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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潛衛 賀青冥、柳無咎等四人VS淩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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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潛衛 賀青冥、柳無咎等四人VS淩夭所……

這些小船不同於龐大的蜃樓, 它們每一只都似游魚,身形流暢,身手矯健, 每一只身長不到一丈, 魚頭、魚尾處各有一名水手操縱機關, 控制航行方向、速度,魚腹中央有一尊蓮花寶座,其上坐著的便是“船長”, 其餘二人皆需聽其命令行事。一列隊伍當中,每三只船為一旅, 每一旅有旅主, 旅主之上,又有舵主, 可謂上下分明, 令出必行, 簡直好像一支小型軍隊。

他們雖有十二只船,三十六人, 卻都只聽從一個人, 也都變作一個人——方才大笑的那一位年輕男人。

這個年輕男人,對於賀青冥他們而言,卻也已是老面孔了,他便是魔教八大堂主之一的淩夭。魔教不似八大劍派那樣派系林立, 彼此門派之間互不幹涉,而是上下秩序井然,教眾無論何時何地,都以教主之命為先,若教主不在, 便是兩位護法,護法之下,有四使者,每一使者下轄二堂主,堂主之下,又轄有舵主、旅主雲雲。淩夭身為日使座下堂主之一,本該聽命於日使,不過,如今魔教四使空缺“日”“月”二使,淩夭雖名為堂主,實握有部分使者之權。

只見淩夭倚著船身,形容十分愜意、悠閑,他撐著臉,眨著眼,笑意吟吟道:“好久不見,唐公子,明姑娘,青冥劍主,還有……柳相公。”他瞧見柳無咎的時候,臉上笑意盈盈似中秋之月,神色又宛若春天的少女一般羞澀多情。

賀青冥不由得瞥了柳無咎一眼,好像在說:柳相公?

柳無咎很是無辜,他跟淩夭不過一面之緣,哪裏知道什麽時候招惹上的?

淩夭卻已為他們二人解答了,他笑著道:“當日華山一晤,柳相公天人之姿,好像神仙下凡,實在叫在下心折,這些天來,真是那個‘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相思相見知何日’?‘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在下輾轉反側,只盼著能再與君相逢,好在蒼天有眼,今日有緣再見,真是三生有幸!”淩夭一面娓娓道來自己那滿腔的相思之情,一面頻頻低頭,去看袖中藏著的一紙寫的滿滿當當的詩文小抄,逮到哪句說哪句,好在他嘴皮子利索,又一向沒甚臉皮,這通花裏胡哨的長篇大論說起來,竟毫無滯塞。

他每說一句,賀青冥就要瞪一瞪柳無咎,柳無咎一時如芒在背,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苦惱。待到淩夭劈裏啪啦一氣說完,他才在夾擊之下喘了口氣,正色道:“淩堂主,你們這分明是故意設下陷阱,守株待兔,以逸待勞,借老嫗之口,誘使我們來到這裏。”

豈料詭計被拆穿的淩夭不僅毫無變色,反而一臉崇拜地瞧著他,眼神也亮晶晶的,道:“柳相公好聰明啊!你怎麽知道我是故意的?今天為了見你,我可還特意換了這身漂亮衣裳呢。”他說著,又稍稍低頭,好似很是羞澀,“沒法子……誰叫我早掉進你的陷阱了。”

救命啊!

唐輕舟一個激靈,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不禁瞧了一眼淩夭那些屬下,卻見他們竟還是面不改色,一身“正氣”,心下不由得萬分佩服。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賀青冥終於忍不住開口,肅聲道:“淩堂主,還是說正事吧。”

淩夭揶揄一笑道:“青冥劍主別介意,我只是表達一下對你家柳郎的思慕之情,我這人嘴上不正經,手腳可是很正經的……可一點不像那個老梅頭。”末了,他又輕聲嘟囔一句。

唐輕舟不由得瞧了瞧賀青冥,心說淩夭這是什麽意思?他言下之意,是說賀青冥跟柳無咎是那個……等等,難怪這一路行來,他總覺得這對師徒哪哪不對勁,成天連席同寢,師父不似師父,徒弟也沒個徒弟模樣,稱呼師父的時候,還總直呼其名。只是明黛似乎並不覺得他們有什麽不對勁,他也不好問賀青冥二人,只能罷了,可心中卻已糾結了一路。

這下好了,原來師徒不是師徒,從今以後,他再不必糾結了。

賀青冥並不高興,只瞥了一眼魔教教眾,道:“行便宜偵察之事,他們是潛衛……所以金烏早知道我們會來。”

淩夭拍手稱快,讚道:“青冥劍主見多識廣,他們的確是潛衛,不過嘛,教主其實本來並不知道,只是季掌門那邊動靜太大,驚動了玄玉宮,風雲二使都對付他們去了,這些潛衛是我從老馮那裏借調來的,不然單靠我一人,可對付不了你們幾個。”

四人心下一凜,如此說來,季雲亭等人已陷入惡戰之中。

“哎呀呀,柳相公這般俊俏人物,要動手我可舍不得,不若你們隨我入教,也省了一番功夫。”淩夭捧著臉,笑吟吟地倚在沙舟上,他的臉上雖都是笑意,眼中卻驀地閃過一道寒光。

“何必多費口舌?”柳無咎一聲低喝,手中長劍已然出鞘!

劍光劃過長空,劃破這一輪耀武揚威的烈日!

剎那間,眾人身形驀然變化,方才還是唇槍舌戰,此刻已是刀槍爭鳴!

