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關燈
第 74 章

阮書鈺伸手拍了拍牛車車轅,笑著對林大河說:“還挺順利,路上這幾頭牛也乖,沒鬧騰。”

林大河咧嘴一笑:“咱這牛可機靈得很”

三人有說有笑間,村口傳來一陣輕響,是周老爹推著一輛獨輪小車慢悠悠地過來,車上放著些剛打好的紙捆。

林大河眼尖,揚聲喊了句:“周老叔!”

周老爹停下車,擡頭看到他們,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亮了亮,笑著回了一句:“是大河啊。”隨後又和阮書鈺二人招呼了一聲。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到牛車後邊那三頭膘肥體壯的成年黃牛身上,楞了一下,心裏直犯嘀咕:“這林家咋一下子買了這麽多牛?這年頭誰家買牛不得掂量掂量?”

不過他不是多嘴之人,心裏納悶歸納悶,面上卻笑意不減:“牛看著不錯,買得值!”

林大河笑著點頭:“托您吉言,回來可省了不少力氣。”

周老爹揮了揮手:“行了,快回吧,你們應該還沒吃飯吧?趕緊歸家吃吧。”

幾人互相招呼一聲,各忙各的去了。

牛車一到林家門口,院門正對的老石屋裏坐著的幾個村人全都探頭張望。

“喲,回來了!”林大伯擡頭看了一眼,沒什麽驚訝,轉頭對林大娘說道:“大河他們回來了。”

林大娘揚聲道:“竈裏給你們留了午食,趁熱吃。”

林大河笑應一聲:“知道了,娘!”

倒是坐在屋門旁的幾個村人看得直發楞,眼睛都快盯出花來。

“林家這……有了三頭牛?”

“嘖,這牛膘肥體壯的,瞅著就是好價錢!”

“難怪呢,林家跟著阮公子做生意,這一年賺得可不少。”

“就是啊,就這三頭牛,加上阮公子的那頭,嘖嘖嘖,光這買牛的錢,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幾個村人議論紛紛,目光隨著牛車轉進院子時才慢慢收回。

林大河和他爹娘招呼了一聲,家裏現在沒什麽人,都已吃完午食去山上忙活了,林大河和阮書鈺、林晚章兩人,將牛車上的牛肉卸了下來,又切了不小的一塊,放在一個竹簍裏,給了阮書鈺帶回家去,林晚章還流著口水道:“晚上我去你家,咱們晚上吃全牛宴。”

三人在林家的廚屋裏隨便吃了一口。阮書鈺把林家給的牛肉放在自家新買的牛身上。

那頭牛很溫順。它乖乖地站著,任由阮書鈺將盛著牛肉的竹簍掛在自己身上。

看到牛溫潤的大眼睛裏滿是清澈,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背的是它同類的肉,阮書鈺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林晚章倒沒想太多,和正在將三頭牛牽進自家的牛棚裏的林大河道:“爹,等會別忘了來書鈺這裏搭牛棚,書鈺沒養過牛,現在天冷了,不知道怎麽備著養牛的草料,記得等會過來傳授一番。我先和書鈺去他家了。”

林大河擺擺手:“章哥兒你先和鈺哥兒去,我把這兩頭新牛安頓好再去。”

阮書鈺和林晚章牽著牛往南山那邊走去,不一會兒到了阮家院子,見羅青玉滿眼幽怨地看著阮書鈺,林晚章納悶:“表叔,咋啦?”

羅青玉道:“中午季淩做的飯,不能說不好吃,只能說太難吃了。”

季淩吃完了午食就去南山了,他練了內功,帶著內力的拳腳比以往威力更大一些,容易損壞家裏的東西,因此便常去山裏練武。

阮書鈺無奈道:“有的吃就不錯了。”

羅青玉心裏幽怨,他吃阮書鈺做的飯,嘴巴被養刁了,雖然季淩做的也還行,能下嘴,但羅青玉還是吃不下飯食,見竹簍裏有一大塊肉,便問:“這是什麽肉?今日就要做嗎?”

林晚章在旁邊道:“這是牛肉,我們到了集市,正好遇到一頭被人打死牛的牛主在賣牛肉,我就買了不少。”

聽到牛肉,羅青玉也來了興致,牛肉可不常見,很多人一輩子都可能沒嘗過牛肉的滋味,當下笑道:“那我沾了章哥兒的光了,能嘗嘗牛肉的滋味。”

提到牛肉的滋味,林晚章剛吃過飯的肚子又有些饞了,表叔侄兩人在那討論牛肉的吃法。

一般是林晚章在那說,羅青玉時不時驚訝:“哦?牛肉還可以這樣吃?”

