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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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買完年貨之後還剩幾天才到年,楊似漆打算和遲醉正兒八經地約個會。

他還特地上網查了一下約會的時候該幹什麽。

他就著網上給的答案,規規整整地做了一個計劃表。

夜色安寧,遲醉躺在陽臺的吊籃裏曬月亮,系著前不久楊似漆給他系的圍巾,雖然還是有點亂,但是他不舍得拆。

雪花細細地飄著,在陽臺的暖色燈下能看見流動的軌跡。

不久後,陽臺門突然被打開,吵吵鬧鬧的聲音劃開一片寧靜,撲到他身上。

“遲醉遲醉遲醉!”楊似漆趴在他身上,撐著身體看著他,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點尖尖的小虎牙,“我們明天出去玩吧,好嗎好嗎好的。”

遲醉:?

他沒忍住笑出聲,擡手壓下楊似漆的頭親了親他的嘴,說:“好。”

楊似漆滿意了,低下頭去親親他。

呼吸交換之間,遲醉的手又開始不安分了。

吊籃搖搖晃晃,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量,交疊的影子隱隱綽綽,粗重的呼吸聲,壓抑的輕哼,全都埋在了雪地裏。

楊似漆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到一半他都會是躺著的那個,他臉上的紅色漸漸褪去,看著遲醉站在地上,一副啥事沒有的樣子,卻用紙擦拭著手心,他就覺得這反差太帶感了。

信息素的味道從陽臺飄出去,撈不回來,任由別人瞎想。

翌日清晨,楊似漆隨鬧鐘而起,七點的鬧鈴被他關上,把遲醉順便也喊醒了。

“這麽早?”遲醉一邊穿上外套一邊問,眼裏還有些睡眼惺忪。

“也不是……我們不是還要吃早餐健身什麽的嗎,幹完都要到中午了。”楊似漆說。

遲醉默默把外套脫下。

在家裏的健身房健完身後又休息了十幾分鐘才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後也才九點半,楊似漆沒有做早上的計劃,於是拉著遲醉一起打游戲。

遲醉的爸媽一大早就不知道又去哪瀟灑了,這會兒家裏的客廳全是熱鬧的游戲聲。

之前遲醉裝成大佬的時候和楊似漆打過挺長一段時間的游戲,和他配合起來也是十分默契的。

吃完午飯後,楊似漆洗完碗,看了眼時間,喊住了正在上樓的遲醉:“遲醉!”

“嗯?”遲醉扭頭看向他。

“今天中午不午睡了吧?”楊似漆期待地看著對方。

“怎麽了?”遲醉問。

“最近上映了一部電影,票房都爆炸了,是懸疑的,我想去看。”楊似漆說。

“和廖青衫有關?”遲醉瞇了瞇眼。

楊似漆:“……”

你別說。

那電影的主演還真是廖青衫。

遲醉嗤笑,轉身就要繼續往樓上走:“不去。”

“別啊別啊,那我換一部還不行嘛……”楊似漆快步走過去拉住遲醉的手。

“所以你只是想跟我一起看電影,和廖青衫沒關系是吧?”遲醉再次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對。”楊似漆被戳穿小心思,也不尷尬。

遲醉突然一改剛剛嘲諷的表情,好笑地揉了揉楊似漆的頭,說:“我開玩笑的,我昨天晚上看見你做的計劃表了,走吧,陪你看電影。”

“就你死裝!”楊似漆給了他一拳。

出門前的著裝是遲醉搭的,主打一個溫暖又不失風度。

系圍巾的時候,楊似漆不樂意遲醉給他系了,一定要自己系才行。

“我自己我自己。”楊似漆奪過自己的深藍色圍巾,按遲醉教自己的方法慢慢圍在脖子上。

遲醉被萌到,在他系圍巾的時候沒忍住去咬他的耳朵。

“哎!”楊似漆手上瞬間亂了,他沒好氣地看了遲醉一眼,在遲醉腳上踩了一下,說,“亂親什麽,不能等系好再親嗎?”

“對不起。”遲醉絲毫沒有誠意地道了個歉。

等一切都收拾好後,兩人才終於撐著透明傘出了門。

影城離他們家不遠,距離電影開始也還有一個多小時,走路過去時間是完全夠的。

楊似漆一只手放在遲醉口袋裏,和遲醉撐著傘的那只手交錯著,靠在一起,只覺得安心和溫暖。

“說起來……我小時候那麽煩,老是給你找茬,你為什麽不討厭我啊?”走著走著,楊似漆突然問。

“因為我善。”遲醉面不改色地說。

“……我說認真的!”

