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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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一棟只有兩個人住的別墅裏,少年Alpha窩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裏打游戲,頭發染著淺淺的藍色,又帶著些青。

“醉哥!”他頭都沒擡一下,視線看著手機屏幕,卻習慣性使喚。

“在。”溫潤的嗓音從廚房那邊傳來,遲醉探了個頭出來看他。

“冰箱裏還有雪糕嗎?”楊似漆問。

“從你早上起來到現在,已經吃了三個了,”遲醉整個人都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被水打濕的手在圍裙上隨意抹了幾下,他朝楊似漆走去,淡淡道,“不能再吃了。”

“那幫我拿杯飲料唄,要冰的。”楊似漆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把拖鞋踢了盤腿窩在沙發裏,又順手把小抱枕放在腿上,手肘壓上去。

遲醉笑了聲。

聽到這聲,楊似漆感覺大事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濃烈的紅酒味信息素席卷而來,毫不留情地壓在了楊似漆身上。

“我操。”楊似漆試圖抵抗,但他前幾天剛過易感期,這會兒後頸還貼著信息素阻隔貼,根本釋放不出信息素。

他被這道無形的壓力壓得手機一下沒拿穩掉到懷裏的抱枕上,又接著滑到沙發邊。

操,真是人比人壓死人,憑什麽遲醉信息素這麽強。

遲醉就站在沙發邊上看著他。

楊似漆額頭上滴下來一滴汗,抓著沙發邊的手不自覺用勁,骨節突出,青筋隱隱顯現。

他想求個饒,剛一張口,聲音都還沒來得及發出,紅酒味的信息素就被遲醉收了回去。

渾身的壓力瞬間消失,他輕輕喘著氣,可算是扭頭擡眼看向他的竹馬,遲醉。

“我說……你他……你這幾天是不是也快易感期了?犯得著拿信息素壓我麽?”楊似漆喘著氣開口,沒好氣地說。

他的信息素在Alpha中算是很強的了,但是遲醉偏偏是個頂級Alpha。

遲醉收回信息素,若無其事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去接了一杯熱水,放到楊似漆面前的桌子上,說:“喝點熱水。”

“……哦。”楊似漆見好就收,也沒真跟他計較。

要是他有這麽強的信息素,肯定也時不時放出來唬一下人。

男人嘛,都是有虛榮心的。

楊似漆表示自己非常的理解。

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他又要去拿剛剛滑到沙發邊上的手機來玩。

不過他剛要碰到手機,就先一步被一只皙白纖長的手給拿走了。

楊似漆嘖了聲,知道這是到時間了,遲醉不讓他繼續看電子產品。

“你憑什麽管我玩不玩手機啊。”他不服氣地小聲嘟囔。

“熱水喝了,手機我先收著,飯準備好了,吃完飯午睡起來再給你手機。”遲醉毫無感情地說完這通話,轉身就去廚房繼續忙活了。

楊似漆無論在這個規則裏待了多久都還是不習慣,但再多的怨言也只能吞下去。

他畢竟寄人籬下,就算是關系再好他也得遵守別人家的規矩。

“醉哥哥~”他把抱枕抱到懷裏,橫著躺到沙發上,忽然喊了聲。

遲醉炒菜的手一頓,應聲:“什麽事?”

楊似漆的角度只能透過玻璃門看見遲醉炒菜的背影。

圍裙系在遲醉的腰上,高大的身形遮住炒菜的鍋,手上微微發力,肌肉線條在手臂上隱隱若現。

“嘖嘖嘖,你說你這身材,到底是怎麽做到把衣服一穿就能變成一副儒雅書生樣子的啊?”楊似漆上下打量著他,嘖嘖稱奇。

“……”遲醉根本懶得回答他。

不過他等了一會兒還是回了話:“難道我現在沒穿衣服嗎?”

“哎那不一樣,你不懂。”楊似漆擺擺手坐起來,把桌上的熱水喝完,往餐桌走去。

“我等會兒出去一趟,就不午睡了,和小鴨他們約了場球,你去嗎?”楊似漆在餐桌前坐好,問。

遲醉把菜端出來,淡淡地看向他:“暑假作業寫完了?”

楊似漆不說話了。

“開學要分班了,我可能不和你一個班,成績估計是要分到五班以下去了。”他轉移話題道。

遲醉轉身把另外兩盤菜也端出來:“老師不會把你分走的。”

“啊?為什麽?”楊似漆聽起來還挺失望。

遲醉把菜放好:“怎麽?”