羅青玉也是因為他爹是貨郎,消息比別人靈通,所以曾經吃過一次,但也只是普通燉煮,沒想到在林晚章嘴巴裏,牛肉還可以做好多種吃法。

阮書鈺將牛牽進了院子裏,先找一處空地系上。

他家院子大,之前在院子左邊搭了一處長菌子的棚子,後來建了菌子坊,菌子坊有專門的暖屋種菌子,這處棚子便空閑了下來。

現在這處棚子倒是正好做牛棚,等會林大河也會過來,畢竟牛要在這裏度過一整個寒冬,所以還要林大河這個養牛的老把式看看。

林大河不一會就大步踏了進來,已經從美食聊到詩詞的林晚章和羅青玉已經進了堂屋繼續聊了,羅青玉看到林大河,招呼了一聲:“大表哥。”

林大河招招手,就去阮書鈺那裏,看著四處漏風的竹棚,林大河搖頭:“這棚子不行,等會我去和點稀泥,搭著些茅草,再給棚子外面糊一層。”

阮書鈺跟著林大河去幹活,林大河很快就和好了稀泥,提著稀泥進了院子,見他們兩人在忙,羅青玉和林晚章也出來幫忙了,幾人很快便將竹棚外抹了厚厚一層混著稀泥的茅草。

竹棚裏瞬間有點悶了,林大河又在棚子底部,挖了一些小孔通氣,竹棚裏就不悶了。

因為這個棚子地面本就是碎石地,林大河說這對牛蹄不好,幾人又將地面整平。

又在靠近竹圍墻的地方挖了梭道,便於牛活動、進食和排洩。

這個牛棚本來空間就不小,因此幾人忙活了一下午,才忙活了這些,幾人約好第二日繼續來弄牛棚。

阮書鈺見天色不早,就去做晚食了,本想留林大河一起來吃晚食,林大河直接擺手家去了。

林晚章和羅青玉在一旁給阮書鈺打下手。

住在村西邊的老封爺看了看天色,估摸臻兒和阿離要下私塾了,就往村裏呂家私塾的方向走去,路上碰見了面色陰沈的村長於山中。

於山中對南山腳下的百味坊很是眼紅,做夢都想霸占坊子,但他不敢真正付諸行動,畢竟他老丈人的弟弟雖然是一縣主簿,但卻和他老丈人關系不睦,更不容許老丈人一家借著他主簿的名頭胡作非為,所以他敢打著主簿的旗號做些不痛不癢的事情,但不敢真正做些什麽壞事,一旦被鄉人告官,他那親家叔叔,必定第一個饒不了他。

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村裏人多勢眾的林家。他不敢得罪林家,以前是林家人多力量大,嗓門也大,現在是林家出了一個十三歲的秀才,以後說不定要做官,他哪敢上去找茬。

所以阮書鈺他們買了南山腳下那塊地,於山中也沒敢使壞,老老實實按章程和他們去縣衙辦了地契。

但前兩天坊子一大堆馬車拉著貨去外縣,村裏二三十戶人家的都有一個壯勞力也跟著去做夥計了,一月能得近一兩銀子,於山中想想就覺得心癢,要不是自己是一村之長,他也想去做那夥計,賺些銀兩了。

他可是知道百味坊賣的物件都是貴價的,雖說原料也不便宜,但總能賺不少得吧?否則為何花大價錢招人幹活?

這工錢比在金水縣裏做苦力的還要多上一倍,那賺得肯定不少了。

於山中日日想著,晚上做夢還夢到那坊子是他的了,簡直快要想到魔怔了。

他只覺得百味坊日進鬥金,沒想過坊子給的工錢高,主要是因為阮書鈺做不得那等壓榨別人的東家,因此給來幹活的鄉民工錢高,這就導致他之前清點銀子的時候,一大堆人辛苦幹了很久的活,也就賺了不到五十兩,這五十兩銀子,在很多豪奢人家,都不夠一日花銷的。

阮書鈺賣的東西相當於是獨一份的,要是他想,完全可以給很少的工錢,只讓幹活的夥計有頓飽飯就行了,畢竟這年頭,能吃頓飽飯已算奢侈了。

但他不想這麽幹,他也想讓坊子裏幹活的人吃上肉,買上新衣,蓋上新房,因此給的工錢高,坊裏每賣一份吃食,還給他們額外的工錢。

若不是坊裏現在銀錢不是很多,他都想招武師傅、招夫子、招大夫,給坊裏的夥計提供免費醫療,給他們的丫頭小子免費教育,還讓他們學些拳腳,強身健體,在這有武林高手的世界裏,有自保之力。

招夫子和大夫可以等以後再說,但招武師傅是勢在必行的,畢竟坊子裏出去送貨的夥計,總不能一點拳腳功夫都沒有。

這年頭武林高手應該不屑於搶他們的東西,但那些山匪就不一定了,夥計們練些拳腳,不求保護好貨物,但求他們能從山匪手下能逃回來。

畢竟貨物沒了可以再生產,人沒了可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