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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命案 韓百葉回到房裏,氣得對著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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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命案 韓百葉回到房裏,氣得對著屋子裏……

韓百葉回到房裏,氣得對著屋子裏的東西一通亂砸。

沈耽,又是沈耽!

多管閑事的沈耽!

這個沈耽,平白無故殺他那麽多人,至於嗎?不就是抓了一個女人,何況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對那個女人做什麽!

跟他出去的下屬已經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也只是一堆殘兵敗將。

韓百葉清點了一番,更生氣了:“管事呢,他怎麽還不在!”

“那個老東西死哪去了?!”

其實他已不必再問。

韓百葉派去的人說,管事的確已經死了,就死在他自己的房裏。

韓百葉陡然摔在椅子裏。

他一會氣的要冒煙,一會又恐懼得冒冷汗。

金蛇幫防備嚴密,誰能進到這裏殺人?

那個人能殺的了管事,是不是也能輕而易舉地殺掉他?

恐懼讓人沈默,但有時候,恐懼更讓人爆發。

韓百葉顫抖著大叫:“查!給我查!”

這一夜,船上雞飛狗跳,頗不寧靜。

金蛇幫的動靜實在太大,船上的武林人士都出來了。

眾人齊聚一堂,心思各異。

賀青冥和柳無咎一同走了過來,他們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過去。

他們自然不是在看柳無咎,而是在看賀青冥。

經過晚上的事情,所有人都已知道,這個青衫人,就是傳說裏武功極高,又殺人不眨眼的青冥劍主賀青冥。

賀青冥,這個名字對於江湖人來說,有著無窮的魔力。

致命的魔力。

不過此刻,他們心裏又都有一點疑惑:賀青冥身邊那個少年是誰?他們怎麽住在一起?

也有人想起幾年前的江湖傳聞,心想:難道那少年就是賀青冥的兒子?

可是那少年已有十多歲了,都這麽大了,還要跟父親住在一起嗎?

他們雖想了很多,卻沒有一個人發問。

他們並不敢問賀青冥。

而敢於發問的人,早已知道了原因。

明黛也已坐到大廳裏,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杜西風。

杜西風的手上好像是拿著一枝花。

眾人也已不再多想。

只因韓百葉已找了公孫相柳來,他雖是金蛇幫的少主,可是出了金蛇幫,江湖上信服他的人並沒有幾個,何況在座的還有不少高手。

公孫相柳已是一個老人了。

他已年逾五十,若在平常人家,已經是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的年紀。

但江湖人沒有老,只有死。

公孫相柳雖已不再年輕,可是他看上去還是那麽神采奕奕,雙目還是那麽炯炯有神。

他看上去竟要比沈迷酒色財氣的韓百葉要精神得多。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袍子,右邊袖子仿佛要比左邊空了許多。

早年幫派鬥爭時,他為了救韓十鵬的命,右手被人齊齊砍斷,韓十鵬為了感激他,與他結為八拜之交,提拔他做了金蛇幫的副幫主,又親自監工,請高手匠人為公孫相柳打造了一副圓形鐵臂。

這些年來,公孫相柳就是韓十鵬。

金蛇幫近年來名聲雖不那麽好聽,在江湖上卻還占據著不可小覷的一席之地,公孫相柳作為金蛇幫的副幫主,大家也是要給他幾分面子的,何況還有一些人敬重他的高義。

雖然江湖上人人都要講義氣,但是像公孫相柳這樣為了兄弟可以舍下一條臂膀的人並沒有幾個。

何況公孫相柳無妻無子,孑然一身。

他得到的一切,都將在他死後化為雲煙。

這或許就是韓十鵬那麽信任他的緣故,或許這也是韓百葉那麽倚靠他的緣故。

或許這也是他那麽為金蛇幫拼命的緣故。

公孫相柳站在大廳中央,道:“今夜老朽叨擾諸位同道,在此先行致歉,若有不當之處,還請諸位同道不吝指教。”

他說著,竟深深鞠了一躬。

他實在是很有禮貌,很有風度,面對這麽有禮貌有風度的人,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說他的不是。

“這次卻不是為了別的,只是今晚有人來報,說我幫裏紀管事已在一個時辰之前慘遭毒手,人命關天,所以我不得不請諸位同道前來,還望大家齊心協力,一塊找出殺人兇手,還死者安息。”

他說話也很講究,金蛇幫請眾人前來,無非是懷疑兇手就在眾人之中,但他卻說是要與眾人一塊找出兇手。

他已讓人將管事的屍體擡了上來。

揭開掩屍布,杜西風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從未見過死狀如此淒慘之人!

管事的屍體已不能算作屍體,只是一堆斷臂殘肢!

他的內臟竟似已被人掏空,肚皮已癟了下去!

他的頭也被割了下來,眼球、舌頭、耳朵都已不見蹤影,多半是早就被兇手扔進了江裏餵魚。

若不是公孫相柳讓人將他的屍體拼湊起來,他的樣子,都看不出他是不是一個人!

