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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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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去迎親的路上很是順利,林小山早早地將東西送到了顏家,隔著房門和顏英說了幾句話後,他便匆匆地返回了隊伍。

那些迎親的人已經將身上系上了紅布條,齊通明也已換上了新郎官的衣服,一身喜氣洋洋的紅色。

眾人將身上帶著的包袱都放在了季淩駕著的牛車上,開始吹起嗩吶,敲著鑼鼓,向老樹溝的寧家走去。

阮書鈺和林小石作為儐相,早就穿戴整齊,腰間系上紅色寬布條,走在駕著牛車的齊通明身旁。

一行隊伍三輛牛車,熱熱鬧鬧地趕到了寧家。

老樹溝的村民都跑來看熱鬧,林小石和阮書鈺笑著向眾人撒著喜餅,老樹溝的村民都一哄而上,開始搶奪。

忽然,一個老頭跑了過來,怒聲道:“都別搶,都別搶,這是我家的,全都不準拿。”

看到兩個儐相還在撒喜餅,老頭跑過來道:“不準撒了!”

林小石和阮書鈺面面相覷,停了下來,看向齊通明,他們都不認識這個老頭,不知還該不該撒喜餅。

吹嗩吶打鼓的齊家堂兄們也停了下來,不明所以。

齊通明本坐在牛車上,笑著看向眾人,這時下了牛車,向老頭行禮道:“小婿見過岳父大人。”

寧老漢貪婪地看了看三輛牛車,在看到齊通明坐的這輛牛車上載著滿滿的東西後,立刻欣喜地上前欲拿。

見丈人不理他,齊通明又上前行禮。

寧老漢不耐煩道:“知道了,快把東西都送到我家,把那賠錢丫頭領走!”

寧老漢催促幾人將車上東西送到他家,見兩個儐相還想撒喜餅,幹脆將喜餅都給搶了過來,自己緊緊抱著,眼睛還狠狠瞪著周圍的村民:“看什麽看!這是我家的,誰都別想拿。”

沒想到這個老漢這麽摳門,連女兒成親時撒的喜餅都不讓撒,迎親的眾人心裏很是不滿,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眾人也沒說什麽。

齊家堂兄們又開始敲鑼打鼓,寧老漢突然又發怒:“別敲了!吵死老子了!”

齊家堂兄們不知所措地停下,齊通明面色漲紅,“岳父,今日是大喜日子,怎能不敲鑼打鼓一番慶祝?”

寧老漢惡狠狠道:“早讓你把人領回去,非要等這麽久,搞這麽麻煩做什麽?”

他都恨不得立馬把那醜丫頭賣了。

此時眾人已到了寧家院子的門口,這個小院同往日一樣,一絲喜意都無,本該出嫁的新娘子竟然還在院裏幹活。

別說齊家幾個堂兄了,就連阮書鈺這等見過不少奇葩事的,都覺得寧家實在是奇葩。

哪有女兒出門這日,既不讓撒喜餅,也不讓敲鑼打鼓的?而且家裏都不布置一下,新娘子還穿著破爛不堪的衣物在院子裏幹活,仿佛今日成婚的不是她一般。

寧老漢的婆娘見到齊家來人了,從屋裏走出來,揪著寧錦的頭發,將人拽出院子,一把推了過去,語氣兇狠:“快將人帶走,早該來領走了,白費我家這麽多日子的口糧。”

齊通明一把將被推過來的寧錦扶住,看著新娘子臉上已經滿是淚水,本來仔細打理的頭發被寧老娘拽亂,心痛不已,他瞪著眼看向寧老漢夫婦:“今日可是錦娘的大喜日子,你們怎能這樣對她!”

齊通風作為大堂兄,此刻也向前邁出一步,質問:“寧家就是這樣辦事的?我們齊家準備齊全過來迎親,你們寧家竟然連一絲布置也無。”

齊通風的同胞兄弟也惱怒不已,這寧家著實欺人太甚,是不是看不起他們齊家。

“早說了讓你們直接來將人領走,你們自己搞這麽多破事,關我們什麽事?東西都留下,你們趕緊走。”

寧老漢兩口子像是八百年沒見過好東西一樣,將齊通明帶來的聘禮都扒拉下來。

寧老漢見第三輛牛車上也有東西,上面沒有綁著紅布,一看就知道不是聘禮,但寧老漢貪欲作祟,竟然大著膽子,想去將那些東西也扒拉下來。

季淩喝道:“滾!”

聲音喊著內力,直沖寧老漢而去,寧老漢被轟得耳朵嗡嗡作響,急忙遠離了幾步。

寧老漢兩口子將聘禮都扒拉下來後,就開始趕人:“趕緊帶著這賠錢丫頭滾蛋,別想留下來多吃一口我們家的口糧。”

兩口子又警惕地看了一眼齊通明,“我們可告訴你,這丫頭已經是你們齊家的了,別想退回來,退回來我們也不認!”

