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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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煙花這種東西,大多時候,都只有上了些年歲的人,或是孩童才會看到最後。

像楊似漆這個年紀的少年們,其實對煙花並沒有多大興趣,不會一直盯著天空的煙花看。

但楊似漆不同,他心中五味雜陳,分不清是哪種情緒在最外層,他只知道自己估計是又掉眼淚了。

以前他都只能遠遠地望著別人家的煙火,偶爾會偷拍幾張,但照片往往留不住一個晚上就會被楊似漆給刪幹凈。

這是第一次,煙花在他身旁燃起。

他的視線在天上,從未偏移,甚至忽略了身邊一直盯著自己的目光。

待煙花燃燼,楊似漆才猛然回神,剛想用袖子抹一把淚,就被拉進了一個緊實的擁抱。

遲醉抱著他,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抱得很緊,很憐惜。

他不想說太多的話,只覺得心疼,心疼十七這些年的孤獨。

這一抱,不僅抱住了楊似漆的肉/體,還抱住了他的影子。

“回去嗎?外邊冷。”遲醉問道。

楊似漆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我想在這兒站會兒。”

“好。”遲醉順了順他的背。

其實也沒在外邊站多久,楊似漆也怕遲醉挨凍,沒一會兒就回了房。

楊似漆帶了幾套換洗的衣物來,剛一回房就被遲醉逼去洗澡了。

洗完澡後,他拿著換下來的衣服,問書桌前看書的遲醉:“換下來的衣服怎麽辦?”

“你放籃裏就行,浴室裏邊不有個籃嗎?放那,內褲自己洗,剩下的明天會有人來收拾。”遲醉說。

“好。”楊似漆聽後照做。

等遲醉洗澡的時間,楊似漆就躺床上刷手機,刷到幾個好笑的視頻,之前那種不太對勁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在床上笑得翻了個身,又順手把遲醉的枕頭撈來,抱在懷裏。

十分鐘不到遲醉就洗完澡出來了,見到楊似漆抱著枕頭側躺著看手機這一幕,瞬間就被萌得不行。

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Alpha。

他走過去壓著楊似漆親了會兒,因為一會兒還要去樓下和長輩一起守歲,沒敢親上火,就只淺嘗幾口便將人松開了。

特殊性別者在放松的時候會不自覺地釋放信息素,這會兒房間裏有兩種混合的味道暴露著,青蘋果降低了紅酒的刺鼻,紅酒又沖緩了些青蘋果的香甜。

像一瓶青澀的果酒,宜人舒適。

在樓下和長輩一起守歲的過程中,不知是不是氛圍太好,楊似漆聽他們聊天,聽著聽著就靠在遲醉的肩上睡著了。

遲醉原本還在和楊臨以及別的長輩談笑風聲,肩膀上的人呼吸放平緩後,他扭頭看了眼,無奈地笑了聲。

睡得這麽突然。

“我先帶他到房間去睡,等一會就下來。”遲醉說話間,推了推楊似漆。

楊似漆原本就沒睡很沈,被這麽一推瞬間醒來,迷迷糊糊地看向遲醉。

“送你到房間去睡?”遲醉見他一臉迷茫,心裏癢癢的,特別想親上去。

楊似漆反應了幾秒才猛地搖搖頭。

“不要,房間太安靜了,而且我想在這裏陪你。”

“好吧,那辛苦你了。”遲醉揉了揉他的頭。

大年初一,挨家挨戶都一大早就放起鞭炮,鬧得整個世界沸沸揚揚的,但沒有人會嫌它吵。

楊似漆一邊捂著耳朵,一邊特別開心地笑著,像個……心智未成熟的小孩。

遲醉見他開心,自己就也開心。

後來楊似漆松開耳朵,在遲醉耳邊大聲說了句話。

“你能聽得見我說話嗎~?”

好幼稚啊!

但遲醉卻笑了起來,大聲回答:“能!”

“太好啦!”楊似漆覺得很好玩,扒著遲醉在炮仗聲中說了很多話。

拜完神,又吃了午飯後,就到了小輩最喜歡的環節——領紅包!

楊似漆只敢跟在遲醉身後唯唯諾諾地說恭喜發財,偶爾還會被調侃兩句,但他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領了一圈紅包回來,楊似漆心滿意足,一個個擺在桌面上,擺好後又拍了張照,發到了朋友圈。

已托管:今年!!!!!

[圖片]

評論區:

遲醉:和我。

哥:哥哥都沒有紅包可以拿,能不能分我幾個?

已托管回覆哥:湊不要臉!

小鴨:我們七哥也是幸福了!

