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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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楊似漆出門的時候遲醉並沒有送他，他也不想讓遲醉送。
他算是發現了，遲醉這人表面正正經經，私下裏滿嘴渾話。
雖然也就只說了一句。
但就是讓他非常非常的腦熱。
外邊雖然出著太陽，但風也算寒冷，好歹是能讓楊似漆冷靜冷靜。
他散步散到公寓外，路邊停著輛他不太熟悉的車。
他到車前敲了敲車窗。
副駕的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小楊總？”駕駛座的人不確定地問了句。
“看來是我太少露面了。”楊似漆笑笑，緩解對方的尷尬，而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沒有沒有，是我見識太淺。”司機笑了笑，見他坐好後，便啟動車子。
此行的目的地是楊臨的公司，路程不算近也不算遠，楊似漆在路上抽了根煙就已經到公司外。
他進到公司裏，見大多數人都處在一個剛睡醒的狀態，甚至還有趴在桌子上補覺的。
路過許多辦公室都是這副場景，楊似漆被這氣氛帶得都想再去睡一覺。
他到休息室裏坐著等他哥，沒有直接上樓去他哥的辦公室。
他怕正好撞見楊臨在訓員工，之前就有過幾次，搞得幾人的氣氛怪尷尬的。
他打算在這等到楊臨下班再去找對方。
不過他才剛待了十幾分鐘，就有人敲門進來，恭恭敬敬道：“楊總喊您到樓上去找他。”
“好的，謝謝。”楊似漆說著，便從沙發上起來。
“不用。”那人回答。
楊似漆乘專梯到楊臨辦公室所在樓層。
電梯門才剛打開，他就聽見會議室的門被人打開了的聲音。
他們的會還沒結束，這個門是專門為他而開的。
他無奈，只好進到會議室，反手將門關上。
十幾雙眼睛同時盯向他，見到他仿佛見到救星，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楊似漆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安靜，尷尬地咳了兩聲，而後自覺在楊臨身邊落坐。
楊臨揉了揉他弟的發頂，說：“在我身邊待著，休息室是客人待的。”
“你怎麽知道我剛在休息室？”楊似漆小聲問。
“我的公司。”楊臨只是這麽回答。
他說完，便重新面向眾人，指節在桌面輕輕敲了幾下。
會議室中一直很安靜，楊似漆也不好意思玩手機，只好正襟危坐著。
“這個醫療項目，不用搶，讓給桃家，這是第三個議題。”楊臨將擺在面前的本子翻過去一面，視線淡淡掃過眾人。
“可是……”有人猶豫地說， “這是年度最佳項目，讓出去，我們就落後了他們一大截。”
楊似漆看向自己的哥哥，突然知道為什麽楊臨要拉他來聽這個會了。
是有關桃家的事，楊臨不打算再瞞著他。
“年度最佳項目，那為什麽只有幾個公司在搶，難道是別人覺得搶不過我們嗎？無非就是知道什麽內幕消息，不敢要這個項目而已，”楊臨笑了聲，說， “確實，短期內拿到這個項目後可以一飛登天，但前景好不一定一路都好，都說醫療項目不容易出事，但這麽多人都不願意爭的東西，我們最好也別碰。”
“那怎麽保證桃家一定會碰？”又有人問。
楊臨無奈地撫了撫顏，開口時語氣不太好：“你們都坐上這個職位了，動點腦子想東西行嗎？”
會議又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中。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喘，知道這是楊臨動怒的前兆。
雖然每次動怒他都不會在臉上表現，但說的話會很難聽，每句都是一把刀子。
“我弟都想得比你們明白。”楊臨冷笑。
楊似漆：“？？？”不，我不明白，不要 cue我啊！！！
