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關燈
第 80 章

齊通電也不客氣,見他們車上確實有位置,就爬了上來,張媒婆本來還覺得寬敞,多了一個大漢後,瞬間覺得自己挨擠了,就低聲罵了兩句難聽的話。

季淩耳力不錯,聽清話中意思後,冷聲道:“張媒婆,如果你不想坐,可以下車跟著車走。”

齊通電被張媒婆罵了幾句,有些難堪,本來要下車跟著走的,聽季淩出聲斥責了張媒婆,他就坐著不動了。

車上三個男人在那說說笑笑,齊通電表達了一番對阮書鈺的感謝,說多虧了他,他二叔留下的三個小子才能過得不錯,大堂弟通明更是要娶妻了。

阮書鈺看齊大伯家幾個兒子都是好兒郎,也都是壯漢,明年便想將齊大伯家幾個兒子都招來坊裏幹活,因此當下和齊通電聊得火熱。

齊通電也有去坊裏幹活的意思,上次林家門口招夥計,只有他們五弟被選上去了,他們在家裏一算,一年下來光一個人便能賺得十兩銀子,兄弟幾個瞬間都不想種田了,想去百味坊裏幹活。

但百味坊就招了這麽些人,雖說新坊子那邊在動工,但整個清河村兩百多戶人家,少說也有一千多號人,哪家不願意去幹活,他們幾個都是粗莽漢子,只怕百味坊不要。

齊通電聽到阮書鈺有意將他們兄弟四個都招進坊裏,當下忙不疊地同意了,順帶幫坐在第一輛車的三位哥哥點頭同意了。

張媒婆在後邊聽著,心裏也癢癢的,當下湊前去道:“阮公子,我兒子也不錯,今年二十五了,也是能幹活的好手,你看看要不要把他也招進坊裏?”

齊通電聞言,嗤笑一聲。

張媒婆怒道:“齊家四郎,你什麽意思?”

齊通電只道:“沒什麽意思,只是聽到有人在說笑話,忍不住笑出聲罷了。”

張媒婆兒子和張媒婆一樣,是個胖子,在缺衣少食的年代,張媒婆母子二人還能如此肥碩,平常收入進項肯定不少,但大多都是張媒婆出去幫人騙婚賺得的。

她那兒子,更是被張媒婆嬌慣長大,都二十五了,還要人餵飯,張媒婆作為媒婆,自然不會讓自己兒子娶不上媳婦,因此騙了一戶人家將女兒嫁過來,整日伺候她那兒子。

所以張媒婆說自己兒子是一個幹活的好手,齊通電才嗤笑出聲。

張媒婆在車上和齊通電吵了起來,大都是張媒婆的聲音,齊通電多數時是沈默的。

阮書鈺聽張媒婆尖銳的聲音難受,將腦袋抵在季淩肩上,低聲嘆息:“頭疼。”

季淩將阮書鈺攬在懷裏,讓阮書鈺舒舒服服窩著,轉頭看向張媒婆:“張媒婆,你兒子怎樣村裏人都清楚,我們坊子不會要他,你要是想坐車便安靜點,若是還要聒噪,請自行下車走著。”

張媒婆氣極:“你,你……”她想怒罵對方是什麽東西,就敢做百味坊的主。

但很明顯,阮書鈺是永遠站在季淩這邊的,因此張媒婆見阮書鈺不吭聲,就知道這阮公子也是同意的,心裏憤恨不已。

阮書鈺早上起得早,這會牛車晃晃悠悠的,讓他有些昏昏欲睡,幹脆往下一趟,枕在季淩結實有力的大腿上,沒留神到季淩身體一僵。

齊通電見狀,往旁邊挪了挪,給阮書鈺留了一塊伸展腿的空間。

阮書鈺枕著季淩的腿,面朝向季淩的腰,很快就睡了過去。

季淩神色恍惚,如同夢中一般看了眼面朝向他的阮書鈺,牛車晃悠悠地,車輪軋過一個石子,阮書鈺的腦袋被顛了一下,臉直接貼向了季淩腹部。

季淩從沒像此刻一樣,關註著阮書鈺清淺的呼吸聲,他面色緊繃,只覺得那呼吸十分灼熱,噴灑在他的身上。

阮書鈺本來困得不行,結果腦袋本來柔軟的枕頭,不知被誰放了一根鐵棍,讓他不舒服,不滿地動了動腦袋,試圖將枕頭上的鐵棍擠走。

季淩深吸一口氣,神色極為覆雜,他示意齊通電將後頭真正的枕頭拿了過來,放在旁邊,小心地將阮書鈺的頭挪了過去。

阮書鈺離他的尷尬之處遠了些,季淩大腦這才重新轉動了起來,怕阮書鈺凍著,他低聲道:“齊四哥,勞駕你幫我將上頭那床被子也拿過來。”

齊通電看季淩動作間頗為細心,阮書鈺對季淩也很是親近,不由笑著調侃了一句:“若不是知道阮東家和你都是男子,我都覺得像是哪家剛成親的漢子和娘子咧!”

