烏道,“我只知道,他們入了聖陵,聖陵是我教歷代教主的陵寢所在,我也不能輕易入內,不過……”他頓了一頓,忽笑道,“柳公子中了菟絲,興許他們此刻已做了夫妻了。”他的神色忽變得意味深長,神秘莫測。

明黛二人聽了,臉色驀地一紅,都不大好意思,他們似乎沒有想到,金烏會把這種事拿出來跟他們說。

明黛心下卻想:他們真的如金烏所說,做了夫妻了嗎?若是做了夫妻,那倒是很好了,他們本來早就該做夫妻,可是他們又為什麽不見蹤影?

金烏似乎已想到她在想什麽,道:“可惜,他們也許再出不來了。”

明黛臉色霎時白了,道:“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賀兄那麽厲害!還有柳兄,他們,他們……不可能,不可能……”明黛不住喃喃,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她已明白,金烏敢這樣子對她說,一定是有了把握。可是她又如何接受?他們是她的朋友!

唐輕舟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太擔心,你——”他忽地臉色一變,變得十分痛苦,雙手扼住喉頭,卻怎麽也嘔不出來東西,但他渾身已經抽搐不止,臉色也已鐵青!

“小唐?小唐!”明黛連忙抱住他,急急道,“小唐!這是怎麽回事?”

唐輕舟幾乎已說不出話來,只指著案上那杯茶。

茶?茶!

難道是茶的問題?可她也喝了茶,怎麽她沒有事?

明黛目光陡然銳利,又陡然射向金烏,喝道:“金教主!枉你貴為一教之主,我本以為——”

“你本以為,我不會叫人下毒?”金烏笑道,“明姑娘,你未免低估了你自己。”

“你果真是沖著我來的?”明黛大腦飛速旋轉,猛然驚醒,“浮屠塔!是因為浮屠塔!”

“聰明。”金烏笑道,“跟明姑娘這樣的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明黛盯著他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唐輕舟喉頭“荷荷”作響,已然十分痛苦,卻拽著她一角衣袖,搖了搖頭。

“你都這樣了還管我幹什麽!”明黛又氣又急,金烏微微笑道,“唐公子放心,我要明姑娘做的又不是什麽苦差事,我只不過要她入教,做我聖教月使。”

明黛登時一驚!

月使乃是魔教四使之一,地位僅次於日使!如此一來,甚至連馮虛子、雷嬌嬌二人都比不上她!金烏到底是吃錯了什麽藥,竟要她擔任月使?

金烏當然不可能是吃錯了藥。

他這樣做,只可能有一種解釋,那便是她點亮浮屠塔一事,對於魔教上上下下而言十分重要,那時她隱約聽到塔下有人呼喊“神跡”,也許魔教教徒把她當做了神的使者,金烏此舉不是要拉攏她,而是要借她之手拉攏教中人心,為己所用。

金烏觀其神色,便知她已然明白了。他道:“明姑娘,考慮的如何?”

她自然是不願意入魔教的,可是今日若她不答應,唐輕舟怕只有死路一條!

金烏的聲音又傳來了,好像泰山壓頂,叫她喘不過氣來:“明姑娘,唐公子的生死,就握在你手上,我知道,你一向看重他,看重你的朋友……”

唐輕舟面色已由青變黑,他瞧著明黛,目下幾近潸然,似乎在說“不要”。

若入魔教,她便再也不能脫身,她便是與整個中原武林為敵!便是要與她信仰的俠義背道而馳!

他還記得那天她在華山山頂大笑三聲,說自己想要做大俠。他是寧肯死,也不肯明黛為了自己而背叛自我的。

“哎呀你別扒拉我!”明黛一喝,而後整座大殿又忽地沈默。

她擡頭瞧著殿中撲朔迷離的燭火,她瞧著瞧著,一雙眼睛似乎已經酸澀,她的臉龐也變得同燭火一樣撲朔迷離。

她好像看見了一條路,一條已滿是荊棘迷霧的小路,不知是要通往地獄還是天堂。她就站在它面前,她的身後卻是坦途。

人的一生中,總要有很多選擇,有的選擇只一瞬間,卻可以改變人的一生。她知道自己正要做這樣的選擇。

她也知道有人會說,自己別無選擇。她卻不能這樣說。她知道一直都有選擇。

明黛的臉上忽地露出來一個更加撲朔迷離的笑容,她竟仍在笑。她笑著道:“好。”

她選擇了走上那條屬於她的不歸路。

夜已深了,星月睡得正酣,好似已要從此長眠。

明黛當了月使,自然也不需要被關在地牢了,非但如此,她還住進了玄玉宮中,在她的要求下,唐輕舟也住了進來。

唐輕舟的毒已解了,只是仍臉色蒼白、十分虛弱,明黛倒了杯熱水餵他,唐輕舟嘆息一聲,道:“為何如此?”

明黛道:“我總不能看著你死,你是,是我的好朋友。”

唐輕舟忽笑了一笑,道:“可我卻不當你是朋友。”

明黛似乎有點生氣,道:“難道我做了月使,你就要當我是敵人?”

“黛黛……”唐輕舟忽地擡眼瞧她,“我當你是什麽,你不知道嗎?”

明黛忽地一怔,恍惚怦然。唐輕舟道:“我想說……”

他的聲音卻太微弱,明黛俯身傾聽,唐輕舟睜著一雙虛弱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瞧著她,輕輕笑道:“我第一天見你,就覺得,你的眼睛像太陽,像月亮……黛黛,你做大俠也好,魔頭也罷,我知道你都一直是你,我也一直……都喜歡你。”

明黛心跳得飛快!

她好像忽而回到了小時候,她在相思門,她夢見自己在門前的草原大漠上馳騁飛揚,那時候天上的烈鷹,地上的駿馬也跑不過她,她笑著化作了風,化成了雲,吹遍了原野上的夏花。

夏花倏忽一瞬,全都盛開了。

唐輕舟見她沒有回應,臉色慢慢黯淡了,他慢慢別過頭,似乎有點倔強,又有點失落地道:“我知道,也許你喜歡的不是我……”

明黛忍不住歪頭看他,道:“你怎麽酸了吧唧的?”

唐輕舟一怔,道:“那你不喜歡柳無咎嗎?”

明黛很是驚訝,又十分不解道:“我為什麽要喜歡他?他雖然很好,我卻不喜歡,他不愛說話,做朋友是很好,做情人卻有點悶了。”

唐輕舟順嘴道:“你覺得他悶,那難道你喜歡能跟你鬥嘴的嗎——”他忽地一頓,一路上跟她鬥嘴的,不就是他自己嗎?

明黛哼道:“不錯,我就喜歡跟我鬥嘴的。”

二人瞧著瞧著,兩張年輕的臉龐都慢慢紅了,又都慢慢笑了起來,他們笑得愈來愈厲害,愈來愈快活!

年輕的人,年輕的時候,就是要多笑一笑的,他們都愛笑、愛鬧,愛山水天地,愛日月星辰,愛生愛死,愛世上一切可愛。

可愛的人啊。而今他們的心,也終於彼此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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