“桃家沒有理由不碰這個項目，”這次楊臨卻沒有把全桌人都陰陽一遍，而是繼續和他們解釋道， “謝家和顧家都在包夾他們，遲家原本就一直在針對他們，現在他們急需一筆資金載他們飛天打翻身仗，就算這個項目有坑，他們也不敢不接，因為短期內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他喝了口水，繼續說：“不要問為什麽不等到之後慢慢起來，因為他們熬不過這段時間的，他們已經挎了三個項目，再不做起來，金融圈、商圈就再也沒有他們桃家的名字了。”
楊似漆聽著，有點不太舒服。
但商圈就是這樣的，一代的興起就有一代的隕落，一代被踩就會有踩在他們頭上登天的另一代。
可如果桃家真的破產，楊似漆卻也高興不起來，並不覺得慶幸。
發呆之餘，會議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完。
所有人都用一副感激的表情看著他。
今天的會議自打楊似漆進來以後，楊臨就一直很溫和。
平時他們這些高層開會，多少都是會被刺一兩句的。
“怎麽在發呆？”楊臨在一旁有點好笑地看著他，手放在他頭上揉了揉。
楊似漆搖搖頭，而後問：“桃家最後會怎樣？”
楊臨收回手，笑道：“死路一條。”
楊似漆聞言，也沒再繼續問下去。
楊臨還有工作要忙，楊似漆就到他辦公室的休息間裏窩著，躺沙發裏刷手機。
不過他剛打開手機，就先看見了遲醉幾分鐘前發來的信息。
遲醉：好想你。
楊似漆呆呆地盯著這條信息。
不知道為何，他今天總是發呆。
楞神一會兒後，他直接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遲醉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時，楊似漆已經調整好表情，讓自己和平常沒差。
“嘖，真是離開我一天都不行。”楊似漆對著鏡頭，嘲弄一笑。
“畢竟我一直都和你待在一起的，突然分開會不習慣。”遲醉盯著鏡頭中的他看。
“行吧，你現在在幹嘛？”楊似漆問。
遲醉將鏡頭左右挪了一下，讓他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後說：“床上躺著呢。”
“離開我你連要做什麽都不知道了？”楊似漆有點小洋洋得意的。
“是啊，”遲醉笑道，“那不然我再出去給你買幾盒草莓回來？”
“也行。”楊似漆還是很喜歡吃草莓的。
想到這，他忍不住犯個小賤，舔了舔唇周，仗著遲醉在屏幕裏，說：“以後娶個草莓味的Omega當小妾吧，餓了就去吃一口。”
果不其然，遲醉的臉色瞬間沈下。
“楊、似、漆。”遲醉這聲名字喊得咬牙切齒的，甚至把楊似漆都嚇得一激靈。
因為他幾乎沒有喊過楊似漆的全名。
“好玩麽？”遲醉按下立即飛去楊臨公司的沖動，盡量心平氣和地說， “以後別開這種玩笑。”
“如果我是說認真的呢。”楊似漆又不長記性地繼續說。
遲醉直接氣笑，邊從床上坐起來邊說：“等著，我現在就去你哥公司幹你。”
他說完，沒有給楊似漆任何周旋的餘地，直接將電話掛斷。
楊似漆頓感不好，立刻再次打去電話，但對方卻怎麽都不願意再接。
完了完了完了
真生氣了
玩脫了玩脫了。
楊似漆立即給遲醉瘋狂發道歉信息，一邊發一邊試著打電話，但遲醉就像死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啊啊啊真生氣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楊似漆非常地著急。
他著急地在休息室裏來回踱步，從這頭走到那頭，那頭走回這頭。
他急得眼淚都要掉下，等遲醉有動靜的過程他感覺過了好長好長的時間。
實際上也就不到五分鐘，遲醉的視頻電話就又撥了過來。
他接起電話的時候眼睛都還是紅的，表情委屈得不行。
“你……”遲醉剛開口原本是想責怪他的，但是在見到他的表情後瞬間咽住，聲音軟下來，說， “以後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了，好不好？”
