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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耽誤 洛十三離開金蛇幫總舵,回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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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耽誤 洛十三離開金蛇幫總舵,回到自己……

洛十三離開金蛇幫總舵,回到自己房裏。

屋子很小、很暗,沒有一絲光亮。

卻有一縷幽幽的香氣。

洛十三道:“誰?”

一女人吃吃笑道:“不愧是天下第一劍。”

洛十三道:“我已不再是第一劍。”

“可是你今天那一劍,實在讓人驚艷。”

香氣浮動,好像風中的一段紫藤蘿。

她悠悠地道:“這樣驚艷的劍光,本就不該被埋沒。”

她的聲音仿佛是一輪彎鉤般的秋月,勾的人失魂落魄。

她的手已似要勾上洛十三的腰,洛十三似乎已可以感受到她溫熱柔軟的身體,蘭香一般的吐息。

但她到底沒有更進一步。

只因洛十三的劍柄已經離她的氣海不足一寸。

洛十三冷冷道:“不知玲瓏夫人找在下有何貴幹?”

秋玲瓏面色一僵,她還從未遇到過這麽不解風情的男人。

她笑了笑,道:“我只不過是來向你問一個人。”

“一個人?”

“是,這個人你一定聽說過,一定對她很熟悉。”

“什麽人?”

秋玲瓏目光閃動,道:“妃青。”

洛十三霍然道:“你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洛十三的人已變,在他聽到“妃青”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變得和他的劍一樣鋒利。

秋玲瓏心中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依舊好似春風化雨:“只因我有一個朋友,他也認識妃青。”

“誰?”

秋玲瓏咬著牙,道:“溫陽。”

“溫陽?不夜侯溫陽?”洛十三似乎很是不可思議,“他怎麽會——”

他頓了頓,似乎想通了什麽:“不錯,不錯,不夜侯也是……他們兩個認識,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秋玲瓏目光一閃,慢慢道:“我想,她一定很讓人難忘。”

“是啊……”

洛十三的神情又變了,好似有一點懷念,一點溫暖,但在溫暖之後,又餘下一抹惆悵。

秋玲瓏看著他,忽然有點不確定,道:“她是不是還活著?”

洛十三似乎有一點迷惑,但那點迷惑轉瞬又變成沈痛的愧疚。

秋玲瓏有點摸不著頭腦,她蹙了蹙眉,心道:“難道她已經死了?”

她似乎是嘆了一口氣,道:“可惜……若是溫陽能見她一面,他一定會很開心。”

洛十三察覺出一絲古怪,他道:“為什麽?”

秋玲瓏看著他,慢慢道:“因為……因為溫陽喜歡她。”

“什麽!”

洛十三臉色大變,道:“這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呢?”秋玲瓏忍著一點怒氣,道,“溫陽與她在很早的時候就認識了,年少慕艾,溫陽對她一見傾心……”

洛十三想起江湖上關於不夜侯的種種風流傳聞,急急道:“他做了什麽!”

“他什麽也沒有做。”秋玲瓏道,“他還來不及做什麽,溫靈就叫人把他帶回溫家了。”

洛十三稍稍放心,又冷冷道:“你可以告訴不夜侯,這世上不是什麽人都是他可以碰的。”

秋玲瓏心頭更氣更恨,卻道:“你這是在威脅他嗎?”

洛十三道:“我只是在提醒他,他若敢做什麽,一定會死的很難看。”

他又道:“我知道,你跟不夜侯曾經有一段情。”

秋玲瓏幾乎已笑不出來了。

洛十三卻道:“一個人若有過真情,那並沒有什麽需要後悔的。”

秋玲瓏心中一顫,卻更覺迷惘。

“可是,一個人也絕不應該因為自己的私情傷害他人。”

他看著秋玲瓏,道:“我說的,你明白了嗎?”

秋玲瓏已幾乎要冒冷汗。

她哪裏敢不明白——她已經感到了洛十三的劍氣。

妃青也許並沒有死。

可是活著的妃青,只會比死去的妃青更難對付!

能被溫陽念叨半輩子的女人,果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恐怕當年跟她有糾葛的,也遠遠不止溫陽一個人。

一個船艙裏,一群水手歇了工,正在下骰子打骨牌。

人群裏忽而冒出一陣歡呼,又忽而降下一陣噓聲。

他們賭的錢並不多,這也許是因為他們也並沒有很有錢。

但這已是他們一天之中難得的閑暇和歡愉。

王老五今天已賭了三把,三把裏邊,沒有一把是贏的。

他沮喪著搖頭,一聲接著一聲地嘆氣。

“——哎呀!又輸了!”

一人道:“王老五,你別跟那老嘆氣了,你贏不了牌不說,總不能把我們兄弟幾個一塊拉下水啊!”

王老五漲紅了臉,懦懦地道:“好,好……”

他便也不再嘆氣,只把氣悶在心裏。

艙門忽的傳來一陣敲門聲。

這敲門聲竟很有規律,很有力。

“誰啊這是,這時候了還來煩人!”

一群人賭的正酣,誰也不願意下去開門。

但他們也知道,這船上的人,沒有幾個是他們惹得起的。

又一人道:“那個誰?王老五,反正你也贏不了,閑著也是閑著,下去把門開了!”