“……”

“你說話啊。”

遲醉看著身旁人的表情,笑了聲,說:“因為沒人和我玩。”

“……”

“而且逗你玩,看你急眼的時候,我會覺得很好玩。”

“……!”

一路打打鬧鬧,其實是楊似漆一個人打打鬧鬧地走到影院,票是昨天就買好了的,此時還有不到半小時開場,楊似漆也懶得到處逛,就在場內找到和遲醉的位置坐下了。

“你可以先睡一會兒,還有十幾分鐘。”遲醉在安靜的地方聲音會不自覺地放輕,呼吸也變得輕柔,像棉花劃過。

楊似漆總覺得遲醉比他更欠/幹。

“嗯。”於是湊過去親了一下遲醉的唇。

後來在椅背裏靠著,盯著正在播放廣告的大熒幕,盯著盯著就莫名開始發呆,過了會兒就真睡著了。

電影開始播放的時候,遲醉把他叫醒。

他立即打起精神,全神貫註地投入電影當中。

這部電影是很有名的大導演拍的,能被他拍的懸疑片十個有九個都是很燒腦的,不從細節上面找根本找不出誰是真兇。

最開始以為是一個很平常的丈夫出軌,小三被妻子殺害的事件,結果妻子是一位膽小又老實的好人,殺人這樣的事她做不到,那麽只能從和小三接觸過的人介入調查。

調查隊來到丈夫家,想問問丈夫關於那位小三的事,結果發現丈夫以上吊的姿態離開了人世。

“自殺了?”楊似漆小聲嘟囔。

“不是。”遲醉也小聲說。

這時電影就開始推理丈夫是怎麽死的。

手上有捆痕,脖子上有勒痕,怎麽看都不可能是上吊了。

這是他殺,是被人勒死的,手上的捆痕能證明生前被反綁了雙手。

“不會是小三的別的情人幹的吧?一氣之下把小三和小三的那個情人都殺完了。”楊似漆已經腦補出了十萬字狗血大片。

“不太可能。”遲醉搖搖頭。

最後兇手居然是潛藏在小三家的一個清潔工,這個清潔工是妻子的哥哥,在看見小三與自己妹妹的丈夫你親我我親你的時候就爆發了,等丈夫離開之後,便殺害了小三,後又假扮成檢查電器的,將丈夫殺害。

“我天,真沒想到啊,”出了電影院後,楊似漆都還在震驚,“居然沒人知道女主還有個哥哥嗎?”

“藏得好就不會暴露。”遲醉說。

電影兩個多小時,現在是下午三點多。

“去吃個下午茶?”雖然這是計劃裏的一環,但是楊似漆這會兒還真挺餓的。

“好。”遲醉點點頭。

打車來到一片樹葉掉光的園子外,層層雪花鋪蓋在樹枝上,園子中央有一棟裝修華麗的房子,房子上方有一個招牌,寫著:“陽光下午茶”。

一般比較有錢或者愛裝逼的都會來這個地方吃飯或者喝下午茶。

不得不說,這地方逼格確實高。

房間內裝修也不輸外觀的輝煌,光照柔和,包廂內是甜點香和茶香。

楊似漆坐到軟墊上,將菜單推向遲醉:“隨便點,我請客。”

遲醉笑了笑,配合地說:“楊少爺大氣。”

“那必須。”楊似漆也笑。

下午茶吃得還算平淡,只是中途又發生了些不可告人的事,不過是擦槍走火,但礙於這是在別人店裏,他們倒也沒真在包廂裏幹什麽,無非就是往洗手間跑了一趟罷了。

時間轉瞬即逝,來到六點多,沿著園子小徑散步下去,散到市內,便打車離開。

晚飯過後,楊似漆還有最後一項計劃,就是去泡溫泉。

提前預定好的一間溫泉房,環境絕對幹凈衛生,楊似漆丟下浴袍,就往水裏泡。

遲醉貼著他,剛坐下沒一會兒,一把水就撲到了他臉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見到他吃癟,楊似漆在一旁樂開了花,又捧起一手水往遲醉身上撲。

“哎!”遲醉擡起手攔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對方,也撈起水甩向對方。

楊似漆被糊了一臉水,一邊笑一邊甩回去:“你幼不幼稚!”

“也不看看是誰先開始的!”