“嗯，”楊似漆委屈地應了聲，坐回沙發裏，看遲醉的背景和剛剛不一樣，小聲地問， “你現在在哪？”
“在外邊散步，還在下小雪，”遲醉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套厚的，他轉著手機的方向，展示小區裏的一棵長滿白發的樹，說， “我沒想去找你……好吧其實是一出門就後悔了，我怕嚇到你，你會不開心。”
“對不起。”楊似漆立即道了個歉。
“收下了。”遲醉說。
“不過我現在是不是應該配合地問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在我哥公司？”楊似漆眼圈的紅色很快淡去，剛剛那一出就像演的一樣，他笑了笑，說， “會不會顯得我很傻？”
“不會，”遲醉還在走路，畫面一抖一抖的，看方向估計是在外邊隨便散著步， “都知道你爸媽要回來，你會去哪也就很好猜了，畢竟楊臨現在還沒下班。”
楊似漆很輕松地笑了一聲。
兩個人隨便聊著天，這聊那聊的。
遲醉之後都開的後置攝像頭，在小區裏找一些小植物小動物，或是一些長得很奇怪的小石子，拍著給楊似漆看，和他東聊聊西扯扯。
“這石頭長得像個鴨子，”楊似漆盯著屏幕裏的石頭，笑得一顫一顫的，說， “你拿著，放手掌上，我要截個圖發給小鴨看。”
“嗯。”遲醉笑著應下，把小石頭放在手心裏讓他截圖。
“OKOK。”楊似漆截好後說。
“這個石頭我要帶回去嗎？”遲醉問。
“帶唄，洗好幹凈放在床頭，我們兩那個相框前面，有長長久久的寓意呢。”楊似漆順口就說。
遲醉卻楞了一下，才緩緩應聲：“好。”
長長久久。
這可是你說的。
他把石子放進口袋，起身繼續去尋找下一個有趣的東西。
怕遲醉在外面走太久會凍著，差不多一個小時後楊似漆就一直在催他回家，又叮囑他喝姜水，去沖個熱水澡。
遲醉依言照做。
喝完姜水後，遲醉坐到沙發上，問：“楊少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此時他開著前置攝像頭，在外的厚外套已經脫下，身上只穿著一層日常家居服。
“去沖個熱水澡吧，總要把裏裏外外都熱一遍的。”楊似漆自認為有理地點了點頭。
遲醉的神情一頓，而後勾起唇：“好啊。”
遲醉收拾好換洗的衣服，帶著手機進到浴室。
到這個時候楊似漆都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到遲醉開始脫衣服。
“等等等等！臥槽！”楊似漆趕緊叫住遲醉。
但遲醉像是沒聽到一樣，手指利落地勾起褲腰，向下褪去。
楊似漆還是第一次這麽直觀地看見遲醉把自己脫光，呼吸驟然加速。
幾秒後，他猛地掛掉電話。
他如果沒看錯的話，遲醉是硬著的。
如果沒感覺錯的話，自己也……
他羞恥地捂了捂臉，將休息室的窗開到最大，又點了根煙。
狗/日的遲醉，不要臉！！！
一時的腦熱在嗅到煙味的瞬間就煙消雲散。
很久沒碰過煙了。
楊似漆說要戒就絕對不會再去頻繁碰它，但這回再次碰上，他就有一種還想繼續再抽下去的感覺。
等反應下去以後，他的腦子也終於清醒。
也有可能是時間的臨近，讓他不得不去細想那些即將面對的問題。
面對爸媽時他應該說什麽，應該做些什麽嗎？
爸媽會不會對他更失望了？
縱使在和他哥說出要去一起接機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但真到臨門一腳的時候，他又有些想要逃避。
想了很多，不自覺就多抽了幾根煙，直到口袋中的手機傳來電話鈴聲。
遲醉的電話。
他把煙在手邊的煙灰缸中按滅，而後才接起遲醉打來的視頻電話。
遲醉的頭發還在滴水，一條毛巾搭在他的頭頂，手放在上邊輕輕抓揉著，另一只手拿著手機。
“這次打得這麽快？”楊似漆惡趣味地挑了挑眉。
“想著你就快了。”遲醉並不覺得這有什麽，見到楊似漆的發絲在飄動，蹙眉，問， “怎麽站在窗邊？回去。”
楊似漆便聽話地關上窗，想收拾一下煙灰，但怕被遲醉發現，就把煙灰缸放在窗邊沒拿走。
