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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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不過他們這些鄉民都是田產少的人家，即使春耕秋收，也耽擱不了多少時日。
再說坊裏辰時上工，每日也只做四個時辰做活計，又都在清河村，他們下了工後，每日還能去山上采摘山貨，在田裏鋤草幹活。
對阮書鈺來說，做菌子醬賣銀錢是為了自家日子過得好些，他不想做那等周扒皮，每日只給一點工錢，讓鄉民往死裏幹活。所以賣菌子醬時，不僅參與賣的人拿分成，最初生產的鄉民也能拿到分成，年底時分給這些鄉民，也讓大家過個好年。
現在賺得銀錢不夠，給這些鄉民的福利不多，如果日後賺得銀錢多了，坊裏擴大了，他還想和呂大夫合作，聘請呂大夫作為坊裏的大夫，給坊子裏的人治病。
清河村鄉民平常有個病痛什麽的，要麽忍著，要麽去村裏的胡大夫家裏傾家蕩產地治病，還不一定能治完，有了醫術高明的大夫，大家有個小病小痛，也不用再忍著了。
還想在坊裏提供吃食，再給這些幹活鄉民家的丫頭小子招夫子過來，專門教這些娃娃讀書認字，要是有條件，他還想再招一個武師，教這些娃娃練些拳腳。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目前沒有足夠銀錢能夠實現。不管是招大夫，還是招夫子和武師，都要一筆不小的銀錢，現在坊裏還負擔不起。
菌子坊是阮書鈺的，所以他現在雖然只拿坊裏一半的紅利，但在分盈利給眾人時，已經寫了契約，眾人只拿紅利，不參與決策事務，以防日後決策難行。
之前老封爺被拉過來給契約按指印時，還一頭霧水的，他早先將家裏銀錢都給了阮書鈺做本錢，也沒想那麽多，哪知阮書鈺還給他分盈利呢？他怎麽都不肯要，還道：“我還能活多久？要這錢做甚！你們兩個小子正是缺銀子的時候，你們拿著用。”
阮書鈺道：“師爺，這銀子你就當給師兄收著，日後他回來了，還能有銀錢說親事。”
老封爺想到去從軍的孫子，他知道自家孫子有些左性，不願找小娘子。他老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但想著孫子總有一日能轉過彎，便同意收了這層盈利。聽阮書鈺說現下還分不了，但賬都記著了，他擺擺手：“你們盡管拿去用。”
見來幹活的鄉民都無異議，林大河便讓他們按了指印，一共三份，坊裏存一份，鄉民自己拿一份，阮書鈺保存一份。
林大娘幾個帶著眾人去坊裏了，漢子在一處屋子幹活，娘子們在另一處屋子幹活，這倒也方便，避免例如馬娘子、崔娘子、李嬸、周寡婦這些娘子們被人說閑話。
熬菌子醬不難，只要火候合適，原料按比例下鍋，不斷攪拌著，熬夠了時辰便好。
坊裏管發工錢的事被交給了林晚襲，她也是林大河家的，比林晚章小了兩歲，今年十一，村裏私塾不收女娃娃，所以她有很多空閑時間，便在坊裏搭把手。
林晚襲雖然沒上過私塾，但被家裏的兄弟們教過認字，她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娃娃，所以能幹得了發工錢、記賬這些事情。
所有幹活的人，阮書鈺都給發了工錢，就像老封爺，他無事時，也會過來幫忙幹活，因為是幫阮書鈺的坊子幹活，所以幹得比別人多，幹得比別人長，沒想到鈺哥兒非得要給他發工錢。
阮書鈺想著，也不能讓自家人白幹，所以家裏大大小小幹活的人都開了工錢，像林晚襲、老封爺、林大伯、林二伯等林家眾人，都被開了工錢。
林小霞也帶著娃娃來坊裏幫忙了，她也識字，只是沒有下一代的小輩識得多，但比上一輩的林大娘她們多，因此能和晚襲一塊管著，順帶和林大河的娘子一起照看鄉民家的娃娃。
林大娘幾十年前嫁進林家時，林家還很窮，林老大兄妹幾人，和林老爹兩口子擠在一處石頭屋裏過活，家裏也沒幾畝田產，沒閑錢認字，也就當時年歲小的林四叔，被林大娘咬牙送去了私塾，認了點字就回來，林三姑比林四叔大了兩歲，也跟著林老四學了幾個字。
後來林家日子越來越好了，林家院子一擴再擴，田產也一買再買，林家一代代的，識字的小輩越來越多了，還能供林晚章他們考科舉了。
