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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野獸 美酒和美人,總是會讓人感到很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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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野獸 美酒和美人,總是會讓人感到很愉……

美酒和美人,總是會讓人感到很愉快、很舒服。

韓百葉面前已擺滿了十數種美酒,他的身邊,正圍繞著個十數個風姿綽約的美女。

美酒和美女,都是金蛇幫的下屬在各地為他搜羅而來的。

有的是買來的,有的是搶來的。

大多數時候,酒是買來的,人是搶來的。

這或許是因為,搶來的人總是比較便宜。

金蛇幫雖不缺錢,卻也知道只有勤儉節約才能發家致富。

韓百葉一點也不愉快。

他敞著前襟,兩個仆人跪著為他治傷,為他包紮傷口,塗上上好的傷藥。

一個面若春花,色如桃李的美姬捧著果盤,跪在他的身側。

她看上去尚不滿雙十年華,這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紀,就像這些鮮果從摘下到送到他面前不能超過三天一樣,他身邊也從不留超過二十歲的女人。

他只要最幹凈的女人,最幹凈的女人,也只能為他一人獨有。

沒有人知道她們二十歲之後去了哪裏,但很多人都知道,一旦家裏的女人被金蛇幫的少主選中,最多不過五年,他們就將得到一大筆錢。

於是韓百葉總是有很多女人。

他很自信,因為很多女人,正是這樣自願跟著他的。

只要這樣,金蛇幫的幫主,他的父親,就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罵他。

畢竟她們都是心甘情願的,他和她們,也都一向兩廂情願。

美姬光著身子,她的身體正如那些鮮果一樣鮮嫩多汁、美味可口。

她朱唇微啟,笑著把果盤舉過自己的頭頂。

韓百葉嘬了一口櫻桃,把果核吐了出來。

他沒有吐到果盤裏,而是吐到了她的嘴裏。

美姬依舊微笑著,她微笑的弧度,仿佛到死也不會改變。

這或許是因為她已知道,如果不這樣,她就只有死。

她把他吐出來的果核咽到了肚子裏。

韓百葉笑啐了一句,他擡起一只腳,使勁揉搓著。

他並沒有脫鞋,粗糙的、沾著血泥的靴底摩擦著她的身體,她原本牛乳一般雪白的皮膚已被摩擦得變紅了。

她是他最愛的姬妾。

她扭動著身子,窈窕地顫動著,她還是那樣微笑著望著他,嘴裏發出動人的聲音。

下屬們卻都低著頭,一動也不敢動。

他愛她,就是因為她既漂亮,又聽話。

“騷貨!”

韓百葉笑罵了一句,那只腳終於放過了她的胸膛,慢慢往下……

那美姬叫的更厲害了,下屬們的頭也幾乎要斷了。

但他們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

他們已感到恐懼!

這種變化本是男人的天性,但他們在韓百葉面前,已不敢做一個男人。

而女人,對於韓百葉來說,根本不算人。

但他們畢竟很幸運,只因韓百葉還沒有察覺到他們的變化的時候,有一個人已經變了。

韓百葉的腳伸的太長了,那美姬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從勾人變成了慘叫。

韓百葉的臉色沈了下來。

他聞見滿屋的酒香,可是他卻不能喝酒,他不能喝酒,只因為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

阿蕪,她竟敢違抗他,背叛他,還從他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

“主人!主人!”

那美姬不顧下身劇痛,她趕忙往前爬了幾步,痛哭著抱住他的腳,不住磕頭認錯。

韓百葉勾著她的下巴,挑起了她的臉。

很美的一張臉,可是如此狼狽。

她現在的樣子,真像是一條淌著涎水的野狗。

倒不如那個女人,盡管阿蕪太過清瘦,又太過修長。

韓百葉丟開了她的臉。

那美姬已近乎絕望,又愈加絕望地抱緊了他,美麗的身體緊緊地擁抱他、纏繞他。

韓百葉也是一個男人。

他竟似也已起了一種奇異的反應。

他突然一把揪過她的頭發,又一把把她壓倒在榻上,狠狠地搓著她的肌膚。

他的動作並不算溫柔,但她卻笑了起來。

她知道只要他還願意接受她,她就還有機會。

活下去的機會。

她這樣的人,又豈是一個人?

她不過是一灘爛泥,自從她的家人把她賣給韓百葉,她就連狗都不如!

她的父兄利用她、拋棄她,她的未婚夫虐待她,也要拋棄她。

千千萬萬個他!

千千萬萬個她!

她這樣的人,又豈是一個人?

這世上又有多少男人和女人,是作為人在活著,是為了人而活著?