但轉身的那一刻煙灰缸還是出現在了屏幕角落，被遲醉精準捕捉到。
“抽了幾根？”遲醉面色不善地問。
楊似漆腳步一頓，最終無奈地笑了笑，一邊折返回去整理煙灰缸，一邊說：“四五根吧。”
“以後有心事別抽煙，好不容易快戒了。”遲醉最終還是沒忍心去責怪他。
“在想事，一不小心就多抽了幾根。”楊似漆解釋道。
“沒事。”遲醉嘆氣。
“出事了的話，我會第一時間找你。”楊似漆一邊收煙灰，一邊向他保證。
“我不放心。”遲醉並不希望他出事。
“總要面對的。”楊似漆收拾好後，坐回沙發裏，和屏幕裏的人對視著。
是要面對的，遲醉知道，楊似漆也知道。
他總要和自己的父母好好談談。
“……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遲醉說。
“知道了，啰嗦。”楊似漆嘖了聲，表情不屑，但眼睛在走神。
*
六點半，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十七，”楊臨探頭進來，輕輕喊了他弟一聲， “走了。”
楊似漆“嗯”聲，和遲醉說了句拜拜就將電話掛斷。
跟著楊臨上車，他一路都在走神。
與其說是走神，不如說是在分散自己的註意。
分散著分散著，大腦就莫名發起呆，像是將他的精神和外界割離開來，他能感知到周圍發生的一切，甚至他哥和他搭話他都在回應。
但他就是感覺很不真切。
好像精神出了點問題，可他察覺不到，因為他的腦子一直處於放空的狀態。
他哥在說話，他在回應，但他並不知道交談的內容是什麽，只是機械般回覆著他哥。
車子停了下來，他下車。
到接機處的時候，楊似漆一直空洞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是害怕嗎？說不上來。
更多的也許是想要逃避。
楊臨握住他的手，安撫般地捏了捏。
楊似漆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鎮定，卻因為鎮定所以才顯得很不對勁。
“來了。”楊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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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似漆出門的時候遲醉並沒有送他，他也不想讓遲醉送。
他算是發現了，遲醉這人表面正正經經，私下裏滿嘴渾話。
雖然也就只說了一句。
但就是讓他非常非常的腦熱。
外邊雖然出著太陽，但風也算寒冷，好歹是能讓楊似漆冷靜冷靜。
他散步散到公寓外，路邊停著輛他不太熟悉的車。
他到車前敲了敲車窗。
副駕的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小楊總？”駕駛座的人不確定地問了句。
“看來是我太少露面了。”楊似漆笑笑，緩解對方的尷尬，而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沒有沒有，是我見識太淺。”司機笑了笑，見他坐好後，便啟動車子。
此行的目的地是楊臨的公司，路程不算近也不算遠，楊似漆在路上抽了根煙就已經到公司外。
他進到公司裏，見大多數人都處在一個剛睡醒的狀態，甚至還有趴在桌子上補覺的。
路過許多辦公室都是這副場景，楊似漆被這氣氛帶得都想再去睡一覺。
他到休息室裏坐著等他哥，沒有直接上樓去他哥的辦公室。
他怕正好撞見楊臨在訓員工，之前就有過幾次，搞得幾人的氣氛怪尷尬的。
他打算在這等到楊臨下班再去找對方。
不過他才剛待了十幾分鐘，就有人敲門進來，恭恭敬敬道：“楊總喊您到樓上去找他。”
“好的，謝謝。”楊似漆說著，便從沙發上起來。
“不用。”那人回答。
楊似漆乘專梯到楊臨辦公室所在樓層。
電梯門才剛打開，他就聽見會議室的門被人打開了的聲音。
他們的會還沒結束，這個門是專門為他而開的。
他無奈，只好進到會議室，反手將門關上。