公孫相柳已讓人又把屍體重新蓋起來。

眾人之中,已有人忍不住作嘔。

韓百葉從頭到尾也沒有說話,或許是因為他在看到管事屍體的第一眼,便已被嚇破了膽。

但經驗老道的人已看出,紀管事雖死的很慘,身上有多處傷口,但他的致命傷,卻是心口處的一處刀傷。

那一刀紮的又穩又快,一刀便穿破了管事的心臟,卻奇異地沒有噴出太多鮮血。

船上用刀的人並不少,但功力這樣深厚的人卻沒有幾個,而具備這樣的實力,又有動機殺管事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沈耽。

眾人已經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沈耽救了那少女,又抱著她離開。他們一些人已看出,沈耽和那少女之間流動著一些暧昧的情愫,也許沈耽就是為了給那少女報仇才殺了管事。

沖冠一怒為紅顏,這樣的事情,豈非正是沈耽這樣的年輕人會做的?

這樣的事情,往往也只有年輕人會這麽做。

但沈耽在江湖上一向有“仁俠”之名,就算殺人,也不至於如此殘忍。

不過人心隔肚皮,昔年武林那麽多名門正派,不也一樣墮落了嗎?

公孫相柳似乎已看出來他們在想什麽,道:“沈大俠雖與管事有些過節,但殺管事的人,絕不是他!”

他道:“因為管事是死在一個時辰前,一個時辰前,沈大俠在甲板上,跟那少女在一起。”

眾人臉上浮現出了然又有點意味深長的神色。

他們似乎是誤解了什麽,又似乎只誤解了一半。

但他們也已明白公孫相柳的意思,殺人的人雖用的是刀,卻未必是平時用刀的人,如果真是沈耽殺了人,必不會用刀,說不定兇手用刀殺人,本就是為了嫁禍於他。

何況沈耽一個時辰前並不在現場,他們也已明白,若他們能說出一個時辰前他們在哪裏,在做什麽,若他們有人作證,自然就可以擺脫殺人嫌疑。

一時間眾人嚷嚷起來,無非是“睡覺”“練功”“吃夜宵”“打牌”之類的常規活動。

直到一人瞇著眼,笑道:“睡女人。”

這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嘴上留了兩撇可笑的八字大胡子,人稱柴胡子,不過江湖上並沒有多少人敢笑他,只因他的一對鎏金斧頭可不是什麽人都開得起玩笑的。

不過到底還是有人開他的玩笑,並且他也並不介意的。

這個人就是他的老友,那人笑道:“柴胡子!你老婆不是沒來嗎?”

柴胡子大笑道:“這世上的男人,並不是只會睡自己的老婆的!”

一些人竟好像也忍不住跟著會心地笑起來。

柳無咎看了看賀青冥,似乎是想說什麽,又什麽都沒有說。

杜西風湊過去,悄悄道:“明姑娘,你別聽他們瞎說,我爹就不這樣,我,我以後,也絕對不會這樣的。”

公孫相柳咳了咳,道:“柳姑娘呢?”

他問的是柳葉刀柳媚兒,她一身輕薄紅裙,目若流波,唇若塗丹,水蛇一般的腰肢扭了扭。

她似乎是風情萬種地看了左邊的岳天冬一眼。

岳天冬目光一閃,似乎隱隱有警告之意。

但柳媚兒仿佛沒看見他的目光,她甚至得意地笑了一笑,悠悠道:“我和岳掌門在一起,在他房裏。”

大廳裏眾人竊竊私語,公孫相柳又咳了咳,道:“那敢問姑娘,你們當時在做什麽?”

“我和他嘛,自然是……喝茶,聊天。”

柳媚兒欲言又止,最後卻又悠悠改口,給足了眾人遐想的空間。

一人大笑:“喝茶?你不是前天還嫌棄茶苦嗎,你一個從來不喝茶只喝酒的婆姨,竟然也會喝茶?”

柳媚兒拋了個媚眼,掩唇笑道:“那自然是因為,岳掌門比較喜歡喝茶,我也就只能隨著他了。”

秋玲瓏冷冷看了岳天冬一眼。

岳天冬呢,他為什麽不說話?

他是不是真的和柳媚兒在一起,他們是不是真的只是喝茶聊天?

“不對啊,岳掌門不是有玲瓏夫人嗎,難道他們沒住一起?”

這人語氣之中有明顯的酸氣,卻是大重山派掌門梁有朋的弟弟梁有期。梁有期早年追求過秋玲瓏,但秋玲瓏最後卻沒有選擇他,而是嫁給了樣樣都不如他的岳天冬。

他承認他比不過溫陽俊俏富有,可是他不甘心,他會比不上一個岳天冬。

他這麽一問,眾人才發現,岳天冬似乎真的沒有和秋玲瓏住在一起,他們剛才都不是從同一個方向來的。

秋玲瓏方才是從金蛇幫的方向過來的。

秋玲瓏怎麽會去金蛇幫?難道秋玲瓏跟這件事有什麽瓜葛?