他將身後的棉被遞了過去,季淩接過後,低聲道:“我和阿鈺如親兄弟一般。”

他的聲音低低地,帶著說服自己的堅定。

季淩將棉被展開,蓋在阮書鈺身上。

齊通電搖搖頭,笑道:“親兄弟也沒有你們這樣感情好的。”

他們早上出了清河村,就沿著山路往平潭山西邊的白雲村走去,一直往深山老林裏行路。

此刻已至黃昏,眾人要找一處地界過夜,這裏有一處獵戶休息的小屋,供來往行人夜間在此躲避狼群。

齊通明跟著張媒婆走過一次,知道路,因此不用張媒婆在前面引路,便直接帶著眾人來到此處過夜。

阮書鈺還以為路上要在野外睡覺,沒料到還有小屋供人落腳,當即大喜。

眾人將牛車上東西都搬進小屋,屋裏又擠了十個人,不大的小屋滿滿當當。

不過他們不是都在這裏睡覺,夜裏會有人守夜,看著外面的牛,防止遭狼吃了,那損失可不小。

季淩去打了一陶罐的水,又從周圍拾了柴火,阮書鈺便開始煮些面條吃,隨著鍋裏的溫度升高,鍋裏火辣的香氣撲面而來,整個小屋也變得熱了起來。

外頭冷風吹過,在外守上半夜的林小石、林小山兄弟打了個哆嗦,聞著屋內傳來的香氣,手裏幹硬的粟米餅子怎麽都咽不下去。

屋裏幾個漢子也都齊刷刷看著阮書鈺和季淩的鍋。

齊通明大堂兄齊通風笑道:“你們年紀不大,考慮得倒是周全。”

阮書鈺笑道:“只是貪圖些口腹之欲罷了。各位也來吃些熱乎的吧,我們帶了不少出來。”

現在氣溫低,阮書鈺特地做了很多面條帶著,只要大家不敞開懷大吃特吃,肯定夠他們幾人來回路上吃。

林小石、林小山兄弟和阮書鈺他們熟得不能再熟了,也不客氣,進屋就盛了一滿熱乎鮮美的面湯,就著粟米餅子吃。

齊家幾個漢子見狀,也去盛了一碗面湯,就著粟米餅子吃,他們知道白面和肉精貴,也不敢吃這精貴物事。

張媒婆倒不客氣,滿滿地盛了一碗連肉帶菜的面條,吃了起來。

齊家幾個漢子都怒目瞪向張媒婆,阮書鈺倒沒什麽不滿,在他看來,做出來就是讓人吃的,留夠了自己和季淩的份,鍋裏還剩下不少,他便讓季淩給大家夥分分。

熱乎乎地吃完了晚食,留在屋裏的人便尋處空地,就地躺下,裹緊身上的衣物睡了。

阮書鈺和季淩這邊,清理了一塊幹凈的地方,鋪了一層棉布,又將一床棉被鋪在棉布上,兩人蓋著另外一床棉被,睡在了被窩裏。

小屋裏其他人別提多羨慕了,看看人家這出行,跟出去游玩的一樣,多舒服,多愜意。

阮書鈺和季淩鋪床鋪的時候,還說:“早知道帶一個席子出來的。”

他雖然露營經驗豐富,但之前都是帶的現代裝備,出去睡覺有帳篷、防雨布、充氣床墊等等,沒想過帶席子,隔著地上灰塵。

幸好現在是冬天,雖然冷了一點,地上卻沒有密密麻麻的蟲蟻。

阮書鈺喜歡抱著季淩睡,畢竟在大冬天,懷裏抱著熱乎乎的一個大號暖寶寶,別提多舒服了。

但這就讓年輕火氣旺的季淩苦不堪言,又不願意讓阮書鈺失落,因此自從天氣冷了,季淩反倒沖涼水澡沖得更勤了。

阮書鈺將襪子褪去後,滾進了季淩懷裏,季淩雖比此時的阮書鈺小一歲,但卻比阮書鈺高壯了不少,因此阮書鈺縮在季淩懷裏睡得安穩又踏實。

兩人頭靠著頭睡著,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早,守後半夜的齊通雷和齊通電兄弟倆來喊眾人起來。

齊通電現在和阮書鈺他們坐一輛牛車,又守了後半夜,因此今日阮書鈺便給齊通電騰了地方,讓他在牛車上補覺。

林小山和林小石將自家牛車交給了齊通風和齊通雨駕著,兩兄弟跑到齊通明那輛牛車上補覺了。

和齊通電一起守後半夜的齊通風沒有他弟弟這樣舒服,齊通電還能躺下,蓋著棉被睡覺,齊通雷則和林家兄弟坐著,倚靠在聘禮上睡覺。

他們來之前便已計劃好守夜人選,回程路過此處時,守夜的人便會變成了齊通風、齊通雨、季淩、阮書鈺。

張媒婆肯定不會守夜,新郎官的齊通明更是需要好好休息,以一個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新娘。

他們第二日晚間休息的地方是一個大山洞,將三輛牛車趕進山洞裏,將山洞口堵住,眾人都能好好休息,不需要守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