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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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馬娘子在家裏曬著菌子幹，這些秋天采的菌子，除了賣去林家，自家也要備一些，留著過冬吃。
清河村每年正月前後，都要大雪封山一個月，因此家家戶戶春耕後，大多數鄉民都會去采摘山貨，曬幹留到冬日吃。
芳兒拿著一個爪籬，幫忙翻面，母女倆忙得不亦樂乎，直到院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春秀。”
馬娘子站直後擦了擦手，將人迎進了屋：“林大娘，您來是？”
林大娘跟在馬娘子身後進了草屋，直接道明來意：“我來這裏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去菌子坊做活，熬醬的四十文，貼紙的二十五文，每日做四個時辰。”
聽到工錢這麽高，馬娘子極為驚訝，極為心動，但她家裏有個芳兒，她要是去做工了，不放心芳兒一個小丫頭在家。
林大娘見馬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芳兒，不等她開口，林大娘又道：“可以帶著娃娃一同去，到時候坊裏會安排人照看著。”
馬娘子見可以帶著芳兒一道去，沒有了後顧之憂，連忙道：“大娘，我願意的，但我什麽也不會，怕我幹不好。”
林大娘道：“沒事，坊裏會有人交，熬醬學個幾日便會了，工錢照給，不會讓你們白幹活。”
馬娘子聽了，激動得眼眶微紅，雙手緊緊搓著衣角，聲音有些哽咽：“大娘，真是謝謝您了！我家就我和芳兒兩人，田裏出息不多，日子實在艱難。現在好了，有了這活兒，日子也算有盼頭了。”
山裏菌子也沒那麽多了，她這幾日還愁著，真沒想到林家還會來找她做活計，以後有銀錢拿。
林大娘連忙解釋道：“春秀，這是鈺哥兒的作坊，我們林家只是幫忙打理的。這些都是鈺哥兒的主意。”
馬娘子又連連道：“鈺哥兒是心善人，我們母女多虧有他了。”
林大娘見狀，拍了拍馬娘子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幹活就行，鈺哥兒心善，咱們這些鄉親他都想著呢。只要你勤快，坊裏不缺活計做。等咱們菌子坊的醬做得好了，日子自然會好起來的。”
馬娘子用力點頭，抹了抹眼角的濕意，連聲道：“多虧了鈺哥兒，也多虧了大娘。咱們這些日子苦夠了，以後可真得好好幹，絕不能辜負了這份恩情！”
林大娘見馬娘子同意去坊裏幹活，便道了聲：“那你忙著，我去別的人家問一聲。你們兩日後辰時正到坊裏便是。鈺哥兒說你們從辰時幹活，午時便可歸家，未時正再返回坊裏，申時末歸家，一共四個時辰。”
馬娘子點頭，將林大娘送出了院子。
等看不見林大娘的背影後，馬娘子激動地將芳兒攬入懷中，聲音微顫：“芳兒，娘有活計了！咱們母女以後不怕餓肚子了。”
芳兒擡起頭，臉上浮現出難掩的喜悅，眼中透著光彩，緊緊抱住馬娘子，歡喜道：“娘，太好了！”
林大娘接著去了周寡婦家，周寡婦也歡天喜地地同意了。她家大兒子齊通明，前段時間幫著菌子坊賣菌子醬，不過半月，就拿了一兩銀子歸家，她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以前還覺得三兩銀子的聘禮是天價，現在竟然覺得，三兩銀子也不過如此。
林大娘通知完幾戶人家後，走在歸家的路上，遠遠就看見了她家漢子林大伯正站在路邊等她。林大伯手裏拿著一把草帽，見她過來，便迎上前去，邊走邊問：“那幾戶都同意去坊裏做活嗎？”
林大娘點了點頭，擦了擦額角的汗，回道：“都應了。”隨即又問，“你那邊呢？”
林大伯一邊幫著林大娘整理額間的亂發，一邊答：“都願意，兩日後坊裏就能開工了。”
林大娘松了口氣，笑道：“那可好了，家裏人也能歇口氣了。小川這次別去跑商了，我讓他去三溪縣接小樹回來，你和二弟看看誰去跑這一趟？”
林大伯沈思了一下，擡頭道：“我去吧，讓老二在家看著。”老二得在家裏照看他婆娘。
林大伯雖然五十好幾了，但腿腳還硬朗著，還能跑動跑動。
其實去賣貨，一個人就行了，只是這年頭路上並不是那麽太平的，要是一個人出遠門，又帶著貨又帶著錢，很容易被人盯上。
兩人並肩往家走著，林大娘一邊低頭理了理身上的衣襟，一邊說道：“現下家裏不用再緊著銀子供章哥兒讀書了。我想著，以後各家賺的銀錢，還是各家自個兒收著，家裏留點做個周轉就成。”
林大伯聽了，微微點頭，想了想後說道：“你做主吧，這些事兒我也沒什麽意見。”
林大娘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道：“那我等會兒回去就同大家夥兒說一聲。”
除了招人，菌子坊裏還要買大量的柴火，現在田裏沒活了，清河村的鄉民開始上山砍柴了，阮書鈺便讓林大河去通知一些鄉民，他們坊子常年收柴火，如果他們想賣柴火，一年四季他們都收。
被通知到的人家歡天喜地，賣了些柴火，也能給家裏添幾回肉食了。
阮書鈺沒讓坊子收所有人家的柴火，主要是坊子銀錢還不多，規模沒那麽大，怕一窩蜂擁上來大批的柴火，坊子消化不了。
等以後規模大了，除了收柴火，他還想去找其他燃料，畢竟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坊子，讓周圍的山變得光禿禿的。
第二日吃完午食，阮書鈺在家裏算帳，刨除所有的成本，從賣菌子醬到今日，在林掌櫃那一共賺了三十兩銀子。這三十兩銀子，有三兩是老封爺的，有三兩是季淩的，有六兩是林晚章的，剩下十八兩是他的。
上次帶出去賣的貨，一共賺了十五兩銀子，這裏他有五成，季淩一成，老封爺一成，林家一成，林晚章兩成。
他將帳目記清楚了，現下銀錢周轉不開，需要貨銀，等之後周轉開後，再將盈利給大家分了。