眾人不禁都看向秋玲瓏。

秋玲瓏面色一變,她不能說她去了哪裏,可是如果她不說,就要招惹禍端了。

她咬著牙,只好道:“我去找他了。”

她指著的人,正是洛十三。

眾人幾乎已忍不住炸開了鍋:秋玲瓏竟然看上了洛十三?

洛十三昔年的確是美男子,可是他現在已經不美了啊,秋玲瓏不是只找好看的情人嗎?

洛十三這樣的男人,竟然也會跟秋玲瓏有一腿?

他們想,想不到江湖傳聞竟然是真的,岳天冬和秋玲瓏這對夫妻竟真的早已貌合神離,異心離居。

賀青冥竟似也看了洛十三一眼。

洛十三已忍不住想要解釋。

他自然不必對其他人解釋,可是對賀青冥卻非解釋不可。

他雖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可是他的心一直沒有變。

他不願意讓自己曾經的朋友,讓她的表弟和丈夫誤解他。

但他還沒有解釋,秋玲瓏就已經解釋了:“我是去他那裏,跟他打聽一個女人。”

其他人更不信了,江湖上最美的女人,大晚上去一個男人那裏,卻是為了打聽另一個女人,這比柳媚兒的喝茶說還要荒謬。

秋玲瓏臉色鐵青,但她自有她的驕傲。

她冷冷道:“你們愛信不信。”

眾人自然不能再問,秋玲瓏也並不是一個好惹的女人,何況這件事還涉及洛十三。

秋玲瓏的臉色不好看,岳天冬的臉色卻更不好看。

他恨不得把在場每個人的臉都記下來!

他和秋玲瓏本算得體面,他們本是江湖上惹人羨慕的一對夫妻。

他本是江湖上最讓人羨慕的男人。

可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們的婚姻早已變得一塌糊塗,只剩下一地雞毛。

如今竟然連表面的金玉也已經被破壞,其他人已將敗絮翻了出來!

但他還是什麽也沒有說,也不能說。

他畢竟是崆峒派的掌門,畢竟是武林第一美人的丈夫。

他只有忍,若他想保住他現有的一切,也便只有忍。

接下來卻輪到了明黛。

眾人並不認得她,但是他們都知道,明黛也跟管事有過節。

明黛頓了頓,過了一會,道:“我沒有人證。”

她獨身一人睡在房裏,自然不可能有人證。

但這下,嫌疑一下子都轉移到了她頭上。

“決不是明姑娘!”

杜西風忽的大喊,他漲紅了臉,道:“因為,因為我在她房外,我本想見見她,把花送給她。”

他的聲音愈來愈小,似乎已很不好意思,但眾人也的確已看到了他的花。

今夜的事情,實在是有意思極了。

明黛似乎有些吃驚,她看了看杜西風。

杜西風瞥了一眼柳無咎,“哼”了一聲,道:“我才不會像某些人一樣……”

眾人於是又不禁看向柳無咎。

人啊,不論在哪個年齡段,都最是喜歡八卦。

今夜的八卦實在是太多。

賀青冥看著柳無咎,柳無咎於是道:“我沒有出門。”

他道:“我們在一起。”

賀青冥似乎有些心熱。

其他人似乎是在想,他們在做什麽呢?

他們不敢問,但賀青冥已經接著道:“談心。”

眾人幾乎已維持不住原先的神情,他們仿佛是聽見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樣。

心?賀青冥也有心?他也會談心?

談什麽心?

這少年若真是賀青冥的兒子,父子談心,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需要談心的。

何況說不定那少年已有了心上人,他的心上人說不定就是剛才那位明姑娘。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漕幫的大少爺杜西風才會那麽嫉妒他。

這些少年人的愛恨情仇,是多麽引人遐想啊。

所有人都已說完了自己的話。

他們都有證據,就算沒有的,也沒有動機和能力。

公孫相柳竟似也已有些焦急。

若沒有結果,又白白生出這一場風波,這些人未必不會對金蛇幫不滿。

雖然這些人裏,敢得罪金蛇幫的人並沒有幾個,但畢竟金蛇幫的敵人也已經夠多。

“副幫主,屬下們剛剛抓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廝!”

金蛇幫的人押著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一人道:“副幫主,屬下剛剛問過船長,這小廝是開船前三天臨時招來的,這些天一直鬼鬼祟祟,在各個船艙之間走動窺伺,屬下想,興許管事之死,就跟他有關系。”

韓百葉看著他,忽然想起來之前那道影子。

很多人也已看出,這小廝絕不是什麽普通人,相反,他內力深厚,若不是金蛇幫人數眾多,又出其不意,恐怕這次也未必能擒住他。

那小廝忽的大喊:“不是我!”

他目中射出一道沈痛又仇恨的光,道:“我來船上,只不過是為了殺一個人!”

公孫相柳沈聲道:“誰!”

他似乎是嘶吼著道:“賀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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