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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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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林小山這兩年憔悴了不少,和當年初見時的爽朗相去甚遠,知道他的事後,阮書鈺一開始還嘆息著,沒想到造化弄人,好好一媳婦變成男人了。但現在他和季淩在一起,突然覺得性別沒那麽重要了。

他和屋裏幾人告辭,招呼林小山跟上。

林小山以為阮書鈺有什麽坊裏的事要交代,便跟了上去。

兩人走了一段距離後,阮書鈺輕聲道:“小山哥,你還喜歡那個拓跋英嗎?”

林小山一楞,他沒想到鈺哥兒會提出這件事,他苦澀道:“我,我也不知。”

當年他以為拓跋英是女子時,便一直憧憬著,以後成了親,他們二人就能過著舉案齊眉的生活。

他心裏偷偷期待了很多年,沒想到要將人迎娶進門了,自己好好的娘子變成了男人。這讓他心裏很是覆雜,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常常拿出拓跋英留給他的玉佩發呆,也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阮書鈺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和阿淩,已決定要攜手一生相伴。”

林小山還在喃喃重覆:“……我也不知。”聞言,一楞,鈺哥兒剛剛說了什麽?

阮書鈺見林小山還有些呆楞,他幹脆道:“我和阿淩就如同你哥嫂一樣,以後一直在一起了。”

林小山聞言大驚:“鈺哥兒,你說的可是真的?”他和他見多識廣的三哥林三巖不一樣,在他周圍,從沒有出現過男子相戀的事,所以反應極大。

阮書鈺這會說出了口,倒也沒有那麽不好意思了,他看向林小山:“小山哥,感情這種事,本就無關性別。世俗的規矩多是人自己設的,但真心從來不該受這些拘束。若你真的對拓跋英念念不忘,不妨一試。”

提到拓跋英,林小山立刻將阮書鈺和季淩的事放在一邊,心裏又想起了多年前的期待,和英兒白頭偕老的期待。

看林小山若有所思的樣子,阮書鈺知道他聽進去了,便拍了拍林小山的肩膀,轉身回了家中。

不過幾日,金水縣的百姓就發現百草堂變了,裏面的坐館大夫不再是雲大夫,就連抓藥的夥計也換了人,不僅診金貴了不少,就連藥錢也貴了。

後來才聽說,雲大夫一家被趕出了百草堂。

雲大夫只有一個獨女雲瑤,今年不過十八,是他們的老來女,因一直醉心醫術,所以一直未曾定了人家,又因長相貌美,被新東家看中,想要強行納為妾室,還以趕他們出百草堂為威脅。

雲大夫當然不可能賣女求榮,斷然拒絕。

新東家惱恨,就打算假意先趕走雲大夫,又放話金水縣其他醫館,不準他們接收雲大夫,看他們一家落魄街頭,然後再去雲大夫面前施恩,看他到時候還老不老實。

誰知,雲大夫前腳出了百草堂的門,後腳一家就被幾輛馬車帶走了,連帶著百草堂原來跟著雲大夫的夥計、學徒,全跟著走了。

其中一個夥計更是當年耐心給阮書鈺、林晚章二人講解番椒的夥計。

這夥計名為吳小包,是雲大夫母家的遠親,當年雲大夫見他家窮,幾乎活不下去,便推薦他來百草堂做夥計。

雲大夫最近在百草堂處境艱難,他手下帶的學徒,全都跟雲大夫站在一起,吳小包雖然家窮,可志不窮,他清楚地記得,當年他家餓得啃樹皮的時候,是雲大夫給了他一家活路。

所以他為了維護雲大夫,和百草堂的新東家起了沖突,被新東家給趕走了。

這就導致,吳小包離開百草堂比雲大夫還要早幾天。

在清河村的馬車來接他時,他正和幾個同鄉商議,打算一起去哪裏做夥計,沒想到轉頭一家老小都被接到了清河村。

吳小包實在沒想到,有朝一日,當年他隨手接待的兩個少年,竟然一個成了金水縣最年輕的秀才,一個成了他的新東家。

這個東家性子好極了,竟然還免費將他家小子,送到私塾去讀書。

雲大夫一家來了清河村安頓,阮書鈺便將新舊坊子之間的空地劃了塊地方,招了人來建院子。

這一排新院子朝南,北邊和老坊子間留了條路,南邊和新坊子之間還有一大塊空地,等院子建好後,再將那空地鋪上青石板,就成了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