兩人原先在戲水,你甩我我甩你的,只是不知道誰先上了手,從玩水突然就變成了打架。

楊似漆抓住遲醉的一只手,將他甩到墻邊,不過水的主力有點大,遲醉的腿在他腿上一勾,主次瞬間顛倒,他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被抵在了墻邊。

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

遲醉握著他的脖子,濕漉漉的唇從他下巴、臉、筆尖親過,就是不親他的嘴巴。

楊似漆急了,自己湊上去想親,但只碰到嘴角就被對方避開。

“幹嘛啊!”他抓住遲醉後腦勺的頭發,不太高興看著對方。

“親你啊。”遲醉說得很是無辜,好像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不高興。

“能不能好好親?”楊似漆問。

“我這不是在好好親嗎?”遲醉眼裏充滿疑惑。

“你大爺……唔……!”楊似漆還沒來得及罵完這一句話,唇就猝不及防地被堵上。

喘息之間,他聽見遲醉笑了一聲:“我真的很喜歡看你被我逗急了的樣子。”

“真的很可愛。”

“你唔……畜牲唔……”

在溫泉是不好意思再亂來了,畢竟是別人家的水,幸好遲醉早有預料,在楊似漆提出要泡溫泉的時候就已經在該酒店訂了間房。

直到被推到床上的時候楊似漆都還很懵逼,一臉震驚地看著遲醉:“臥槽,你什麽時候訂的房間?”

“你猜。”

然而遲醉也沒有給他猜的時間,低頭在他脖子上咬紅一小塊後,便開始進入正題。

“我日,你他媽輕點。”

“草草草,重一點重一點。”

“……媽的,你故意的是吧!”

混亂了一個多小時以後,兩人叫外賣送來了新的衣物,楊似漆和遲醉離得十萬八千裏。

這個場面不用看就知道絕對是某人又生氣了。

楊似漆脖子上的紅色這裏一塊那裏一塊,某位屬狗的幹的。

遲醉哄他哄了一個晚上加一早上才勉強將人哄好。

除夕當天,楊似漆站在遲家的車前,手裏拎著袋禮物,有點緊張。

“沒事的。”遲醉拍了拍他的頭,算是安撫。

楊臨從自己車上下來,關上車門,走到自己弟弟身旁。

鄉下比城市熱鬧得多,一見到這些小年輕回來了,立刻吵吵鬧鬧地上來說話。

“誒喲終於回來啦?”一個年邁的身影走來,老奶奶滿頭白發,精神狀態卻很好,笑得很開心。

“奶奶。”遲醉喊了她一聲。

楊似漆正在猶豫自己該不該也跟著喊一聲的時候,老奶奶便將視線移向他:“這個小夥子就是我們小醉的男朋友?”

“嗯,”遲醉笑了笑,說,“後面那個是他哥哥。”

“奶奶好。”楊似漆強裝鎮定,將手上提前準備的禮物遞出去。

“好好好,來都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啊,哈哈哈……”老奶奶一邊收下禮物一邊轉身,喊人將禮物放好。

“奶奶好。”楊臨也接了一聲。

他比楊似漆要輕松鎮定得多,和周圍的中年人也能聊得上,以至於剛和奶奶聊了幾句,就被周圍的人擁著去講話了。

楊似漆緊緊地跟著遲醉,遲醉走到哪他就跟到哪,遲醉和誰打招呼他就跟著打招呼。

爺爺剛從菜市場回來,看見遲濤,馬上上去打了對方一下:“你個臭小子!才知道回來!”

“誒呦,你別老打他。”奶奶笑著勸了一句。

“我下次一定早回。”遲濤也不躲,笑著說。

遲夫人則在一旁看戲,笑得也很開心。

有遲醉帶著,楊似漆手上的禮物很快就瓜分完畢,他松了口氣,繼續跟著遲醉走。

他哥不知道被擁到哪裏去了,反正目前沒看見人影,楊似漆發信息問了一下他哥,確認他哥的平安以後就沒再管對方。

中途有個叔叔把遲醉喊走了,楊似漆想跟過去,但是叔叔只喊了遲醉一個人,他站在原地局促的要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十七,”奶奶在這個時候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陪奶奶逛逛?”

“好的。”楊似漆雖然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調整回來應了對方。

只是他怕奶奶會在路上問一些致命問題,或者拿著五百萬讓他滾。

顯然奶奶不是這種人。

奶奶帶他遠離了人群,到鋪滿雪的菜田外面,慈祥地問他:“你覺得這裏環境怎麽樣?”

楊似漆很小心地回答:“很好,我很喜歡這裏。”

奶奶笑了:“我第一眼就感覺你是個很可愛的孩子。”

楊似漆楞了一下。

為什麽人人都說他可愛!!!