“我不想在火箭班,老師給的壓力太大了,我跟同學也聊不上天。”楊似漆蔫蔫地說。

“而且我還是年級倒數,別人拼了命想進的班級憑什麽我能占掉一個名額,這對別人來說太不公平了。”他說。

“不是火箭班,現在已經沒有火箭班了,都是成績好的和成績差的混一起,校長說能相互促進。”遲醉把飯打好給楊似漆。

楊似漆拿了雙筷子,在飯裏一下下戳著,心情肉眼可見地轉好:“那我們這些差生能給你們促進什麽啊?如何逃課麽?”

“校長說我們太不活躍了,讓你們來給我們暖暖場。”遲醉看他一眼,在他身旁坐下。

“哎,”楊似漆笑了笑,“你為什麽每次吃飯都要坐我旁邊,這麽大一張桌子。”

“我樂意。”遲醉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還給他,說,“早點回來。”

“嗯嗯嗯嗯,一定一定。”楊似漆快樂地收下手機。

飯後,楊似漆刷完碗,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對著二樓喊了一聲:“我出去了啊!”

“天黑之前回來。”遲醉的聲音從二樓不知道哪個房間傳出。

“知——道——啦——!”楊似漆拖長著調子回答,把頸後的阻隔貼撕了扔垃圾桶裏,離開家。

夏日的太陽總是能要人老命,一出到外面楊似漆就感覺自己要升華,早知道就偷一根冰棍出來了。

打車來到體育中心,幸好搶到的球場在體育館內,不然在室外要熱死。

“小鴨!”楊似漆遠遠就見到他的好朋友小鴨,喊了一聲。

小鴨坐在球場旁邊的椅子上休息,聽見聲音,立刻扭過身子擡起手朝他揮揮:“哎!”

楊似漆走近了,順手和他揮著的手擊了個掌,問:“都到了?”

“我們學校的都到了,幾個買水去了,幾個去接人了,就剩我在這占場子,哎,聽說今天四中帶了幾個Omega過來,七哥有興趣嗎?”小鴨笑著拍拍楊似漆的肩。

“再看吧。”楊似漆笑笑。

“反正是看不上我們這種Beta的,我就來湊個人頭。”小鴨說。

“自信點,打籃球的Beta也很帥。”楊似漆在小鴨身旁坐下。

“不能比不能比,七哥往那一站,旁邊所有都是背景板。”小鴨撿起腳邊的籃球放在手裏轉了轉。

等人全部到齊,四中那邊帶了三個Omega小姐姐來,都是那種很乖的長相。

都長得很好看,估計四中校花競選前三全在裏邊了。

“給大夥兒介紹一下,”四中一個男生突然勾上楊似漆的肩,笑著說,“這是一中的,我們七哥。”

“哎!”楊似漆被他這介紹嚇一跳,拍了他的背一巴掌,“這兒他媽還有不認識我的人嗎?”

“也對,都他媽奔你來的。”那人開玩笑道。

楊似漆笑了笑沒說話。

準備開場,楊似漆先給遲醉發了條信息。

林黛玉倒拔垂楊柳:我打籃球了啊,一會可能及時回覆不了

遲醉:嗯。

遲醉坐在書房,面前擺著一本早就寫完了的暑假作業,旁邊還有一本寫著楊似漆名字的。

楊似漆寫的名字很有他的風格,三個筆畫稍稍覆雜的字硬是被他寫成了簡筆。

有點龍飛鳳舞的感覺,但是寫得很好看。

他又看了眼手機裏前十分鐘的信息。

鴨吖:四中那邊帶了三個Omega,剩下的都是Beta和Alpha

維C:看著他

鴨吖:1

關掉手機,遲醉又拿了一套題出來做。

打了幾場球,就算是在開著空調的體育館內都避免不了出汗,各種味道的信息素在空氣中混雜。

三個Omega坐在椅子上互相挨著,不知道在聊什麽,笑得很開心。

楊似漆靠在籃框下,手裏拿著瓶喝了一半的水,低頭看手機。

“真的好帥。”四中的Omega校花激動地說,“感覺三百六十度沒有一度是他的死角。”

另外兩個Omega紛紛附和,激動得你打我我打你你推我我推你的。

楊似漆垂著眸子看手機,額角落下來一滴汗,本就白的膚色在運動過後沾上血色,一雙桃花眼微微下垂,唇角勾著一抹笑。

汗濕的衣服貼在身上,隱隱約約能看見體恤下的身材。

他今天中午問遲醉身材那事兒,其實他自己也一樣,一穿上衣服就看不出身材怎麽樣。

但實際上身材也很好。

校花鼓足勇氣上前,一挨近便聞到繞在楊似漆周身的青蘋果味信息素,她腿瞬間就軟了,差點走不動路。

“楊似漆同學。”校花站定在楊似漆面前。

楊似漆將手機熄屏,擡眸看向她:“怎麽了?”