她笑的愈來愈厲害,笑的愈來愈痛快、愈來愈快活!

她終於也流下淚水!

屈辱的、仇恨的淚水。

她到底還是一個人,到底不免還有人的感情。

她突然恨自己,恨自己還不能忘記自己是一個人!

她又怎麽知道,這世上畢竟有一些人,到死也不會忘記自己還是一個人的。

不論這些人有多狼狽,多不堪,他們都還算一個人。

韓百葉在她身上侵掠如野獸。

他豈非本就是一頭野獸?

下屬們似乎已不忍再看,他們似乎已忍不住離開。

但他們不能離開,沒有韓百葉的命令,離開就是死。

他們似乎也已痛恨自己。

他們雖然不能算男子漢,卻到底還算是一個人的。

箭在弦上,韓百葉卻忽的停了下來。

她臉色煞白!

下屬們臉色似乎也白了白。

韓百葉又看了看她,看了好一會。

他臉上似乎還有一絲惋惜:“你臟了。”

她整個人已如墜冰窖!

韓百葉道:“我從不用臟了的女人。”

她終於被丟開。

她終於還是被丟開了——她終於又被丟開!

她的頸骨已被韓百葉捏住,只消他輕輕一捏,這曾經的美人便要香消玉殞。

但他到底沒有下手。

這當然不是他一念之仁,當然不是因為一日夫妻百日恩。

只因一少年一路小跑了進來,他瞥見眼前場景,竟似乎忍不住想要臉紅。

他自然也是金蛇幫的下屬,只不過他還是新人,只不過他還年輕。

這少年只說了一句話:“少主,那位阿蕪姑娘已經和‘後刀’沈耽分開了。”

“什麽姑娘,那只不過是一個賤女人!”

韓百葉怒氣沖沖,那少年唯唯諾諾地應了。

若是在平時,韓百葉已忍不住要動手砍人。

但他不能,只因這少年不是別人,他是公孫相柳的遠房堂弟。

公孫相柳是他父親的結義兄弟,是金蛇幫的副幫主。

論輩分,他甚至還要叫這少年一聲“世叔”!

韓十鵬近年已經對他有很多不滿,只是韓十鵬已老了,何況他還是韓十鵬的小兒子。

韓十鵬沒功夫管他,也不忍管他,於是他只有拜托公孫相柳。

但公孫相柳豈不是也很忙?他又豈能真的來管著侄子,何況這侄子不只是侄子,還是金蛇幫的少主。

一來二去,他們的管著,也早已變成了慣著。

但若說韓百葉最畏懼的是他的父親,那麽他第二畏懼的人便是公孫相柳。

他既然不能不畏懼公孫相柳,也就不能不給這少年幾分薄面。

“哎呀!”

那少年忽然道:“少夫人是生病了嗎?”

韓百葉目光一閃,竟然暗笑了笑,他道:“不錯,她是病了,你替我照顧照顧她罷。”

這狗皮膏藥,解決不了還不能甩掉嗎?

那美姬已幾乎忍不住哭出來。

她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韓百葉隨手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了房門。

一個影子倏忽一下飄過,湮沒在陰影裏。

“什麽人!”

沒有人回應,走廊上只有他自己的回聲,海浪一樣一波又一波地傳來,顯得有些瘆人。

韓百葉只覺如芒在背,這船上臥虎藏龍,高手遠比他想象得多。

畢竟他武功雖不甚高,輕功卻一向不錯,若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隱藏身影,絕對已可進入武林一流高手之列。

他的下屬們卻好像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感覺到。

他們當然是沒辦法看見的。

韓百葉定了定心神,道:“那個方向,住的是什麽人?”

“回少主,是青冥劍主、崆峒派等人的住處。”

韓百葉於是住嘴,這些人裏,沒有一個是他打得過的。

尤其是賀青冥!

洛十三號稱天下第一劍,可是賀青冥那一劍,卻可以迫使洛十三改變劍的方向,實在是可怕至極。

也許這天下第一劍早已易主。

也許金蛇幫上下,包括他父親韓十鵬在內,沒有一個是賀青冥的對手。

好在他還得到了賀青冥的一個承諾,他知道賀青冥這樣的人,必定不會食言。

韓百葉頓了頓,道:“這次的行動,不要讓我爹知道,也別做的太過。”

他又道:“人齊了嗎?”

一人似乎略有猶豫,道:“少主,還有,還有管事,他……”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韓百葉目光一閃,那個廢物,連一個女人都看不住。

若不是管事失職,他又怎麽會在武林豪傑面前丟盡了臉,又怎麽會有了這一身的傷?