過些日子，林三妹家的二兒子羅青玉便會來坊裏管總賬，以後阮書鈺只要年底核查便可。
眾人都做慣了活計，因此很快便上手了，阮書鈺抽空去縣裏定制了菌子坊的工作服，都是細棉的，包含長褲、長褂、帽子，幹活前穿上幹凈的工作服，每日都有人專門收走洗凈。
鄭大奶奶拿到工作服的時候，摸著細軟的布，疑惑不解：“咋幹活還穿這麽好的衣物咧？”
在她的眼中，自家的粗布衣物常常布滿補丁，冬日裏能有一套較厚的襖子和褲子已經算是不錯了。鄉民們在大雪封山的時日，無事可做，每天只是熬點稀粥來充饑，閑暇時都窩在床上，盡量減少活動，以節省口糧。
現在生產力不發達，鄉民靠天吃飯，這裏又處於多山地帶，良田少，鄉民日子更是艱難不少，哪有人家買細布來穿，多是粗布麻衣。
現下她們外面穿著新的細布，裏面套著滿是補丁的粗布衣物，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幾個娘子站在屋裏面面相覷。
崔娘子摸著身上的細布長衣，喜歡極了，她還是剛嫁人時有一套新衣，平日裏都是穿著舊衣，未嫁人前更是穿著上頭幾個阿姐的舊衣，到她穿的時候，已經破爛不堪了。
林四嬸看著喜不自勝的幾位娘子，笑道：“都是鈺哥兒的主意，說菌子醬需得仔細些，不能有泥土、草屑、頭發混入，我們每日進門前穿上這幹凈長衣，能減少草屑、塵土進坊。”
李嬸道：“還有這麽多講究啊，那我們以後可得仔細了，不能壞了咱菌子坊的招牌。”
周寡婦也應和道：“是哩。”
這些新制的工作服都放在坊裏，阮書鈺定制了不少套，足夠眾人每日換新的換幾日的。
他也不怕會有鄉民拿回家去，這幾戶都是良善人家，當日收他們菌子時，已有幾戶沒有口糧吃了，整日隨到處找吃食，一日就吃一點，挨著餓，要撐到秋收，那會境地如此艱難，這些鄉民還仔細將菌子挑幹凈賣過來。
現下他們每日都有高高的工錢拿，家裏也不缺吃食了，不至於將這上好的細棉布拿回家去。
在坊裏幹活，一月日日都去熬醬的話，能有一兩銀子，這可比金水縣某些鋪子的掌櫃都要高了！
比如周寡婦的大兒子齊通明，之前看好了老樹溝一戶人家，結果人家要三兩銀子的聘禮，周寡婦家怎麽都拿不出來，眼看親事要吹了，齊通明出去賣了半月的菌子醬，拿了一兩多銀子回來，他們便又去了一趟老樹溝，承諾大雪封山前拿出三兩銀子，娶那戶人家的姑娘。
那姑娘的爹娘是個貪婪的，就指著將丫頭養大賣出去，家裏之前模樣不錯的丫頭，已經在五六歲大的時候就被賣了，留手裏嫁人的這姑娘，臉上有一塊黑色胎記，雖然模樣不錯，但被胎記影響，賣不出去，所以一直留到了嫁人的年紀。
齊通明當日去相看時，那姑娘被她爹娘教著，只拿另外半張臉對著周寡婦母子二人，所以齊通明一眼就相中了。
那日他們母子二人相看完後，先行離開老樹溝，由媒婆和那戶人家商討聘禮事宜，之後再由媒婆來周寡婦家說道。
等他們母子到了老樹溝村口，那姑娘見爹娘和媒婆在那說聘禮的事，顧不上她，就偷偷摸摸追了出來，追上周寡婦母子，眼裏忍著淚水，道：“齊家哥哥，周嬸子，我……”
齊通明為了避嫌，站遠了一點，周寡婦沒什麽避諱的，上前道：“錦娘，怎麽了。”
周寡婦繼而一楞，因為寧錦微微側了側臉，特意將另半張臉轉了過來，朝向周寡婦母子的方向。周寡婦看到了錦娘的另半張臉，謔，上面好大一塊黑色胎記，她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的大兒子。
齊通明也愕然，直直看著寧錦臉上的胎記。
寧錦心裏很是痛苦，她不敢違背爹娘的意思，又不願欺騙周寡婦母子，便偷偷摸摸追了上來。齊通明雖然高瘦，相貌卻很是英俊，剛剛相看時，她被爹娘叫過來給周寡婦母子倒水的時候，也快速瞥了一眼齊通明，心裏也很是歡喜。
可她知道自己臉上的胎記，不想欺騙齊通明，所以決定追出來和周寡婦母子說個明白。察覺到那個英俊少年落在她胎記上的目光，她眼裏忍著的眼淚終於落下，像一串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的，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再開口時，聲音已帶了顫意：“齊家哥哥，錦娘自知相貌醜陋，配不上你，你……你還是相看其他人家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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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這些鄉民都是田產少的人家，即使春耕秋收，也耽擱不了多少時日。
