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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覆仇 平地一聲驚雷,眾人心中皆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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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覆仇 平地一聲驚雷,眾人心中皆是一驚……

平地一聲驚雷, 眾人心中皆是一驚。

賀青冥擡起眼,慢慢道:“不錯,他的確不是兇手, 他只是來殺我的。”

賀青冥這麽說, 無疑承認了他的說法。

他卻愈加悲憤, 他紅著眼大聲道:“賀青冥!你殺我胞兄,此仇不共戴天!你莫以為我會怕你,無論你說什麽, 做什麽,我都不會放過你!”

他說著, 一把揭下了人皮面具——原來他竟是游歸去!

原來他竟一直沒有放棄, 哪怕他從未成功過,也幾乎不可能有成功的機會。

游歸去一聲暴喝, 猛的撲向賀青冥!

七年前, 他的名字就已經在江湖上占據了一席之地, 這些年來他著意精進,以他的武功, 已經可以排進一流高手之列。

但他還是沒有殺的了賀青冥, 他甚至連賀青冥的一角衣袖也碰不到!

他還未到賀青冥面前,一人一劍就已經擋住了他的去路。

柳無咎,和他的無咎劍。

眾人幾乎後背一涼,他們竟看不清柳無咎是怎麽出手的。

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賀青冥一個人就已經很難對付, 何況再加上柳無咎?

何況聽說賀青冥不僅有柳無咎,還有那神秘莫測的子午盟。

柳無咎道:“要殺他,先殺我!”

賀青冥目光一動。

七年前,柳無咎也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但那時候柳無咎只不過是個不會武功的小孩子,他雖已決意為賀青冥而死, 卻沒有保護的能力。

而今柳無咎已有了足夠的能力,卻仍然決意為賀青冥而死。

游歸去愈發悲憤,他甚至還有些氣惱:“賀青冥!你若有種,就不要老讓他擋在你面前!”

兩年了,他連跟賀青冥過招的機會都沒有。

賀青冥淡淡道:“他也是人,他若要出手,我又如何阻攔?”

柳無咎目光閃動。

游歸去氣道:“信你個鬼!他只聽你的話,甚至也只會看你,其他人對他來說就好像不存在一樣!”

賀青冥看了看柳無咎。

柳無咎似乎有點臉紅。

但他的右手還是很穩,他的劍還是穩穩地架在游歸去的脖子上。

賀青冥道:“你若能打得過他,再來找我也不遲。”

游歸去漲紅了臉,道:“是,我是打不過他,更打不過你!”

“都怪我沒用!仇人就在面前,我卻不要說為哥哥報仇,連跟仇人一戰的機會都沒有!”

他說著,眼裏竟似已有淚光閃動。

賀青冥目光一閃,道:“好,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他向前走了兩步,握住了柳無咎的手。

柳無咎道:“他要對你動手!”

他不允許任何人對賀青冥動手。

賀青冥低低道:“無咎。”

柳無咎抿了抿嘴,最終撤了劍。

游歸去似乎不敢置信:“你竟真的,真的……”

賀青冥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不過他忽然發現,比起七年前,賀青冥似乎的確有一些不一樣了。

這種變化,也許柳無咎也不能察覺,也許連賀青冥自己也不能察覺。

有些變化,往往仇人更容易察覺。

賀青冥道:“你不是想求得一個機會嗎,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他道:“我不用青冥劍。”

柳無咎瞳孔一縮。

眾人一驚!

賀青冥以青冥劍而聞名江湖,許多人怕他,興許並不是因為他本人,而是因為他的劍。

畢竟賀青冥長得並不可怕,相反,他看上去還很俊俏,很秀氣。

但青冥劍的可怕,他們早已聽說過,江湖上也已有太多人用生命證明了它的可怕。

游歸去又驚又喜,他想不到賀青冥竟然會讓招!

他跟賀青冥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他也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勝過賀青冥,他來找賀青冥尋仇,無非是想得到一個解脫。

他早知道自己殺不了賀青冥,他早已決意要為賀青冥所殺。

但賀青冥說,他不用青冥劍。

這無疑給了他希望——殺賀青冥的希望!

賀青冥又道:“我也不用拳腳。”

眾人又是一驚!

不用兵刃,也不用拳腳,就只能以輕功躲避。

“三十招內,你若能碰到我的衣角,便算你贏。”

這已幾乎算得上一種誘惑!

很多人已經在想,就算賀青冥武功真的已經登峰造極,也未免太過托大,畢竟游歸去的子牙鉤也並不是吃素的。

游歸去不禁道:“好,我答應你!”