韓百葉已經下定決心,等這次行動回來,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道:“不必管他了,咱們走!”

黑夜裏,仿佛有蛇信嘶啞的聲音。

沈耽忽然從夢中驚醒。

他認得這聲音,他知道那是金蛇幫集合的聲音。

他們要做什麽?

沈耽並不知道。

但這世上正是未知的事情讓人忍不住一探究竟,何況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件事他非去不可。

江風吹來了一陣濃重的血腥氣,幾欲讓人作嘔。

沈耽並沒有嘔吐,這或許是因為他見過的死人也已太多。

但他已經不忍——他不能忍!只因死的人正是不久前收留他和阿蕪的那個船艙裏的水手。

他也已知道,是他害了他們。

王老五躺在血泊裏,只剩下一口氣。

他已沒有左手,也沒有左腳。

他的半邊手腳,竟都已被人一刀齊齊砍斷!

“沈,沈……”

沈耽扶住他,道:“我是沈耽。”

王老五渾身浴血,他用他僅剩的右手抓住沈耽的衣袖,臉上血與淚已經分不清了。

“你答,答應過我——”

他雙目突出,眼神渙散,身體已經僵直。

王老五已死了。

死不瞑目。

他想不通,那些人為什麽要來殺他們,他們並沒有做錯過什麽。

到死也不明白。

“我答應。”

沈耽眼眶也已紅了,他闔上了王老五的眼睛。

阿蕪呢?她又在哪裏?

阿蕪已又落入韓百葉的手裏。

甲板上都是金蛇幫的人,阿蕪站在船頭,水氣已將她的衣裙打濕,她的長發已淩亂不堪。

“我看你這次還能往哪跑!”韓百葉盯著她,道,“還從沒有人敢違抗我……”

夜空裏,忽的閃過一道銀白的刀光!

後發制人,後刀終於出鞘!

韓百葉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屬下就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原來後刀也是可以快的。

或許是因為沈耽已不得不快,他要殺人,更要救人!

殺人可以慢,救人卻必須越快越好。

阿蕪似乎也望見了那一瞬間的刀光。

她的眼裏閃過幾點淚光,又似笑非笑地望了沈耽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便往後倒去。

她跳到江裏,好像一朵盛開的雪白的睡蓮。

“阿蕪!”

這一瞬間的變故太過驚人,沈耽已趕不上殺韓百葉——他離她實在是太遠了。

他幾乎目眥欲裂,一生之中,他從未如此慌張,如此恐懼。

他竟已使出了他渾身的功力,他的速度已經快到連他自己也意想不到。

但他還是沒有碰到她。

沈耽躍上船頭,追著一塊跳了下去。

流水東逝,佳人是否能再回眸?

沈耽終於在水裏拉住她的手。

他攬過她的腰,攀著船身,把她抱上了船。

甲板上已除了死人,什麽人都沒有。

韓百葉當然也已經跑了。

二月的江水還是冷的,這對沈耽來說不算什麽,可是阿蕪已經冷的渾身發抖。

她的衣裳也已經濕透,衣服緊緊貼著她瘦削的身體。

沈耽扯過半邊帆布,裹在她的身上,又緊緊地抱住她,為她傳功暖身。

他似乎有些嘆息,輕輕道:“我已來了,你為什麽要跳江呢?”

阿蕪抽泣起來,道:“你,你不要我,我沒有地方去,他們也會一直追殺我,這跟死了又有什麽兩樣呢?”

沈耽終於明白她的苦楚。

他嘆了口氣,道:“你可知道,我是一個漂泊無定的人?”

“我不在意!”阿蕪道,“你去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她稍稍低頭,似乎很羞澀,很不好意思,可是她的眼睛還是那麽明亮。

“我可以為你做飯,為你洗衣服,我可以為你……為你做任何事情。”

沈耽似乎也有一點不好意思,他甚至已臉紅了。

但他的心卻是溫暖的,他雖已習慣漂泊,可是聽到這樣的一番話,也不能不暖。

任何一個人在聽到這麽一番話的時候,都沒有辦法不暖的。

沒有人不渴望一個家,沒有人不想要溫暖的家人。

可惜江湖裏的人,大多都沒有家,也早已沒有家人。

阿蕪紅著臉,輕輕道:“只要,只要你不嫌棄我……”

“你不用為我做什麽”沈耽幾乎已忍不住撫摸她的秀發,他柔聲道,“我也永遠不會嫌棄你。”

“沈郎——”

阿蕪依偎在他的懷裏,抱著他,目光閃動。

沈耽頓了頓,亦笑了笑,回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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