十幾雙眼睛同時盯向他，見到他仿佛見到救星，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楊似漆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安靜，尷尬地咳了兩聲，而後自覺在楊臨身邊落坐。
楊臨揉了揉他弟的發頂，說：“在我身邊待著，休息室是客人待的。”
“你怎麽知道我剛在休息室？”楊似漆小聲問。
“我的公司。”楊臨只是這麽回答。
他說完，便重新面向眾人，指節在桌面輕輕敲了幾下。
會議室中一直很安靜，楊似漆也不好意思玩手機，只好正襟危坐著。
“這個醫療項目，不用搶，讓給桃家，這是第三個議題。”楊臨將擺在面前的本子翻過去一面，視線淡淡掃過眾人。
“可是……”有人猶豫地說， “這是年度最佳項目，讓出去，我們就落後了他們一大截。”
楊似漆看向自己的哥哥，突然知道為什麽楊臨要拉他來聽這個會了。
是有關桃家的事，楊臨不打算再瞞著他。
“年度最佳項目，那為什麽只有幾個公司在搶，難道是別人覺得搶不過我們嗎？無非就是知道什麽內幕消息，不敢要這個項目而已，”楊臨笑了聲，說， “確實，短期內拿到這個項目後可以一飛登天，但前景好不一定一路都好，都說醫療項目不容易出事，但這麽多人都不願意爭的東西，我們最好也別碰。”
“那怎麽保證桃家一定會碰？”又有人問。
楊臨無奈地撫了撫顏，開口時語氣不太好：“你們都坐上這個職位了，動點腦子想東西行嗎？”
會議又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中。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喘，知道這是楊臨動怒的前兆。
雖然每次動怒他都不會在臉上表現，但說的話會很難聽，每句都是一把刀子。
“我弟都想得比你們明白。”楊臨冷笑。
楊似漆：“？？？”不，我不明白，不要 cue我啊！！！
“桃家沒有理由不碰這個項目，”這次楊臨卻沒有把全桌人都陰陽一遍，而是繼續和他們解釋道， “謝家和顧家都在包夾他們，遲家原本就一直在針對他們，現在他們急需一筆資金載他們飛天打翻身仗，就算這個項目有坑，他們也不敢不接，因為短期內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他喝了口水，繼續說：“不要問為什麽不等到之後慢慢起來，因為他們熬不過這段時間的，他們已經挎了三個項目，再不做起來，金融圈、商圈就再也沒有他們桃家的名字了。”
楊似漆聽著，有點不太舒服。
但商圈就是這樣的，一代的興起就有一代的隕落，一代被踩就會有踩在他們頭上登天的另一代。
可如果桃家真的破產，楊似漆卻也高興不起來，並不覺得慶幸。
發呆之餘，會議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完。
所有人都用一副感激的表情看著他。
今天的會議自打楊似漆進來以後，楊臨就一直很溫和。
平時他們這些高層開會，多少都是會被刺一兩句的。
“怎麽在發呆？”楊臨在一旁有點好笑地看著他，手放在他頭上揉了揉。
楊似漆搖搖頭，而後問：“桃家最後會怎樣？”
楊臨收回手，笑道：“死路一條。”
楊似漆聞言，也沒再繼續問下去。
楊臨還有工作要忙，楊似漆就到他辦公室的休息間裏窩著，躺沙發裏刷手機。
不過他剛打開手機，就先看見了遲醉幾分鐘前發來的信息。
遲醉：好想你。
楊似漆呆呆地盯著這條信息。
不知道為何，他今天總是發呆。
楞神一會兒後，他直接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遲醉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時，楊似漆已經調整好表情，讓自己和平常沒差。
“嘖，真是離開我一天都不行。”楊似漆對著鏡頭，嘲弄一笑。
“畢竟我一直都和你待在一起的，突然分開會不習慣。”遲醉盯著鏡頭中的他看。
