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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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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他話音一落,全場瞬間寂靜,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方盈盈身上,心思各異。

“方幫主,您說如何選,有什麽條件?”

底下有一人已高呼出聲。

“寧少俠,前幾日已決出排名前十的十位少俠,老夫欲要考校一番文采,十位少俠裏文采最佳者,便為老夫的賢婿了。”

方常說完,那十位少俠已上了臺,等著方常考校。

卻在此時,那位相貌嬌美的方盈盈款步走了上來,對方常一拜:“爹,女兒不孝。”

方常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面上卻一變,“盈盈,你退下,有什麽事之後再說。”

方盈盈不應,而是道:“爹,女兒已有了意中人,腹中也有了三月身孕。”

底下人又是一陣嘩然,更有甚者,噓聲不斷,就連臺上站著的十位少俠,面色也極為陰沈,當即拂袖離去。

方常斥道:“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在天下豪傑面前瞎說什麽?”

方盈盈跪了下來,“爹,女兒真的懷了三月身孕,在場懂醫術的英雄豪傑定能瞧出來。”

方常一嘆,似乎是蒼老了十歲,“罷了罷了,兒女都是債啊!老夫怎麽養了你這麽一個不知廉恥的孩子。”

方盈盈辯稱:“我也是武林中人,武林中人當不拘小節,又怎能像世家閨閣中的女子一般?”

沒人註意到,此刻,臺下某處站著的一個年輕人臉色極為陰沈,恨恨地盯著正在辯解的方盈盈。

方常道:“那你說說,那藏頭露尾者是何人?可願一同出來,和你一起接受這天下豪傑的恥笑?”

他們身後,本靜靜坐在椅子上的漕幫三當家,站了起來,走到方盈盈身旁,對著方常俯身一拜:“小婿杜遠,見過岳父大人。”

方常此時面色才真正變了,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便怒聲道:“原來是你這賊子,欺騙了小女!”

杜遠不慌不忙,語氣平淡:“岳父大人,小婿和盈盈情投意合,花前月下,難免有些意亂情迷。小婿本想多次找岳父大人稟明,奈何岳父大人不願和小婿談論盈盈的婚事,每次都轉過話頭,小婿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曹應瀧在臺下幾乎要落下淚來,怔怔地看著杜遠的身影。

阮書鈺瞧著臺上的鬧劇,越看越覺得哪裏不對。臺上那對“情侶”,雖說著彼此有私情,但動作與表情卻總顯得疏離。兩人之間雖沒有多遠的距離,卻沒有任何眼神的交流,哪怕是偶爾一瞥,也透著機械與刻意。

阮書鈺微微皺眉,直到身旁傳來一聲輕喚:“阿鈺,怎麽了?”

他回頭,對上季淩那雙清亮的眼睛。對方微微低頭看他,眼底滿是溫柔與關切,仿佛他稍有一點不適,便能立刻察覺。

這一瞬間,阮書鈺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他再回望臺上的“情侶”,愈發覺得那種疏離是如此明顯——那根本不是有私情的人會有的模樣。

反觀身旁的季淩,幾乎時刻都將註意力放在他身上,連他一個輕微的動作都能牽動對方的目光,細膩得像怕錯過什麽重要的細節。

他心頭一顫,忽而一陣沖動湧上來。他伸出手,覆上季淩的手背。

季淩顯然沒料到,手指微微一僵,轉而擡眼看向他,眼底浮現一抹訝異。

但很快,那抹訝異便被化開,柔軟的笑意在嘴邊蕩漾開來,如同此刻柔軟的春風。季淩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阿鈺?”

阮書鈺也不知自己為何這般直接,但看到季淩的反應後,他卻沒松手,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那雙眼眸,喃喃低語:“沒什麽……只是忽然覺得,臺上那二人有問題。”

這時,方常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老夫年紀大了,也管不動了。杜遠,你本就是漕幫三幫主,娶了盈盈過後,便正式接手幫裏事務罷。”

聽到方常的話,杜遠和方盈盈臉上不見欣喜之色,杜遠面色如常,再度一拜:“多謝岳父大人。”

二當家曹餘不敢質疑方常的話,而是對身旁長子罵道:“杜遠那小白臉竟然想爬到老子頭上!平日見他安分守己的,沒想到竟然懷著狼子野心。”

他咒罵了一會,看了看周圍坐在的兒子,忽然問:“老九呢?那臭小子哪去了?老子讓他想辦法娶了方盈盈,這幾年卻半點動靜都沒有,讓杜遠這小兔崽子搶先了,真是個廢物!”