王老五一向受氣慣了,他雖不情願,卻也只好放下骨牌,顫顫巍巍地下了梯子,顫顫巍巍地開了門。

一個灰衣男人,抱著一個白衣少女站在門口。

王老五逆著光,幾乎看不清那灰衣人的臉,只見這人身材很是高大,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他惹不起的氣息。

那白衣少女也看不清臉,卻是因為她的臉已經埋在灰衣人的懷裏。

這灰衣人自然就是沈耽。

一刻鐘前,沈耽抱著那少女穿過回廊,又抱著她回到船艙。

他在船上並沒有住處,他也沒有給自己找一個住處。

但現在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那少女受了傷,需要醫治,但她得罪了金蛇幫,船上的江湖人士,沒有一個敢收留她,也沒有人會讓他們進門。

所以他只好來找船工們住的地方。

金蛇幫再不要臉,也不會堂而皇之地對老百姓打打殺殺,他們既然要繼續和漕幫抗衡,有些事就不能做的太過。

沈耽道:“請給我找些治外傷的藥來,還有一套女人的衣服,再讓後廚炒兩碟小菜,煮一碗稀粥。”

“這,這個時候,哪有……”

王老五不說話了,也不敢說話。

他已看見沈耽的刀,閃著寒光的刀。

人群已經散去。

船上忽的變得很靜,江心裏只有一道皎潔的月影。

屋子裏燃起一豆燈火,燈影明滅。

少女躺在床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

她的傷處已經被沈耽敷好了藥,她也已經換了一套更為幹凈的粗布白衣。

沈耽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床邊,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少女睜著一雙美麗的眼睛看他,輕輕道:“你也吃一些吧。”

沈耽道:“不用。”

但他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沈耽似乎臉紅了紅。

那少女笑了笑,又道:“一碗熱粥,對任何人都沒有壞處的。”

沈耽頓了頓,道:“謝謝。”

他湊到碗邊,和她喝了同一碗粥。

“你好好休息。”

沈耽拿著碗就要走,那少女卻拉住了他的手臂,柔柔地道:“謝謝你。”

她擡頭看著他,道:“若不是你,我一定早就沒命了。”

她的袖子滑了下去,露出半截潔白的手臂,手臂上還有一點青紫的傷痕。

沈耽似乎已不忍再看,也不敢看。

他道:“這並沒有什麽。”

他說著,在床頭放下一錠銀子,道:“你以後好好生活,望莫要再碰上那些歹人。”

那少女顫聲道:“你要走?”

沈耽沒有看她,只道:“我總是要走的。”

少女看上去幾乎快要哭了:“可是我怎麽辦……”

沈耽看見她的眼淚,心中起了一陣說不出的憐惜之意。

他又坐了下來,似乎是有些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叫阿蕪!”

那少女忽的撲到他懷裏,抱住了他。

她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抽泣道:“你一定要記得我,記得我……”

沈耽忽的覺得很難過,他幾乎已不忍推開她。

少女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的身體,她好像整個人都要融化在他的懷裏。

沈耽修長的四肢已經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他渾身已經熱了起來。

阿蕪柔若無骨地攀著他的脖子,仰著頭,慢慢地湊近了他的唇邊。

沈耽渾身一顫。

她的唇柔軟得就像春天裏最嬌嫩的花瓣。

她已解開了自己的衣裳,她已露出了一雙瘦削的肩頭。

她的肌膚瑩白,好似一塊玉璧,即便上邊還有一道道傷痕,那也只不過是白璧微瑕,也沒有妨礙。

她的鎖骨很直,骨骼分明,好像一根玉簪子。

她低著頭,似乎有些羞澀:“今夜過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沈耽已不禁攬住了她的腰,他幾乎已忍不住把她壓倒,緊緊地抱她。

他畢竟也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畢竟也還年輕氣盛。

但他到底沒有那麽做,他只是為她收攏了襟口。

他知道她為什麽這樣做,她是一個沒有依靠的孤女,她要感激他,只有以身相許。

在她原先的世界裏,她也只有獻出她的身體,才能換來依靠。

但他不能趁人之危,他也要讓她知道,以身相許也並不可靠,何況他幫她,並不是為了她的容貌和身體。

阿蕪似乎有些哽咽,她又落下淚水:“你不要我,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已經不是處女,是不是因為我已經為人玷汙……?”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若有人真心為她好,若有人真的愛她,就絕不會那樣覺得,那樣說。

沈耽道:“那是他們的錯,不是你的錯。”

他道:“我幫你,並不是為了別的,但我也並不愛你。”

阿蕪似乎已說不出話,只是默默地哭。

無聲的淚水,有時候遠比嚎啕大哭要打動人心。

沈耽已然不忍,他幾乎要忍不住拭去她的淚水,但他到底忍住了。

“你應該找一個真心對你好,愛你的人,與他廝守。”

他說著,點上了她的穴道,輕輕地讓她躺好。

沈耽拍了拍在門口守夜的王老五,王老五瞬間驚醒了。

他擦了擦哈喇子,睡眼惺忪地看著面前的人。

沈耽掏出錢袋裏僅剩的幾個銅板,數了數,遞給他,道:“今夜的事多虧你了。”

王老五接了過去,這點銅板,當然不夠付他花的錢,但是他也不敢多說什麽。

他想,想不到他們江湖人士裏也有窮人,而且看起來比他還要窮。

沈耽道:“我不會白花你的錢,我叫沈耽,日後若有什麽人欺負你,盡管來找我就是。”

王老五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沈耽頓了頓,他似乎回頭看了一眼,又道:“我走了,她若是醒來,讓她不必再找我。”

他臉上似有一絲不舍,但他的腳步卻未有絲毫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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