“行吧，你現在在幹嘛？”楊似漆問。
遲醉將鏡頭左右挪了一下，讓他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後說：“床上躺著呢。”
“離開我你連要做什麽都不知道了？”楊似漆有點小洋洋得意的。
“是啊，”遲醉笑道，“那不然我再出去給你買幾盒草莓回來？”
“也行。”楊似漆還是很喜歡吃草莓的。
想到這，他忍不住犯個小賤，舔了舔唇周，仗著遲醉在屏幕裏，說：“以後娶個草莓味的Omega當小妾吧，餓了就去吃一口。”
果不其然，遲醉的臉色瞬間沈下。
“楊、似、漆。”遲醉這聲名字喊得咬牙切齒的，甚至把楊似漆都嚇得一激靈。
因為他幾乎沒有喊過楊似漆的全名。
“好玩麽？”遲醉按下立即飛去楊臨公司的沖動，盡量心平氣和地說， “以後別開這種玩笑。”
“如果我是說認真的呢。”楊似漆又不長記性地繼續說。
遲醉直接氣笑，邊從床上坐起來邊說：“等著，我現在就去你哥公司幹你。”
他說完，沒有給楊似漆任何周旋的餘地，直接將電話掛斷。
楊似漆頓感不好，立刻再次打去電話，但對方卻怎麽都不願意再接。
完了完了完了
真生氣了
玩脫了玩脫了。
楊似漆立即給遲醉瘋狂發道歉信息，一邊發一邊試著打電話，但遲醉就像死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啊啊啊真生氣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楊似漆非常地著急。
他著急地在休息室裏來回踱步，從這頭走到那頭，那頭走回這頭。
他急得眼淚都要掉下，等遲醉有動靜的過程他感覺過了好長好長的時間。
實際上也就不到五分鐘，遲醉的視頻電話就又撥了過來。
他接起電話的時候眼睛都還是紅的，表情委屈得不行。
“你……”遲醉剛開口原本是想責怪他的，但是在見到他的表情後瞬間咽住，聲音軟下來，說， “以後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了，好不好？”
“嗯，”楊似漆委屈地應了聲，坐回沙發裏，看遲醉的背景和剛剛不一樣，小聲地問， “你現在在哪？”
“在外邊散步，還在下小雪，”遲醉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套厚的，他轉著手機的方向，展示小區裏的一棵長滿白發的樹，說， “我沒想去找你……好吧其實是一出門就後悔了，我怕嚇到你，你會不開心。”
“對不起。”楊似漆立即道了個歉。
“收下了。”遲醉說。
“不過我現在是不是應該配合地問一句你怎麽知道我在我哥公司？”楊似漆眼圈的紅色很快淡去，剛剛那一出就像演的一樣，他笑了笑，說， “會不會顯得我很傻？”
“不會，”遲醉還在走路，畫面一抖一抖的，看方向估計是在外邊隨便散著步， “都知道你爸媽要回來，你會去哪也就很好猜了，畢竟楊臨現在還沒下班。”
楊似漆很輕松地笑了一聲。
兩個人隨便聊著天，這聊那聊的。
遲醉之後都開的後置攝像頭，在小區裏找一些小植物小動物，或是一些長得很奇怪的小石子，拍著給楊似漆看，和他東聊聊西扯扯。
“這石頭長得像個鴨子，”楊似漆盯著屏幕裏的石頭，笑得一顫一顫的，說， “你拿著，放手掌上，我要截個圖發給小鴨看。”
“嗯。”遲醉笑著應下，把小石頭放在手心裏讓他截圖。
“OKOK。”楊似漆截好後說。
“這個石頭我要帶回去嗎？”遲醉問。
“帶唄，洗好幹凈放在床頭，我們兩那個相框前面，有長長久久的寓意呢。”楊似漆順口就說。
遲醉卻楞了一下，才緩緩應聲：“好。”
長長久久。
這可是你說的。
他把石子放進口袋，起身繼續去尋找下一個有趣的東西。
怕遲醉在外面走太久會凍著，差不多一個小時後楊似漆就一直在催他回家，又叮囑他喝姜水，去沖個熱水澡。
遲醉依言照做。
喝完姜水後，遲醉坐到沙發上，問：“楊少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此時他開著前置攝像頭，在外的厚外套已經脫下，身上只穿著一層日常家居服。