校花腦子裏過濾掉許多搭訕方式,最終還是只能樸素地吐出一句:“我能加你聯系方式嗎?”

楊似漆看著眼前的女生,紮著蠍尾辮,膚色潔白,眼尾上挑,只要是個Alpha都會想要接近她。

可惜……

“抱歉,”楊似漆歉意地笑了笑,“家裏管的嚴,不讓加。”

這句拒絕話說得很精明,有幾層意思,具體要看別人怎麽理解了。

大多數人會覺得是對象管的嚴,但不往對象那層想就是家長管的嚴,再下一層就是根本沒人管,單純想拒絕。

“沒事,你家裏……又不知道……”校花臉皮不算厚,她眼睫顫了顫,有點不知所措。

她知道楊似漆是沒有對象的,所以才敢這麽大膽地上來。

楊似漆看著她,也有點不知所措。

當這麽多人的面拒絕別人,是不是確實不太好?

“七哥,我們校花的微信你都不要啊?”剛剛還在打籃球的人朝楊似漆這邊走來,一邊走還一邊拍著籃球。

“我家裏真管的嚴,”楊似漆無奈地看著和校花統一戰線的四中人,說,“遲醉不讓我亂加別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他說什麽你就聽什麽啊?你還是不是個Alpha了,有像你服從性這麽高的Alpha嗎?”四中那人說。

等你們被遲醉信息素壓一下就知道為什麽要服從了。

“行吧,加個微信也行,以後再一起玩啊。”楊似漆不好拂了兄弟的面子,帶著上刑場的意識把微信給了四中校花。

另外兩個Omega見狀也紛紛圍上來把他微信加上。

小鴨看著他七哥被團團包圍的場面,默默給他燒了一柱高香。

鴨吖:醉哥,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維C:?

鴨吖:你千萬別生氣!

鴨吖:你先保證!

維C:有關十七的?

鴨吖:昂

維C:保證不了

鴨吖:[心碎][心碎][心碎]

夏天天黑得慢,楊似漆還和這群人去擼完一頓串才回家。

“女孩子一個人走危險,楊哥你送送她們唄。”四中又有人起哄。

“我們送吧。”知道情況的幾個一中的人站出來說,“時間不早了,七哥你先回去吧。”

“好兄弟。”楊似漆拍了拍一中那幾人的肩。

楊似漆回到別墅樓下,下意識先擡頭看一眼,確認書房的燈是開著的,其他地方都是關著燈的,他松了口氣。

只要偷偷地回房間……

他輸入別墅密碼,剛一打開門——

紅酒味信息素撲鼻而來,比今天中午的要濃上十幾倍,沈重地壓在他背上,像是負重千斤。

他瞬間弓下了身子,要不是他還抓著門把手,下一秒就能跪下去。

“我……操……”他小聲罵了句,弓著身子站在玄關,無形的壓力讓他連往前走一步都做不到,渾身顫抖著。

他剛釋放出一點自己的信息素去試圖抵抗,瞬間就被壓回來,反噬到自己身上。

手上脫了力,抓不住門把手,就快要跪下去的時候,一雙手從他胳肢窩下繞了上來,扶住了他,讓他強撐著站住了。

“醉哥,”楊似漆趴在人家肩上,喊了對方一聲,感覺到紅酒味濃度淡了些,但依舊能將人壓得直不起身,他一整個摟著遲醉,腦袋往前搭,下巴磕在人家的肩膀上,微微喘著氣,說,“有話,能不能好好說……”

遲醉沒有回答,信息素也沒有收回,他用腳向前勾了勾,關上玄關門,又伸手按上墻邊的開關,將大廳的燈打開。

楊似漆感覺自己要窒息了,一道又一道無形的針紮在自己身上,這種屈服的感覺讓他作為一個Alpha本能地感到羞恥,卻又無能為力。

“遲醉哥哥,”他用力地掐著遲醉手臂上的一塊肉,聲音卻很軟,像撒嬌,“我好痛。”

紅酒味信息素猛然消失,楊似漆全身脫力,趴在遲醉身上,平覆自己的呼吸。

遲醉單手摟著人的腰,輕輕順著楊似漆的背,柔聲說:“好了,沒事了。”

楊似漆把臉埋下去,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眼角的濕潤。

太痛了。

而且好丟臉。

遲醉就站在原地任人摟著,手放上來順了順楊似漆的小藍毛。

幾分鐘之後,楊似漆又把自己哄好了。

“我要吃雪糕。”楊似漆說。

“只能一根,自己去拿,吃完上去洗澡。”遲醉說完就放開了人,轉身往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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