柳無咎一劍橫掃,一步當先,其疾如風,其掠如火,黃沙百戰,烽火席卷一空,他已變作伏地咆哮的猛虎,穿梭游動的飛龍,於敵陣之中來去奔馳,擊鼓破軍!

如此富有威勢,又如此變化莫測的劍,又豈是一二小舟可以抵擋?不多時,戰陣已被他闖開一個豁口!與此同時,賀青冥也已與他一力壓下,二人雙管齊下,似已合為一體,而一直身處兩翼,為他們掃清羈絆的明黛、唐輕舟二人也已呼嘯而至,一同振翅高飛,似要讓這頭猛虎插上翅膀,飛過這一座座讓所有生靈都望而卻步的沙丘。

忽聽得一聲高喝,淩夭當機立斷道:“變陣!”

於是那一列沙舟驀地撤後,好似一波潮退,在沙丘上畫了一個半弧,借著這麽一蕩,柳無咎等人的攻勢便頃刻打在了棉花上,而其餘幾組沙舟回旋不絕,一如穹廬下轉動不休的經輪,它們飛過金沙,發出細小的聲響,好像什麽人正在王座上喃喃著一串咒語,要把賀青冥四人都困在這片大沙漠裏。

它們踱著舞步,跳著胡旋,好像一群胡姬手挽著手,撒下一層層碩大的裙擺,設下一個個致命的圈套,一環套著一環,又逐步收縮、纏緊,要把獵物狠狠勒住,讓他們插翅難逃,窒息而死!

它們就好像是這一片沙漠,一面璀璨奪目,讓人目眩神迷,一面又危機四伏,誓要置人於死地。美麗卻又殘忍,這正是這片魔域的真諦。

倏忽之間,沙舟幾乎又劃至面前,迎接他們的卻不是什麽如花的笑靨,而是一把把鋒利的鐵刃——那便是船頭,為了在沙漠中航行,每一個船頭,都裝上了一把利刃,便於分撥沙浪,破風奔行。當然了,這些利刃也可以削去敵人的面皮,砍掉對手的頭顱,而鮮血洶湧嚎動的時候,金烏的榮光會更為熾烈。

一地之中,卻沒有血,只有黃沙,無邊無際的黃沙。

柳無咎回首揮劍,又像是對著新日揮袖作別,於是黃沙揚起,又於空中變作一道道輕薄而朦朧的面紗,驀地蒙住了淩夭他們的視線。

淩夭的眼睛一下子看不清了,塞上的飛沙變作了江河的霧氣,原先保護他的卻保護了他的對手,他腳下踩著的已不是他的故土,他恍惚身在中原大地。

他卻沒有生氣,只驀地一笑,笑容又泛著些許神秘:好個柳相公。危急關頭,他心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卻是他看好的男人果真不賴。他又猛的搖頭,如果這個念頭給老梅頭他們知道了,接下來的日子只怕又要過不消停。

他的眼睛卻正是船隊的舵手,大霧迷離,舵手既不知往什麽地方開了,船隊也便要拋錨了。

擒賊先擒王,對於魔教這樣一個上下層級分明的組織來說,這種手段再合適不過。這也是賀青冥他們從一開始就在盤算的,只是一開始,他們並沒有這樣的機會。

好在柳無咎是一個很懂得創造機會,抓住機會的人。

機會轉瞬即逝,柳無咎在這一瞬間裏,卻握住了賀青冥的臂膀,賀青冥側身一旋,二人合力,把他變作一張蓄勢待發的雕弓,於是賀青冥飛身踏步,於柳無咎劍上一點,柳無咎一個鷂子翻身,猿臂一張,一手托住賀青冥腰側,突地發力,送其直上青雲!

賀青冥借著柳無咎一臂之力,飛躍而至蜃樓船頭!

明黛、唐輕舟見了,忍不住瞠目結舌,這一套動作實在是太過繁覆精巧,稍有差池便不可能成功,但二人簡直默契的可怕!

淩夭等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賀青冥一劍揮來,漠上一小半船只已然搖搖欲墜,傾頹倒下!頃刻間,淩夭所借地利已被賀青冥二人化解:原本這一帶沙丘綿延不絕,蜃樓倒下的地方,正好是幾座高丘合圍之地,便於魔教伏擊圍攻,淩夭也正是看中了這點,才敢於率隊挑釁賀青冥。這樣一來,賀青冥再厲害,也只不過是匹夫之勇,難道匹夫之勇,還能撼動三軍麽?

他卻不知道,他依靠的、憑借的,也會被旁人依靠、憑借,他仗著船隊的優勢於漠上穿梭,在賀青冥他們頭上橫行,賀青冥卻比他們站的更高,看的更遠!

青冥劍是何等名劍?一旦破局,奪回了先機,又豈是淩夭可以抵禦的?賀青冥既已得手,當即喝道:“走!”

明黛、唐輕舟幾步奪下一只沙舟,做了首尾水手,剎那間如電光飛轉,沙舟已然馳動,賀青冥於蜃樓躍下,柳無咎雙臂一攬,穩穩當當接住了他。

淩夭心下一驚,這才明白賀青冥四人的真實意圖。他本以為依賀青冥的脾氣,既已扭轉乾坤,一定會與他們一決高下,卻不料今日的賀青冥已非從前,他沒有選擇纏鬥,卻選擇了三十六計走為上。

沙場比武,本就是變化莫測,淩夭稍一遲疑,再率隊去追,便已很難追上。眨眼間,賀青冥等人竟已將他們遠遠甩在身後!瀚海無垠,這下子可真是望洋興嘆了!

“看來不叫他不行了。”淩夭一跺腳一咬牙,忽地口中鼓動,吹徹一聲哨響,好像是一道長長的尖銳的鷹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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