“去沖個熱水澡吧，總要把裏裏外外都熱一遍的。”楊似漆自認為有理地點了點頭。
遲醉的神情一頓，而後勾起唇：“好啊。”
遲醉收拾好換洗的衣服，帶著手機進到浴室。
到這個時候楊似漆都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到遲醉開始脫衣服。
“等等等等！臥槽！”楊似漆趕緊叫住遲醉。
但遲醉像是沒聽到一樣，手指利落地勾起褲腰，向下褪去。
楊似漆還是第一次這麽直觀地看見遲醉把自己脫光，呼吸驟然加速。
幾秒後，他猛地掛掉電話。
他如果沒看錯的話，遲醉是硬著的。
如果沒感覺錯的話，自己也……
他羞恥地捂了捂臉，將休息室的窗開到最大，又點了根煙。
狗/日的遲醉，不要臉！！！
一時的腦熱在嗅到煙味的瞬間就煙消雲散。
很久沒碰過煙了。
楊似漆說要戒就絕對不會再去頻繁碰它，但這回再次碰上，他就有一種還想繼續再抽下去的感覺。
等反應下去以後，他的腦子也終於清醒。
也有可能是時間的臨近，讓他不得不去細想那些即將面對的問題。
面對爸媽時他應該說什麽，應該做些什麽嗎？
爸媽會不會對他更失望了？
縱使在和他哥說出要去一起接機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但真到臨門一腳的時候，他又有些想要逃避。
想了很多，不自覺就多抽了幾根煙，直到口袋中的手機傳來電話鈴聲。
遲醉的電話。
他把煙在手邊的煙灰缸中按滅，而後才接起遲醉打來的視頻電話。
遲醉的頭發還在滴水，一條毛巾搭在他的頭頂，手放在上邊輕輕抓揉著，另一只手拿著手機。
“這次打得這麽快？”楊似漆惡趣味地挑了挑眉。
“想著你就快了。”遲醉並不覺得這有什麽，見到楊似漆的發絲在飄動，蹙眉，問， “怎麽站在窗邊？回去。”
楊似漆便聽話地關上窗，想收拾一下煙灰，但怕被遲醉發現，就把煙灰缸放在窗邊沒拿走。
但轉身的那一刻煙灰缸還是出現在了屏幕角落，被遲醉精準捕捉到。
“抽了幾根？”遲醉面色不善地問。
楊似漆腳步一頓，最終無奈地笑了笑，一邊折返回去整理煙灰缸，一邊說：“四五根吧。”
“以後有心事別抽煙，好不容易快戒了。”遲醉最終還是沒忍心去責怪他。
“在想事，一不小心就多抽了幾根。”楊似漆解釋道。
“沒事。”遲醉嘆氣。
“出事了的話，我會第一時間找你。”楊似漆一邊收煙灰，一邊向他保證。
“我不放心。”遲醉並不希望他出事。
“總要面對的。”楊似漆收拾好後，坐回沙發裏，和屏幕裏的人對視著。
是要面對的，遲醉知道，楊似漆也知道。
他總要和自己的父母好好談談。
“……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遲醉說。
“知道了，啰嗦。”楊似漆嘖了聲，表情不屑，但眼睛在走神。
*
六點半，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十七，”楊臨探頭進來，輕輕喊了他弟一聲， “走了。”
楊似漆“嗯”聲，和遲醉說了句拜拜就將電話掛斷。
跟著楊臨上車，他一路都在走神。
與其說是走神，不如說是在分散自己的註意。
分散著分散著，大腦就莫名發起呆，像是將他的精神和外界割離開來，他能感知到周圍發生的一切，甚至他哥和他搭話他都在回應。
但他就是感覺很不真切。
好像精神出了點問題，可他察覺不到，因為他的腦子一直處於放空的狀態。
他哥在說話，他在回應，但他並不知道交談的內容是什麽，只是機械般回覆著他哥。
車子停了下來，他下車。
到接機處的時候，楊似漆一直空洞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是害怕嗎？說不上來。
更多的也許是想要逃避。
楊臨握住他的手，安撫般地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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