賀青冥道:“你大可不必這麽快就答應。”

他道:“若是如此,你還不能勝過我,那該如何?”

游歸去咬了咬牙,道:“你說如何便如何。”

賀青冥淡淡道:“好。”

“好。”字話音一落,賀青冥身形已動!

與此同時,游歸去的子牙鉤也動了!

眾人已忍不住讚嘆!

只因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芝蘭玉樹的身姿,如此空靈優美的輕功。

他們只知道賀青冥很會用劍,卻不知道他的輕功也很好,甚至似乎已好到可與昔年武林四公子之一的華秋陽的“千仞飛”比肩。

賀青冥的每一步,都好像踏在雲中,他就好像是雲巔上的明月,徘徊在明月身畔的青鳥。

他好像本不該出現在血雨腥風的江湖裏。

洛十三遠遠看著,竟似乎有些懷念。

他又在懷念什麽呢?

他這樣的人,懷念的人,懷念的事,豈非不要太多?

可惜無論人事,都已是桃花人面,都已隨春風故去。

秋玲瓏不禁望著賀青冥。

她忽然發現,賀青冥這個樣子,似乎也與當年還未成為不夜侯的溫陽有些相似。

那個時候,溫陽還是個白馬輕裘,笑入胡姬酒肆中的少年公子。

她從未見過笑的那麽熱烈,那麽爽朗的少年。

他就像是一輪太陽。

太陽普照四方,每日東升西落,卻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秋玲瓏也不能,哪怕她是第一美人,哪怕她亦是眾星捧月。

她怎麽能忍受溫陽?又怎麽能忍受有人不是為了她,卻會為了另一個她?

對秋玲瓏來說,溫陽和妃青的存在,簡直就是一種挑釁。

岳天冬一旁看著,幾乎已忍不住咬牙切齒。

溫陽,該死的溫陽!

他不明白,分明是他和秋玲瓏青梅竹馬,分明他才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

可是她卻一直想著溫陽,不論是愛,還是恨。

他們都愛上了那個不愛他們的人。

他們都只愛那個不愛他們的人。

秋玲瓏搖了搖頭,她怎麽會覺得賀青冥和溫陽像呢?

賀青冥根本就像是一座冰山!

江湖傳聞,賀青冥一直都愛著他的妻子,但溫陽只不過是一個花花腸子,腳踏無數條船不說,而且每一個人,他都不會喜歡超過三個月。

當初他和秋玲瓏在一起半年,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秋玲瓏忽然又起了嫉妒之意,她實在是很好奇,妃青到底是怎樣一個女人?

什麽樣的女人,才能讓溫陽愛慕長達十數年,讓賀青冥在她逝去之後一直鰥居,又躬親撫養他們的孩子長大成人?

還有洛十三,妃青是不是和他也有過一段情緣?

什麽樣的女人,才能讓這三個冠絕當世的男人都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秋玲瓏暗忖的時候,賀青冥和游歸去已經過了二十招。

游歸去的子牙鉤攻勢淩厲,出招極狠決,變招又極快,他直取賀青冥面門,不消片刻,就已經又過了數招。

游歸去步步緊逼,賀青冥卻一直在退。

他衣袂翻飛,可是游歸去還是連他的一個衣角也沾不到。

他的鉤子似乎總是差了三寸,差了三寸,就等於輸。

明黛暗暗咋舌,賀青冥的武功實在是可怕,這永遠三寸的距離,就是最好的證明!

游歸去又變了一招,這一招“削足適履”,卻改變了方向,往賀青冥的下三路削去。

他自然還是沒有碰到賀青冥。

就在此時,奇變陡生!

游歸去竟忽的一抖手腕,子牙鉤突然脫手,斜斜飛去!

子牙鉤飛得更快了!

原來他已知自己無論如何也沾不到賀青冥,於是便只有讓子牙鉤脫手。

這自然是誰也想不到的事,沒有誰會在對決的時候讓兵器脫手。

何況游歸去的上一招是攻擊賀青冥的下三路,他此時脫手,賀青冥很難看清楚,更難以應對。

游歸去已不禁想要笑,又想要哭。

他為了這一刻,實在付出了太多,他幾乎已為了覆仇付出了一切。

但子牙鉤到底還是沒有碰到賀青冥的衣袖!

只因子牙鉤還未碰到賀青冥的衣袖的時候,賀青冥的衣袖就已經斷了!

子牙鉤落地。

這已經是第三十招了。

游歸去頹然跪了下去,幾乎要掩面而泣:“怎麽會……”

難道是老天存心不要他覆仇?