此時眾人已經看到了寧錦臉上的大塊胎記,都錯愕不已。

見眾人都盯著寧錦臉上的胎記看,寧老漢夫婦生怕齊家反悔,竟然拿著掃帚趕人。

齊通明憤怒不已,他被氣得發抖,他沒想到寧老漢夫婦竟是這樣的人,就要爭辯幾句,卻被一雙粗糙的手抓住。

寧錦淚流滿面,顫聲道:“齊大哥,帶我走吧。”

齊通明一把將瘦弱嬌小的寧錦抱起,帶著她上了牛車,和眾人道:“走吧,家去。”

齊通風見堂弟這樣,也沒再說什麽,只是齊家幾個堂兄惡狠狠瞪了寧老漢夫婦幾眼,打道回府。

阮書鈺郁悶地上了自家的牛車,和季淩說:“這算什麽事啊!高高興興來,灰頭土臉地回去。”

季淩安慰地拍了拍阮書鈺。

阮書鈺低聲道:“新娘子這樣穿著也不行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沒接到新娘子,反倒半路上搶了一個小娘子回來。”

張媒婆早早溜回了車上,聽到阮書鈺這樣說,翻了個白眼,她早知道寧家是這樣的人,所以才說齊通明這傻小子白費銀錢準備那麽多。

此刻齊通明也正和寧錦說著話,齊通風給新婚夫婦駕著牛車,齊通電將嗩吶鑼鼓仔細放好,帶著這些樂器回了季淩駕著的牛車上。

齊家二堂兄、三堂兄,和林小石兩兄弟坐一輛車。

齊通明幫寧錦整理了幾下淩亂的頭發,發現寧錦臉上塗了點紅色,唇上也抹了一些,知道錦娘自己精心準備了,想到寧老漢夫婦對寧錦的惡劣態度,心中一痛,將寧錦抱緊,堅定道:“娘子,我一定對你好。”

他一字一句,像是誓言一般:“我齊通明,一定會一生都對寧錦好。”

寧錦千瘡百孔的心湧上暖流,她聲音微弱:“齊大哥,我不想姓寧了,我,我可以跟你姓嗎?”

雖然這年頭沒有血緣關系的同姓之人可以成婚,但鄉人大都秉持著同姓不婚的原則,很少像林大伯和林大娘那樣同姓的成婚。

齊通明想了想:“不如日後你以明為姓?這是我名字的最後一個字,是日與月的結合。”

齊通明之前不識字,還是跟著出去賣菌子醬的時候,跟著林家人學了幾個字,所以知道自己的名字怎麽寫,又是什麽含義。

“日與月的結合?”寧錦更不可能識字,只是覺得日月為姓,非常美,她不由道:“很美的姓。”

齊通明點頭,一陣寒風吹來,寧錦向齊通明懷裏縮了縮,齊通明將自己換下的常服取了出來,將她蓋住,道:“錦娘,日後你便是明錦了。”

明錦點頭,只覺得從前灰暗的日子離她遠去,從此她便有了光亮,有了自己的日與月。

迎親隊伍行到老樹溝村口時,眾人就見一極為英氣俊俏的姑娘站在村口,懷裏抱著一個包袱,林小山遠遠就認出了是誰,當即跳下車,“英兒,怎麽站這?”

等車隊靠近,顏英道:“小山哥,這是我和娘給你縫的鞋子,你走得匆忙,未來得及拿給你。”

不知是不是在風頭裏站久了,顏英的嗓音低沈,不似尋常姑娘家的柔美。

林小山一邊歡喜地收下了鞋子,一邊有些埋怨:“這麽冷,你在家裏便好,為何站在這裏凍著。就是忘了,明年我來的時候,再給我就好了。”

顏英深深地看了憨頭憨腦的林小山一眼,忽然說了一句:“今年的鞋一定要今年給,明年就來不及了。”

林小山:“啥?”

其他人見是林小山的未婚娘子,當即背對著兩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整理衣物的整理衣物,沒人看兩人互動。

顏英笑了笑:“多謝小山哥這幾年的照應,英兒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林小山臉色害羞:“怎麽說起這個了。”

明年兩人就要成為一家人了,林小山想到這,臉上就有些泛紅。

顏英又將林小山仔細瞧了瞧,林小山不敢和顏英對視,眼睛不知放哪裏好,臉色也越來越紅。

林小山終於忍不住結結巴巴道:“英,英兒,明年開春,那啥。”

他不好意思說,只一直結結巴巴的,畢竟明年他就要來接顏英進門,就像今日的齊通明一樣,從此後就有了娘子,和他一起度過三餐四季,一起走到歲月盡頭。

顏英看眼前的漢子滿臉都是羞意,頗為純情,不由輕笑一聲,只是笑著笑著,臉上不知何時,竟滿是悲涼之意。

聽到顏英的笑聲,林小山臉更紅了。

顏英看了看時辰,也不耽誤他們,而是囑咐了一句:“小山哥,一定要到家再打開。”

林小山昏頭昏腦的,沒註意顏英說了什麽,只楞楞地點頭。

顏英以為林小山聽進去了,就讓他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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