曹餘長子道:“昨日就沒見著九弟了。”

“廢物,關鍵時刻不知道哪去了!”曹餘又罵了幾句。

臺下角落裏站著的曹應瀧不願再看下去,準備要離開此地,就在這時,幾人悄無聲息地圍住了他,一看便是武藝高強之輩。

他認出這幾人是方常的人,面色一變:“怎麽?方常那老匹夫要對我做什麽?”

一人斥道:“少爺慎言!”

另一人道:“少爺請在此處稍候片刻。”

這時,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嫗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跑到臺上道:“幫主,老婦對不起您哪!”

有漕幫弟子要上臺將人趕走,今日漕幫的笑話已經夠多了,哪能讓一個瘋老婆子再攪渾水?

方常卻一擡手,阻止漕幫弟子趕人,他溫聲道:“原來是拙荊的奶娘。奶娘,您不在家鄉養老,來此處做甚?可是銀錢上不湊手?我這便讓人拿些給您。”

老嫗哭天搶地:“幫主,幫主啊,方盈盈不是您的親生女兒!”

方常佯裝斥責:“一派胡言!”

臺下其他門派的人都在看熱鬧,有人暗道:“這可比唱大戲有趣多了!”

旁邊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竹,小聲些,被漕幫的人聽見,有你我好看的。”

“知道了,大師伯。”

臺上杜遠、方盈盈的臉色劇變,方盈盈嬌聲斥道:“你這老婦,瞎說什麽!”

老嫗不理她,而是看向正在看熱鬧的漕幫二當家曹餘,和漕幫幫主道:“幫主啊,這方盈盈是曹餘那賊子的孽種啊!”

曹餘正在看熱鬧,沒想到火竟然燒到他身上,聞言一楞,隨即勃然大怒:“胡說,嫂夫人生盈盈時三十多歲,我那會才二十多,怎麽可能和她有什麽牽扯?!”

老嫗恨恨道:“夫人當然是極為貞靜嫻淑的,怎會和你這賊子有什麽牽扯!”

曹餘聽完,更怒了:“那你胡說八道什麽!”

方常讓曹餘噤聲,示意老婦繼續說下去。

老嫗講起了二十多年前一起偷梁換柱的故事。

原來,當年方常前頭生的幾個兒子都活不過三歲,他們兩口子以為自己福薄,養不住孩子。

可是懷最後一個時,夫人突然發現,是當時還不是二當家的曹餘,以及其時任二當家的曹餘父親合謀,謀害自己的兒子。

夫人發現後,當場動了胎氣,和曹餘的小妾幾乎同時生產,老嫗是夫人的奶娘,當時來不及找穩婆,老嫗便親自動手,給夫人接生,發現又是個兒子。

夫人已經奄奄一息:“奶娘,快去看看曹餘的小妾生了沒,若是個丫頭,就將我兒換給她。若是個小子,您就帶我兒遠走吧。我沒有其他願望,只希望他能好好長大。”說完便咽氣了。

曹餘有很多小妾,各個明爭暗鬥,爭寵爭得厲害,曹餘又不在後院之事上多費心思,因此那小妾要生了,還被曹餘的正妻阻撓著,不準找穩婆。

奶娘去小妾那時,發現小妾正在屋裏獨自生產,便去幫了忙,見小妾生了一個女兒,就將方常的兒子換給了曹餘,又將曹餘的女兒抱了回來。

這麽多年了,奶娘怕讓曹餘父子二人發現端倪,夫人的兒子便會有危險。因此,她一直不敢說,也不敢對夫人的親生兒子,表露出什麽親近之意。

直到前些時日,老嫗在家鄉聽到漕幫要舉辦武林大會,屆時,方常會為女招婿,日後成為漕幫的幫主,知道不能再隱瞞了,便來武林大會上當場揭穿。

曹應瀧正覺得那老嫗眼熟,盯著老嫗不放。

他記得,幼年時有一個老婦人,背地裏對他極為慈愛,只是每次有人經過,那老婦人就會瞬間變了臉色,咒罵他。

他一直搞不懂這老嫗為什麽要這麽做。

此刻聽到老嫗所言,瞬間明了,自己便是那偷梁換柱中,被換給曹餘的兒子。因為,他和方盈盈同歲,生辰也是同一日。

以往每次生辰時,幫裏都熱熱鬧鬧地給方盈盈過生辰,而他卻連一碗長壽面都沒有,直到有一日杜遠住了進來,每年的生辰,才有人幫他慶祝。

此刻,卻有人告訴他,原本屬於方盈盈的萬千寵愛,是屬於他的。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想要奪路而逃,身後那幾個忠於方常的弟子見狀,急忙將其攔住,聲音裏已帶了恭敬:“少爺,請您再等片刻。”

方常遲疑地看了一眼滿臉不可置信的方盈盈,問老嫗:“奶娘,您可有什麽證據?”

曹餘已在那大罵:“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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