不!

他為了覆仇費盡籌謀,好不容易得來這麽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賀青冥道:“我用了你的子牙鉤,割斷了我的衣袖。”

“你最後一招的確不錯,我事先也沒有想到,只是你卻忘了一件事,你的子牙鉤雖已脫手,卻已有劍勢,還有劍氣。”

他道:“當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我便多退了半步。”

賀青冥的身法帶動了周圍的氣流,子牙鉤的確因此更快,但它的劍氣卻比招式更快!

於是賀青冥的衣袖還沒有被子牙鉤碰到,就已經被劍氣割斷了。

明黛已忍不住鼓掌叫好!

賀青冥不愧是賀青冥!

千鈞一發之際,還能想到這樣新奇的應對之法,賀青冥的武功、智謀,都已經無可比擬!

何況賀青冥還生的很好看,他的輕功也很好看。

杜西風皺了皺鼻子,心裏有些酸。

他的目標從柳無咎,又擴大到了賀青冥和柳無咎。

盡管賀青冥看上去不如柳無咎有威脅,畢竟賀青冥已經不是少年,他有過一段婚姻,還有一個孩子。

畢竟賀青冥沒有柳無咎英俊。

賀青冥雖然也好看,可是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他的長相卻顯得秀氣了些。

而柳無咎實在是英俊得過分,若是他能改改他那副臭脾氣,一定會有更多的女孩子喜歡他。

杜西風雖然不喜歡柳無咎,卻也不得不承認,柳無咎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而且柳無咎的好看是俊美而不失英氣,這是一種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不得不承認好看的長相。

這師徒倆可真是一對禍害!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游歸去失魂落魄,他黯然地拾起子牙鉤,一邊喃喃低語,一邊凝眸,似乎是看了它好一陣子。

他的眼裏似乎也閃過一絲淚光。

他到底不能報仇。

不過他總算可以去陪哥哥了。

游歸去竟是想要用子牙鉤自盡!

但他到底沒有死,他的子牙鉤已被打落。

他的子牙鉤自然是被賀青冥打落的。

但賀青冥手上並沒有任何東西。

明黛睜大了眼睛,她只知道賀青冥厲害,卻不知道他已經厲害到了“隔空打物”的地步。

並不是沒有人做到這一點,但問題是他還不到三十歲!

百年以來,在這個年紀便能達到如此境界的,之前也只有一個吳愁!

賀青冥淡淡道:“你不能死。”

游歸去痛聲道:“為什麽!”

“因為我不準。”

游歸去怔住了。

賀青冥道:“你已輸了,你答應過我,你若輸了,三個月內便放棄覆仇。”

游歸去氣道:“我什麽時候答應——”

誒,他好像還真的答應了!

游歸去頓了頓,還是止不住地驚了:“你竟然不殺我?”

賀青冥卻道:“我為什麽要殺你?”

游歸去噎住了。

他本想說,因為他要殺賀青冥。

江湖豈不就是這樣?你殺我,我也殺你。

但他一時也沒法反駁,他忽然發覺賀青冥說的並沒有錯。

他要殺賀青冥,是因為賀青冥殺了他哥哥。

但賀青冥並沒有理由殺他。

游歸去不想相信這個邏輯,但這還真可能就是賀青冥的邏輯。

畢竟賀青冥是一個剛剛被刺殺之後還能跟仇人坐下來吃面的怪人。

賀青冥道:“這七年來,你是不是一直在覆仇?”

游歸去盯著他,道:“不錯,不是在覆仇,就是在覆仇的路上。”

他的生命早已被覆仇填滿。

賀青冥道:“你現在不必了。”

游歸去又是一怔!

七年來,他從未想過這一種可能。

他的心似乎已空了!

他本是為覆仇而活的,他本以為自己也應該為覆仇而死。

但是現在他已不必覆仇。

他的心慢慢地沈了下去,沈到谷底。

他已感到痛苦,從未有過的痛苦。

可是他竟然也感受到一絲輕松!

游歸去慢慢地蹲了下去,他抱著膝蓋,慢慢地哭了出來。

開始只是斷斷續續的抽泣,到最後竟已變成嚎啕大哭。

他想起了他的哥哥。

他想起小時候他不好好練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哥哥就一邊打他,一邊卻又心疼的要命。

他哭的那樣久,那樣兇,久到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他還是在哭。

他哭的好像整顆心都已經嘔了出來。

可是他到底還活著,到底沒有死。

他終於又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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