再說坊裏辰時上工，每日也只做四個時辰做活計，又都在清河村，他們下了工後，每日還能去山上采摘山貨，在田裏鋤草幹活。
對阮書鈺來說，做菌子醬賣銀錢是為了自家日子過得好些，他不想做那等周扒皮，每日只給一點工錢，讓鄉民往死裏幹活。所以賣菌子醬時，不僅參與賣的人拿分成，最初生產的鄉民也能拿到分成，年底時分給這些鄉民，也讓大家過個好年。
現在賺得銀錢不夠，給這些鄉民的福利不多，如果日後賺得銀錢多了，坊裏擴大了，他還想和呂大夫合作，聘請呂大夫作為坊裏的大夫，給坊子裏的人治病。
清河村鄉民平常有個病痛什麽的，要麽忍著，要麽去村裏的胡大夫家裏傾家蕩產地治病，還不一定能治完，有了醫術高明的大夫，大家有個小病小痛，也不用再忍著了。
還想在坊裏提供吃食，再給這些幹活鄉民家的丫頭小子招夫子過來，專門教這些娃娃讀書認字，要是有條件，他還想再招一個武師，教這些娃娃練些拳腳。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目前沒有足夠銀錢能夠實現。不管是招大夫，還是招夫子和武師，都要一筆不小的銀錢，現在坊裏還負擔不起。
菌子坊是阮書鈺的，所以他現在雖然只拿坊裏一半的紅利，但在分盈利給眾人時，已經寫了契約，眾人只拿紅利，不參與決策事務，以防日後決策難行。
之前老封爺被拉過來給契約按指印時，還一頭霧水的，他早先將家裏銀錢都給了阮書鈺做本錢，也沒想那麽多，哪知阮書鈺還給他分盈利呢？他怎麽都不肯要，還道：“我還能活多久？要這錢做甚！你們兩個小子正是缺銀子的時候，你們拿著用。”
阮書鈺道：“師爺，這銀子你就當給師兄收著，日後他回來了，還能有銀錢說親事。”
老封爺想到去從軍的孫子，他知道自家孫子有些左性，不願找小娘子。他老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但想著孫子總有一日能轉過彎，便同意收了這層盈利。聽阮書鈺說現下還分不了，但賬都記著了，他擺擺手：“你們盡管拿去用。”
見來幹活的鄉民都無異議，林大河便讓他們按了指印，一共三份，坊裏存一份，鄉民自己拿一份，阮書鈺保存一份。
林大娘幾個帶著眾人去坊裏了，漢子在一處屋子幹活，娘子們在另一處屋子幹活，這倒也方便，避免例如馬娘子、崔娘子、李嬸、周寡婦這些娘子們被人說閑話。
熬菌子醬不難，只要火候合適，原料按比例下鍋，不斷攪拌著，熬夠了時辰便好。
坊裏管發工錢的事被交給了林晚襲，她也是林大河家的，比林晚章小了兩歲，今年十一，村裏私塾不收女娃娃，所以她有很多空閑時間，便在坊裏搭把手。
林晚襲雖然沒上過私塾，但被家裏的兄弟們教過認字，她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娃娃，所以能幹得了發工錢、記賬這些事情。
所有幹活的人，阮書鈺都給發了工錢，就像老封爺，他無事時，也會過來幫忙幹活，因為是幫阮書鈺的坊子幹活，所以幹得比別人多，幹得比別人長，沒想到鈺哥兒非得要給他發工錢。
阮書鈺想著，也不能讓自家人白幹，所以家裏大大小小幹活的人都開了工錢，像林晚襲、老封爺、林大伯、林二伯等林家眾人，都被開了工錢。
林小霞也帶著娃娃來坊裏幫忙了，她也識字，只是沒有下一代的小輩識得多，但比上一輩的林大娘她們多，因此能和晚襲一塊管著，順帶和林大河的娘子一起照看鄉民家的娃娃。
林大娘幾十年前嫁進林家時，林家還很窮，林老大兄妹幾人，和林老爹兩口子擠在一處石頭屋裏過活，家裏也沒幾畝田產，沒閑錢認字，也就當時年歲小的林四叔，被林大娘咬牙送去了私塾，認了點字就回來，林三姑比林四叔大了兩歲，也跟著林老四學了幾個字。
後來林家日子越來越好了，林家院子一擴再擴，田產也一買再買，林家一代代的，識字的小輩越來越多了，還能供林晚章他們考科舉了。
過些日子，林三妹家的二兒子羅青玉便會來坊裏管總賬，以後阮書鈺只要年底核查便可。