“哈哈哈是嗎?”楊似漆尷尬地抓了抓頭發。

“你不用緊張,當成自己家就好,小醉喜歡你,我們也會喜歡你的,小醉挑人很嚴格的。”奶奶說。

“嗯嗯。”楊似漆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在菜園裏走著,奶奶不知道為什麽老是開一些玩笑逗他,和他解釋完之後又開始哈哈大笑,好像覺得很好玩。

楊似漆走完這一趟路回來,臉都要燙得能炒雞蛋了。

而遲醉這邊就變得緊張起來了。

他和叔叔聊天甚至都沒超過五分鐘,一回頭發現自己男朋友憑空消失了。

“媽,十七呢?”遲醉找到在客廳坐著的遲夫人,緊張地問。

遲夫人很少見自己兒子緊張兮兮的樣子,特別好笑,原地笑了半分鐘才說:“不知道啊,他不是一直跟著你嗎?”

遲醉又去找遲濤,遲濤正在和爺爺聊天。

“爸,爺爺,你們看見十七了嗎?”遲醉著急地問。

“那小子不是一直跟著你嗎?這還能跟丟?不知道,我在教訓你爸呢,去去去,上一邊玩去!”爺爺擺擺手,說。

遲醉要急死了,楊似漆不可能亂走的,那只有可能是被人帶走了。

他著急地圍著院子轉了一圈,突然發現沒有找到奶奶。

被奶奶帶走了?

不是,不對啊。

他為什麽不打電話問。

他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楊似漆打了個電話。

“餵?你跑哪去了?”遲醉問。

“奶奶帶我來菜田散步。”楊似漆解釋。

遲醉猛地松了口氣。

“那就行,準備吃飯了,你們早點回來啊。”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楊似漆在吃飯前十分鐘回到了院子裏,他和奶奶已經混熟了,不過奶奶還要去忙,他便只能又去黏遲醉。

廚房裏只有遲醉一個人,楊似漆從身後小心翼翼地貼過去,環住他的腰,笑嘻嘻地在他耳邊說:“我和奶奶混熟了!”

遲醉回頭親了他一下,誇讚道:“真棒。”

“年夜飯你做?”楊似漆看著遲醉飛速切菜的手,問。

“嗯,怎麽?瞧不起你男朋友啊?”遲醉笑著問。

“豈敢豈敢,這大過年的怎麽就你最忙,我來打下手?”

“好。”

兩人在廚房配合也是相當默契,甚至都不用語言交流,一個動作就能看出對方需要什麽。

從廚房路過的親戚看了都連連和遲家父母誇讚,遲夫人樂得臉都要開花了。

楊臨自然也很開心,不過他的關註點和別人不太一樣。

我的弟弟實在是太厲害了!

居然都會做飯做菜了!!

吃年夜飯的時候,春晚就很自然地播放了起來,楊似漆左右坐著遲醉和楊臨,一桌子人的氛圍也都很和諧,楊似漆便沒那麽緊張了,甚至還能和一些大人聊上天來。

年夜飯吃完,收拾好餐桌之後,便到了過年經典環節,打麻將的打麻將,打牌的打牌,吃瓜子聊天的聊天,還有參觀房子的小情侶。

“這裏是我房間,因為我喜歡安靜,所以這個房間的隔音很好。”遲醉按開了房間燈。

“……後面那一句就不用加了。”楊似漆一邊無語一邊掃向房間整體。

整體呈灰色,床是雙人床,床上有兩個枕頭,但只有一床被子,估計是知道遲醉要帶人回來提前準備好的。

床頭旁邊是書桌,書桌上擺著很多哲學書,屬於楊似漆翻一面就能睡著的睡前讀物。

“我房間還蠻大的,而且幹凈,會有人來定期打掃。”遲醉繼續和他解說著。

暗示意味實在太明顯,楊似漆受不了了,捂住遲醉的嘴,說:“好了我已經知道了,你不用再繼續說了。”

遲醉笑了笑。

夜晚十一點五十幾分,楊似漆胡亂地系上圍巾,拉著遲醉跑到天臺。

“煙花煙花!”楊似漆指著遠處一道升起來的亮色,非常激動。

“嗯,等一下十二點我們家也會放。”遲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周圍的家庭陸陸續續放起煙花,有的就在隔壁,有的離得很遠。

十二點整,在距離楊似漆最近的地方,一縷煙花升起,飛到空中炸開。

整個世界都變得熱熱鬧鬧,喧囂之中,楊似漆看著煙花,鼻尖酸了又酸。

這次的熱鬧和以前的都不一樣。

這一次,熱鬧是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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