文藝委:又幸福了哥!

宋鈺:又幸福了哥!

…………

接下來一片下去全都是這句話,看得楊似漆樂開了花。

遲醉在這時突然把他的手機抽走,把椅子往後拖了些,擠到椅子與桌子的夾縫中,彎腰看著楊似漆。

噫,空氣中的紅酒味怎麽拴拴的。

楊似漆尋思自己這也沒幹什麽事吧?

遲小醉又突然抽什麽瘋?

“怎麽了?”楊似漆配合地勾住遲醉的脖子,問。

“為什麽你的朋友圈只回覆了你哥?”遲醉一秒變臉,剛剛還有些高深莫測的表情現在委屈得要死。

“不是吧?”楊似漆被他逗笑了,“我哥的醋你也吃啊?”

“只要是個人我就吃。”遲醉使用技能——“蠻橫無理”。

“好好好,行行行,”楊似漆笑著拿回自己的手機,一邊解鎖一邊說,“我這就去回覆你評論的那條,行了吧?”

“這來的深情比草都……”

遲醉話還沒說完,嘴就被猝不及防地親了一下。

“還氣啊?”楊似漆看不懂他此時的表情,就又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不氣了。”遲醉擡起對方的下巴,低頭重重地吻下去。

在鄉下待到元宵結束,回來的時候楊似漆感覺自己都胖了不少。

要不是遲醉每天堅持拉他鍛煉,他指不定要胖成什麽樣呢。

這一年過得甚是熱鬧,就算已經結束很久,楊似漆也總會時不時拿出來回味一下。

伴隨著元宵的結束,開學也隨之而來,群裏到處是問有誰寫作業了的聲音。

遲醉作為一個有年一光環特權的,寒假作業自然是可以免寫,但楊似漆就不行了,開學的前一天都在瘋狂地補作業。

當然是沒補完的,每個科目都零零散散地寫了一部分,但也已經足夠。

起碼不會被罰一周站著聽課和所有活動課都不能上,那樣也太慘了。

開學當天,作為學生會主席的遲醉又有得忙了,班長不在,副班便只好上臺坐陣,在老師沒來前管好紀律。

各科代表也開始收作業點人數,沒寫完的只能嚎啕,對周圍的人造成萬點精神攻擊。

開學第一節依舊是老張的垃圾話環節,楊似漆聽都懶得聽,同桌不在,他順理成章地埋頭睡下去。

然後喜提罰站一早上。

遲醉第一節課下課就回來了,見到自己的同桌剛坐下來,就知道這小子絕對是又上課睡覺挨罰站了。

不過他沒想到是站一早上。

楊似漆趴在桌上,歪頭看著遲醉,吐糟道:“你說地是不是火藥吃多了,我剛剛甚至都沒趴到五分鐘,他就讓我站一早上,憑什麽啊?”

“嘖……我去找他評理去。”

“誒別!”楊似漆拽住遲醉的手臂,說,“算了吧,說不定老張就是心情不好呢?別這個時候去撞人家槍口吧。”

遲醉看了他半晌,最終嘆了口氣道:“行吧,聽你的。”

之後的每一節課,楊似漆都沒辦法和遲醉搞小動作。

終於熬到中午放學,楊似漆“砰”的一聲坐了下去。

“累死我了,我趴會兒再去吃飯。”他蔫巴巴地說。

“好。”遲醉一邊應著,一邊也趴到桌上,歪頭看著他。

“從明天開始我要監督你學習了。”遲醉突然說。

楊似漆挑了挑眉:“我要是不學呢?”

“你可以試試看。”遲醉微笑。

“你總說這話,我不喜歡你說這句話。”楊似漆說。

“行吧,那我說明白點,”遲醉的聲音放輕,笑問,“你想不想早一年開啟成人事宜?”

楊似漆:“……”

“我學。”

之後的每一天,他都被遲醉盯著學習,上課不許睡覺,作業要認真寫,練習要認真做。

不過幸好遲醉沒有喪心病狂到連他休息玩樂的時間都占用。

天氣漸漸轉熱,預示著夏天來臨。

楊似漆穿著一件白T和校服外套,靠在籃球框下,擰開了一瓶可樂。

“今年的籃球賽你報名了嗎?”體育委湊過來問。

“不報,”上個月月考因為成績進步被各科老師表揚的你七哥現在飄得很,笑著說,“去年決賽圈那批打得太黑,傷著我了,雖然只是一點皮外傷,但……”

他看了眼遲醉,又看回體育委,說:“所以我還是不去禍害別人了吧。”

“好吧,好吧。”體育委退下了,愁眉苦臉的。

楊似漆這才放心喝起可樂。

才剛喝沒三口,聞訊而來的小鴨立馬就懟到了他面前。

“你真的不上嗎?你是我們主力,你不上我們怎麽辦啊?”小鴨悲痛欲絕地說。

“不是,我們班會打籃球的那麽多,非得喊我?宋鈺和體委就很好啊!”楊似漆震驚地問。

“可是你不上的話遲醉也不會上的,我們五個人裏頭,一下就少了兩個啊!”