大道東邊是阮書鈺他們那幾家院子,大道西邊則是羯人聚居的地方,南邊是新坊子,北邊是一排新院子,新院子後邊隔著一條小道的是老坊子。

這些新院子是給雲大夫他們住的,在這院子中間,有一處與眾不同的大院,是百味坊的醫館。

現在還沒開始動工,只是個規劃,好在清河村裏有很多空院子,齊通明就將自己在村裏的老宅借給雲大夫他們暫住。

林小樹本來也在百草堂幹活,他回了村自有自己家住,也不用擔心。

林小樹比親弟弟林小山要大兩歲,今年二十三了,他爹娘總是催他去相看人家,他不願意,一直就這麽拖著。

林老四兩口子對這個兒子心裏很愧疚,特別是知道兒子在三溪縣學醫時,受了九年的苦,尤其是最後一年,差點被吳家醫館的人打死,更是心疼不已,見林小樹不願意相看人家,他們也不敢再催,就由著林小樹。

林小樹其實和雲大夫的女兒雲瑤互相有些情意,只是兩人都是善於藏著心事的人,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心意。

雲瑤擅長婦科疾病,這讓阮書鈺大為驚喜,直道撿到了寶,連忙將之前的規劃打翻,將醫館規劃得更大了些。其中一半單獨修建,這一半是給雲瑤的,日後婦人們要是有些婦科疾病,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到了九月,金水縣現在的縣令席子興特地來了一趟清河村,整個清河村都轟動了。

原來林家長孫林晚章,他竟然中了舉,還一舉奪得山北道的魁首,成了解元。

“林家的章哥兒真的不得了!三年前小小年紀考中秀才時,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一個漢子感慨道。

另一個手上在忙的漢子道:“你可拉倒吧,還池中之物,我看你都不明白池中之物是啥意思。”

“我怎麽不知,我家小子教了我不少。”

“你還跟著你家小子認字了?”

“當然,你沒見坊裏會認字的都做了小管事嗎?認字總歸是不錯的。”

“我家去後,也跟我家小子認字去。”

這些都是坊裏幹活的夥計,每日四個時辰的活計,還包括吃飯時間在內,現在日頭長,他們回家的時候,天還大亮著,他們下了坊子就去田裏鋤草捉蟲,沒想到還有夥計家去跟著家裏小子認字。

現在坊裏還搞什麽做五休二,他們每做五日,便能休息兩日,那兩日不用幹活,也給工錢,但只給尋常工錢的三成。

不幹活還能白拿銀錢,這些夥計當然高興,只是做慣了夥計,他們那兩日沒啥事,還是會溜達到坊子這邊。

如果他們在那休息的兩日也來幹活。工錢會多出五成,誰不樂意多賺些銀錢,大家寧願選擇多拿那五成的工錢,也要來坊裏幹活。

坊裏夥計聊天的重心漸漸從林家解元公身上轉移到認字上面,畢竟認了字,說不定還能做個小管事,這是和大家的切實利益相關的。

在坊裏夥計聊這些時,南山的深處,一個身形高大的羯人少年正在山林裏練武。他一掌擊中前面的樹,氣息有些雜亂,似乎有心事。

“赫羅圖,你心亂了,今日不宜再練了,回去吧。”一個老者悄然出現在這個少年身邊。

這老者正是海潮聲,他見赫羅圖滿臉心事,笑道:“你不會是因為林家的文曲星心亂了吧。”

赫羅圖哼道:“怎麽可能?”

他被留在清河村習武,和林晚章只在大雪封山的那一月常常見到,此時,他們已經大半年沒見了,他心裏雖然想念,但嘴上從來不承認。

海潮聲知道這關門弟子的脾性,笑而不語。

阮書鈺這邊也因為知道林晚章成了解元而喜氣洋洋的,他連連道:“這小子可以啊,明年不會再考個狀元回來吧!”

季淩心裏有些吃醋,他總覺得阿鈺和林家的晚章有什麽共同的秘密,兩人之間也因為這個秘密更加親密,今日見阮書鈺喜不自勝,臉上有些失落。

“怎麽了,阿淩?”阮書鈺握住季淩的手,季淩只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阮書鈺高興極了,便通知坊裏放幾日帶薪假,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清河村大部分人家都和百味坊有關系,因此整個清河村都喜氣洋洋的,像是過年一般。

阮書鈺去村裏承包魚塘的人家買了大魚,晚上去了林家那裏,幫著林家人一起準備了一大堆美味的飯菜,一起慶祝,雖然事件的主人公不在,但不妨礙他們在家慶祝。

今年張屠戶家裏也迎來了喜事,他今年十九歲的妻弟中了秀才,他來清河村的時候 特地來阮書鈺這裏報喜。

阮書鈺認識他妻弟,是一個妙人,阮書鈺和他相處得也頗為愉快,聽到友人中了秀才,阮書鈺也很是高興,直道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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