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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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黎明已經走了,而遲醉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楊似漆沒有問他被叫去幹什麽了,徑直回到自己位置坐下,一句話都沒說,趴著桌子閉上了眼。

他知道只要他不問,遲醉也不會主動和他說。

他很討厭這樣。

他討厭一段關系裏總是他在主動。

也討厭只要吃到一點甜頭就可以無條件地原諒對方的自己。

許是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身旁的人伸了只手來探他的額頭。

楊似漆下意識地躲了躲。

遲醉頓了頓,收回了手。

楊似漆沒說什麽,埋下臉沒理他。

“怎麽了?”遲醉湊過來摟住他的肩,問。

“沒,就是困而已,今天起太早了。”楊似漆聲音悶悶的。

遲醉微乎其微地嘆了口氣。

“你剛去衛生間幹什麽了?”他問。

“放水啊,還能幹嘛?”楊似漆側過臉,枕在自己手肘上看著他,眉頭皺著,好像很莫名奇妙。

遲醉的手輕輕地搭在了楊似漆的後頸上,楊似漆反應很大地避開了那只手,從趴著的姿勢坐直了。

遲醉看著他。

楊似漆吐出口氣,從抽屜中抽出語文書來看,依舊一言不發。

他對親密的人向來藏不好自己的情緒。

遲醉非常厚臉皮地又湊過去,掐住楊似漆的下顎,將人的臉轉向自己,邊做邊威脅道:“你不想我在教室用信息素吧?十七。”

楊似漆剛要拍開遲醉的手瞬間停住動作,他就這麽被掐著與遲醉對視。

“因為我嗎?”遲醉問, “心情不好,因為我嗎?”

“關你什麽事?”楊似漆說這話時怨氣很重。

遲醉掐著楊似漆的手一下沒忍住,用上了些力。

“嘶,”楊似漆痛得拍開了他的手,皺眉罵他, “發什麽瘋?”

“對不起。”遲醉收回了手。

“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任何人,”楊似漆扭頭看回自己的語文書,突然又舍得開口了, “我自己的事。”

“怎麽了?跟我說說?”遲醉放柔語調。

“現在已經好了。”楊似漆說。

“好吧。”遲醉失落地轉回身子。

楊似漆一直低頭盯著書,但一個字也看不下去,腦子像被一團膠水糊上了,一團揉在一起,無法思考。

早上只考語文,楊似漆在做閱讀理解的時候頻頻走神,他知道自己這個狀態不對,但他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腦子。

這種不安的感覺就像一只流浪貓好不容易有了家,卻在無意間聽到主人要把自己重歸於流浪那般,令人窒息。

可是他又和貓有本質區別,貓可以對著主人撒嬌打滾,豈圖喚回主人的同情,但他不能,他不能阻止遲醉身邊出現新的人。

一場語文考完,雖然試卷都寫滿了,但他能猜到成績不會有多好。

也許就及格多幾分。

他往一樓走去,要去第一考場找遲醉,但才剛到一樓他就不動了。

不遠處的樹蔭下,遲醉靠在樹幹上,微微垂眸,眼裏含笑地看著面前的人。

黎明手裏拿著覆習資料,笑著和他說著什麽。

被陽光照出來的葉片影子像粼片一樣掛在他們身上,黎明歪了歪頭,一片葉子正好落在他頭頂。

他很震驚地拿下葉子,說了什麽以後將葉子遞給了遲醉。

遲醉好像無奈地笑了一下,隨後接過了葉子。

楊似漆感覺有口氣吊在嗓子眼裏出不去,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正好遇到了剛從考場裏出來的顧易。

顧易原本還在和一位女同學聊天,一扭頭見到楊似漆,眼睛一亮,喊了一聲:“十七哥哥!”

楊似漆有點尷尬地咳了聲,走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

“好久沒見了,聽說前段時間有警察到你們家去了,是怎麽回事啊?”顧易說話間,他身旁的那位女同學已經識趣地走開了。

“就張升旭的一點事,你午飯去哪吃?”楊似漆一邊和顧易往另一個門的方向走,一邊低頭在微信上給遲醉說中午不和他吃了。

“回家,我媽不讓我吃路邊攤。”顧易無奈地說。

楊似漆無所謂地聳聳肩,說:“也很久沒見過阿姨了,去你家蹭頓飯?”

“好啊!”顧易非常高興,像彩票中了五百億一樣。

他低下頭掏出手機給他媽媽發信息。

“悠著點吧,手機這麽光明正大地掏。”楊似漆一邊說一邊把自己手裏拿著的手機丟回了口袋。

“那還不是和您學的?”顧易沖他翻了個白眼。

“嘻嘻。”楊似漆眥笑。

顧易不喜歡太高調,經常會讓司機把車停得離學校遠點,但這回他讓司機停在校門口,讓眾多人目睹楊似漆上了他家的車。

楊似漆看這架勢,覺得自己又間接給遲醉找麻煩了。

這波校園貼上肯定又會迎來一陣誹聞風暴。

但他並不責怪顧易這樣的行為。

顧易從小就是被捧著長大的,做什麽事都是對的。

他坐到車裏的時候才收到遲醉的回覆。

遲醉:?