“行吧行吧,我再考慮考慮。”楊似漆無奈地擺擺手。

“耶!”小鴨知道這十有八/九是成了的意思。

等小鴨走後,楊似漆才慢慢喝了口可樂。

幾口之後,才走去找遲醉。

遲醉坐在樹蔭裏看書,見到他來,才擡眼問:“怎麽了?”

“和我一起報名今年的籃球賽,這次有外校的來打,估計會舉辦一周。”楊似漆把體育老師前不久剛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這次的籃球賽是和外校聯動的,有附中、二中和三中,人數龐大。

學校裏有專業的體育特長班,為校爭光這種事不用他們一班去做,但要是被打得太過狼狽也不好看,所以能爭還是得爭一下的。

遲醉沒什麽意見,點頭應下。

楊似漆四處看了一圈,見沒有人註意到這邊,飛速彎腰低頭,在遲醉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才轉身離開去找體委。

籃球賽在勞動節的前一周,楊似漆和主力這幾個人是經常會一起出去打球的,配合什麽的不需要練,只需要分析對手。

遲醉依舊是後衛,楊似漆小前鋒。

第一場抽簽抽到和三中的文科班打,贏得毫無懸念。

三中的文科班本來也只是來走個過場,見第一場就輸了,還笑嘻嘻地來和楊似漆他們說:“這輸了回去可就是一周連帶著五一的假期,誰還想在這個籃球場待著啊?”

楊似漆就只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感覺和不會打籃球的比賽好無聊啊,我就站在原地投籃,他們防都不防一下,打假賽呢這是?”楊似漆吃飯的時候和遲醉吐槽。

“人家都說了,走個過場而已。”遲醉給他夾了塊雞肉。

楊似漆“呵呵”一聲,說:“你看不見他們有一個人很不甘心嗎?”

“看見了,那個8號,這個號數就讓人很……”遲醉搖了搖頭,沒再繼續往下說。

“不過他再不甘心也不能怎麽樣啊,只有他一個人會打,和團隊配合起來總歸是吃力的。”楊似漆聳聳肩。

“嗯,不聊他了,趕緊吃完飯去午睡吧,晚上還要去接你哥。”遲醉說。

“對哦,我差點忘了。”

前幾天楊臨在應酬時被人下藥了,幸好趙一燃及時發現,否則就不知道要便宜哪家Omega了。

因為被下藥,導致易感期提前,今天楊臨才可以出隔離室。

下午打完籃球後,楊似漆他們先回家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前往醫院。

“裴大哥,好久不見。”楊似漆和熟悉的坐在辦公桌前喝茶的裴醫生打了個招呼。

“下藥的人已經查出來帶給宋董了,你哥身體沒有任何後遺癥,下次註意別再那麽粗心。”裴醫生後一句話明顯是對剛從隔離室出來的楊臨說的。

“我知道了。”楊臨點頭。

送楊臨回家的車途中,楊臨一直在和楊似漆聊有關球賽的事,遲醉想說話都沒機會,只能悶悶地看著窗外。

楊臨還記著去年楊似漆被打黑球的事情,叮囑楊似漆一定要小心。

楊似漆好笑回道:“再不小心能有你不小心嗎?”

超級不小心的倒黴蛋楊臨:“……”

把楊臨送到地方之後,楊似漆立即湊到一直盯著窗外的遲醉身邊,輕輕喊了對方一聲。

“喲,終於想起我了?”遲醉冷笑一聲。

“別生氣別生氣,這不是太久沒見我哥了嗎,就想和他多聊一會兒,”楊似漆說著,便去轉遲醉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好聲好氣哄著,“笑一笑,十年少。”

遲醉本來也沒怎麽生到氣,被他這麽一盯著,頓時破笑,捏了捏他的臉,語氣無奈又寵溺:“你啊……”

“我怎麽了?”楊似漆嘖了聲。

“我就是太慣著你了。”遲醉嘆氣,搖了搖頭。

“嘆什麽氣,你不慣著我……”楊似漆突然壓低聲音,說,“我怎麽會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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