眾人都做慣了活計，因此很快便上手了，阮書鈺抽空去縣裏定制了菌子坊的工作服，都是細棉的，包含長褲、長褂、帽子，幹活前穿上幹凈的工作服，每日都有人專門收走洗凈。
鄭大奶奶拿到工作服的時候，摸著細軟的布，疑惑不解：“咋幹活還穿這麽好的衣物咧？”
在她的眼中，自家的粗布衣物常常布滿補丁，冬日裏能有一套較厚的襖子和褲子已經算是不錯了。鄉民們在大雪封山的時日，無事可做，每天只是熬點稀粥來充饑，閑暇時都窩在床上，盡量減少活動，以節省口糧。
現在生產力不發達，鄉民靠天吃飯，這裏又處於多山地帶，良田少，鄉民日子更是艱難不少，哪有人家買細布來穿，多是粗布麻衣。
現下她們外面穿著新的細布，裏面套著滿是補丁的粗布衣物，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幾個娘子站在屋裏面面相覷。
崔娘子摸著身上的細布長衣，喜歡極了，她還是剛嫁人時有一套新衣，平日裏都是穿著舊衣，未嫁人前更是穿著上頭幾個阿姐的舊衣，到她穿的時候，已經破爛不堪了。
林四嬸看著喜不自勝的幾位娘子，笑道：“都是鈺哥兒的主意，說菌子醬需得仔細些，不能有泥土、草屑、頭發混入，我們每日進門前穿上這幹凈長衣，能減少草屑、塵土進坊。”
李嬸道：“還有這麽多講究啊，那我們以後可得仔細了，不能壞了咱菌子坊的招牌。”
周寡婦也應和道：“是哩。”
這些新制的工作服都放在坊裏，阮書鈺定制了不少套，足夠眾人每日換新的換幾日的。
他也不怕會有鄉民拿回家去，這幾戶都是良善人家，當日收他們菌子時，已有幾戶沒有口糧吃了，整日隨到處找吃食，一日就吃一點，挨著餓，要撐到秋收，那會境地如此艱難，這些鄉民還仔細將菌子挑幹凈賣過來。
現下他們每日都有高高的工錢拿，家裏也不缺吃食了，不至於將這上好的細棉布拿回家去。
在坊裏幹活，一月日日都去熬醬的話，能有一兩銀子，這可比金水縣某些鋪子的掌櫃都要高了！
比如周寡婦的大兒子齊通明，之前看好了老樹溝一戶人家，結果人家要三兩銀子的聘禮，周寡婦家怎麽都拿不出來，眼看親事要吹了，齊通明出去賣了半月的菌子醬，拿了一兩多銀子回來，他們便又去了一趟老樹溝，承諾大雪封山前拿出三兩銀子，娶那戶人家的姑娘。
那姑娘的爹娘是個貪婪的，就指著將丫頭養大賣出去，家裏之前模樣不錯的丫頭，已經在五六歲大的時候就被賣了，留手裏嫁人的這姑娘，臉上有一塊黑色胎記，雖然模樣不錯，但被胎記影響，賣不出去，所以一直留到了嫁人的年紀。
齊通明當日去相看時，那姑娘被她爹娘教著，只拿另外半張臉對著周寡婦母子二人，所以齊通明一眼就相中了。
那日他們母子二人相看完後，先行離開老樹溝，由媒婆和那戶人家商討聘禮事宜，之後再由媒婆來周寡婦家說道。
等他們母子到了老樹溝村口，那姑娘見爹娘和媒婆在那說聘禮的事，顧不上她，就偷偷摸摸追了出來，追上周寡婦母子，眼裏忍著淚水，道：“齊家哥哥，周嬸子，我……”
齊通明為了避嫌，站遠了一點，周寡婦沒什麽避諱的，上前道：“錦娘，怎麽了。”
周寡婦繼而一楞，因為寧錦微微側了側臉，特意將另半張臉轉了過來，朝向周寡婦母子的方向。周寡婦看到了錦娘的另半張臉，謔，上面好大一塊黑色胎記，她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的大兒子。
齊通明也愕然，直直看著寧錦臉上的胎記。
寧錦心裏很是痛苦，她不敢違背爹娘的意思，又不願欺騙周寡婦母子，便偷偷摸摸追了上來。齊通明雖然高瘦，相貌卻很是英俊，剛剛相看時，她被爹娘叫過來給周寡婦母子倒水的時候，也快速瞥了一眼齊通明，心裏也很是歡喜。
可她知道自己臉上的胎記，不想欺騙齊通明，所以決定追出來和周寡婦母子說個明白。察覺到那個英俊少年落在她胎記上的目光，她眼裏忍著的眼淚終於落下，像一串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的，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再開口時，聲音已帶了顫意：“齊家哥哥，錦娘自知相貌醜陋，配不上你，你……你還是相看其他人家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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