遲醉:你要去哪?

遲醉還在學校裏,聽著耳邊人喋喋不休的話語,心下湧上一層煩躁。

但這個計劃得循序漸進,不能急。

十七:關你什麽事?

十七:我沒和小鴨在一塊。

楊似漆之後發的這句話意思就差不多是在說“別妄想通過小鴨監視我”了。

“醉哥,我看好多人都這麽喊你,我可以這麽喊嗎?”黎明和遲醉走在出校門的路上。

“請隨意。”遲醉溫和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避開了想要攬住他手的黎明。

說完他又低頭繼續打字:你怎麽了?

十七:沒啊,我和別人吃頓飯而已。

“一起去吃飯嗎?”黎明盯著他手裏的手機,抿了抿唇, “但你好像有點忙誒……”

遲醉看見小鴨發來的信息,瞇了瞇眼。

蕭亞:[圖片]

蕭亞:剛刷校園網看到的,十七上了顧小少爺的私家車。

“是有點忙。”遲醉說。

“啊?”黎明的聲音瞬間低了下來,肉眼可見地變得失落, “所以不能一起吃飯嗎?”

“嗯,抱歉。”遲醉沖他歉意地說, “家裏突然出了點事。”

“沒事沒事沒事,”黎明擺擺手,十分善解人意地說, “你家裏的事重要點。”

“嗯,那我先失陪了,回見。”遲醉說著關上了手機,快步往校門口走去。

他和楊似漆走的不是同一邊校門,而他這邊離顧家更近一些,並且這條路出去沒那邊堵。

今天的天氣估計是太好了,氣溫也適宜,總要發生點並不令人愉快的事情才顯得平衡。

比如來到顧家發現遲醉正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坐在茶幾前泡茶。

“你怎麽在這?”楊似漆比顧易先一步發出了疑問。

顧易扭頭看向他:“不是你叫來的?”

“我要叫來不早和你說了啊?還擱這給你攢蘇坡如愛死嗎?”楊似漆看到遲醉心情就不是很好,語氣裏不自覺帶上幾分不耐。

“我不可以在這?”遲醉的聲音幽幽地響起,沒什麽起伏,甚至差點聽不出來是疑問句。

媽的,裝什麽裝?

楊似漆沒理他,到廚房找到顧母的身影,十分乖巧地喊了聲:“阿姨好!呀!您又變好看了!”

“哎!”顧母原本正在洗菜,臉上一下樂開了花, “你這孩子打小就嘴甜。”

楊似漆後來就被顧母扯著在廚房東聊西聊,不讓人走了。

而在此期間,客廳外面就像誰把空調開了一樣冷。

氣氛像冷凝的水,停滯在特定的區域緩緩流動。

“沒人邀請你來我家吧?”顧易有點不耐煩地靠到沙發裏。

“有啊,伯母說好久沒見我了,特地讓我過來嘗嘗她做的新菜呢。”遲醉邊說,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手上的茶具。

顧易咬了咬牙:“怎麽不帶上黎明一起來?”

遲醉終於擡眼看向他:“你覺得呢?”

“你覺得勾搭他對你有什麽好處?只會讓十七哥哥以為你們在一起了,而自覺劃清界限!”顧易說。

“你沒必要知道他對我有什麽好處。”遲醉神色晦暗,逆時針給顧易倒了杯茶。

顧易直接把茶倒在了茶幾上,而後起身離開這,坐到了餐廳那邊玩手機。

遲醉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全然沒有將顧易放在眼裏。

好處就是能讓楊似漆產生喜歡自己的錯覺,哪怕只是錯覺,只要遲醉適當地去引導一下,就會讓楊似漆以為他真的喜歡上了自己,人就差不多可以得手了。

就算這種讓楊似漆難受的感覺實際是來源於對方小時候的經歷,那又何妨?

他只不過是想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罷了。

顧母做完每一道菜都是楊似漆端出來的,他每出來一次,就會感到有兩道不同情感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令他渾身都不自在,只想快點吃完飯回家。

等所有的菜上完,顧母招呼另外兩人來吃飯,楊似漆就坐在她身邊。

遲醉本想坐到十七的身旁,想了想卻選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楊似漆捏著筷子的手不自覺握得更緊了,仿佛要把筷子掐斷。

既然不想管他,那為什麽要來蹭這頓飯?

他不是有“黎子明同學”了嗎?

他沒再看一眼遲醉。

一頓飯吃得還算可以,大多數時間他們都是在給顧母捧哏。

這頓飯吃完都快1點了。

“下午還要考試吧?要不午睡就先睡我這得了,省得跑回去一趟又浪費時間。”顧母拍了拍楊似漆的肩,一臉和藹地說。

楊似漆剛要拒絕,遲醉的聲音就先一步於他身後響起。

“可以的,那麻煩伯母喊人給我們收拾房間了,”頓了頓,遲醉笑道, “不用太麻煩,一間就夠了。”

聞言,楊似漆猛地扭頭看向他。

然而遲醉只是笑著和他點了點頭,就轉身到沙發上坐著等顧母喊人收拾房間了。

“小易,快先去睡啦!”顧母一邊打手勢讓管家去收拾,一邊喊顧易。

顧易敷衍地應了聲,然後沈著臉往自己房間走去。

楊似漆靠在墻上,盯著地面沒說話。

直到顧母喊他們到一間客房裏去休息,他才終於有點反應。

遲醉也沒和他說話,拎起自己的書包,自顧自地往客房走去。

媽的,要不是AO授受不親,楊似漆真想和顧易擠同一間房。

遲醉前腳進房,楊似漆後腳跟上。

他回身將門關上,只是門剛一閉,一只手就從後襲來,掐著他的後頸把他按在門板上。

“我操。”楊似漆的臉砸在冷水水的門板上,帶起一絲痛楚。

身後的人驟然貼近,手上沒用多大的力,只是剛好能把人桎在門框上。

楊似漆和遲醉都是練家子,但不是同一個師傅教,知道遲醉出手有多陰,因此沒敢輕舉妄動。

遲醉低頭,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在操作著什麽。

“你知道學校裏傳成什麽樣了嗎?”他說話間,打開了校園貼吧,話中多是一些道不清的感情。

楊似漆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自知理虧,沒敢說什麽。

“這次想讓我怎麽做?”遲醉將一篇剛剛爆火的貼子打開,舉到楊似漆面前,沒什麽感情地說, “聽說你們兩個在一起很久了?”

明明語氣上沒什麽,掐著人後頸的手卻不自覺收緊,要不是還穿著校服外套,估計會看見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楊似漆吃痛,卻仍不服氣,腦子裏閃現過遲醉和黎明走在一起的畫面,心中越發酸澀。

“你管我那麽多幹什麽?我就算真和他在一起了又怎樣?”楊似漆不爽地捶了一下門。

“想知道會怎樣嗎?”遲醉放下手機,松開了掐著對方的手。

楊似漆瞬間轉身,揚起拳頭就要往遲醉側臉打去。

但拳還沒招呼上,半路就被抓住了手腕,帶著濃度超過50%的紅酒味信息素,將他壓到門上。

楊似漆瞬間脫力,面對比他等級更高的Alpha,基因裏刻著的東西讓他下意識地服從。

他強忍不適,罵了句臟話。

遲醉在楊似漆的手腕上輕輕摩刮著,另一只手捏起楊似漆的下巴,與他對視。

“想知道會怎樣嗎?”他帶著絕對的壓制性,又問了一遍。

對強者的懼怕,是每個沒經過脫敏訓練的人與生俱來的本能。

楊似漆垂眸不看他,說不出話,只是輕微地搖了搖頭。

他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遲醉這麽生氣了。

“我會把他殺了。”遲醉也沒管他是搖頭還是點頭,就這麽直接地說出了自己的做法。

楊似漆沒有說話,他本以為自己會被嚇到,但並沒有,反之,他感到了那麽一絲興奮。

而且這個興奮並不是被空氣中帶著遲醉個人情緒的信息素所誘發出來的,而是從他心底,潛滋暗長萌發出的。

楊似漆擡眸與遲醉對視,措不及防的,看見了對方未來得及收回去的情欲,像是望進了一片深淵,亦或是一片星辰。

每一灘汙泥,每一顆星星上,都刻滿了他的名字。

楊似漆的呼吸室了室,再次垂下眸。

他聽見遲醉輕笑了一聲。

“我本來是想循序漸進的,我不喜歡太粗暴,”遲醉把楊似漆的下巴擡高,逼迫著對方與自己對視,有些愉悅地說, “不過既然你發現了,那我正好把後半句話補完。”

楊似漆有種不詳的預感,心底的恐慌與興奮混雜在一起。

他不知道為什麽,對上遲醉那雙充滿情愫的眼睛時,他第一反應不是逃而是走近。

身體自下而上地翻起一層烈焰,使他不敢再和遲醉對視。

卻被逼迫著擡起頭,望進那雙黑深的眼睛。

占有的、熾熱的、慍怒的。

一雙十分漂亮的眼睛。

“如果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遲醉說著,捏著他下巴的手虛握到他的脖子上, “我會殺了他。”

他收緊了手:“然後把你關起來。”

松開手,放至後頸,在腺體處捏了捏:“咬破你的腺體。”

牽起楊似漆的另一只手:“桎梏你的行動。”

最後,遲醉俯身,在楊似漆的耳側低語,仿佛一位來自地府的惡鬼:“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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