季淩進阮家堂屋後，見桌上堆著一大堆銅錢，地上的竹簍裏也有一大堆銅錢，便走過去幫著阮書鈺整理桌子。
阮書鈺數了半天，頭昏眼花地將銅錢數完了，按照一千二百文銅錢兌換一兩銀子的算法，好不容易算完賬了。
他嘆了口氣，將腦袋抵在季淩的腰側，頂了頂，又左右蹭了蹭，唉聲嘆氣道：“賺錢真不容易啊，我們這一大幫子人，忙活了這麽久，才賺了不到五十兩銀子，還不如我之前當掉的衣物呢。”
他當時從關府帶來的部分綾羅綢緞還當了五十兩，被他大手大腳花了不少，現下想想，難怪當時林小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著他，估計從沒見過他這樣亂花錢的人。
季淩被阮書鈺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弄得動作一頓，見阮書鈺難得孩子氣的表現，心裏一軟，他順勢坐在阮書鈺身旁，將他攬在懷裏，安慰道：“已經很多了，阿鈺已經很是厲害了。”
他面上帶著笑意，眼神極為柔和，仿佛像是隱藏著星辰，而在星辰的後面，若有似無的藏著不敢表現出來的情意。
阮書鈺將下巴擱在季淩的肩膀上，全身放松靠在季淩身上，感嘆道：“難怪大家都想暴富啊。”
就關家那大戶人家的做派，每日的花費都不止五十兩銀子吧？他們一大堆人辛苦這麽久，也就盈利還不到五十兩銀子。
阮書鈺埋在季淩懷裏，閉目養了會兒神，然後打起精神，指著眼前這一大堆銅錢道：“得喊大河哥來，和我們一起把這些銅錢兌換成銀子。”
季淩輕輕撫摸著阮書鈺的背，發現他這段時間瘦了不少，心裏有些不忍。輕聲道：“阿鈺，我和大河哥、小石哥去吧，你多休息會。”
阮書鈺以前工作的時候都沒這麽累，現在自己辦了菌子坊，要操的心可不少，以後招了人來幹活，更是要擔負很多人的生計，因此有不小的心理壓力。
他不想當拼命三郎，對他來說，銀錢夠用就好，哪裏能整日都忙活呢？這段時日，他和阿淩都不怎麽說話了，一說必然都是菌子坊的事，他嘆了口氣，道：“要是請個可靠的人來幫忙算帳就好了。”
季淩聞言，沈思了一會，想到一個人，便輕聲道：“林三姑家的羅青玉算帳很是厲害，如果招了他來，必然能使我們事半功倍。”
“羅青玉？”阮書鈺聽林大娘她們說起過，說這小子今年十六歲，考過了縣試，成了童生，卻不願意往下考了，去了他們縣裏的一家鋪子做帳房，把林三妹夫婦氣了半死，這次回來幫林家秋收的時候，林三妹還臭罵了羅青玉一番。
阮書鈺道：“那我等會就去和林大娘說一聲。”
林大娘管著招人的事情。和她說一聲，剩下的就讓林大娘做了。
季淩輕笑一聲，柔聲道：“阿鈺，我去就行了，你就在家歇著吧。”
阮書鈺聽罷，從季淩懷中退了出來，他沒看見季淩極力掩飾的失落感，笑著道：“阿淩，我來了清河村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你。”
如果不是季淩，他恐怕還在和破舊的草屋鬥智鬥勇吧。是阿淩幫他快速地在清河村紮根，還認識了不少和善的人家，否則他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如何在這裏活下去？
季淩目光專註地看著眼前溫柔含笑的少年，一字一句，極為認真道：“阿鈺，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你。與你相識仍然像是一場夢一般，我生怕有一日醒來，清河村便沒有了你。”
阮書鈺被少年專註的目光看著，不知怎地，臉上有一絲滾燙，他輕咳了一聲：“阿淩，你才多大，說什麽一生不一生的。不過你放心，以後你睡醒的每一日，我向你保證，我都在此處，不會離開。”
這句話說得有點怪怪的，他本算再改改口，不過面前少年目光中的灼熱期望讓他改了主意，又說了一句：“我們可是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啊！”
季淩眼神暗了暗，整日面對如此好的阿鈺，心中藏著的情意他不知如何再隱藏下去，他不願像師兄封不寒那樣，傷害阿鈺。只是，他不知道，未來他看著阿鈺嬌妻美妾在懷時，內心該是多麽的痛苦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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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娘子在家裏曬著菌子幹，這些秋天采的菌子，除了賣去林家，自家也要備一些，留著過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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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拿著一個爪籬，幫忙翻面，母女倆忙得不亦樂乎，直到院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春秀。”
馬娘子站直後擦了擦手，將人迎進了屋：“林大娘，您來是？”
林大娘跟在馬娘子身後進了草屋，直接道明來意：“我來這裏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去菌子坊做活，熬醬的四十文，貼紙的二十五文，每日做四個時辰。”
聽到工錢這麽高，馬娘子極為驚訝，極為心動，但她家裏有個芳兒，她要是去做工了，不放心芳兒一個小丫頭在家。
林大娘見馬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芳兒，不等她開口，林大娘又道：“可以帶著娃娃一同去，到時候坊裏會安排人照看著。”
馬娘子見可以帶著芳兒一道去，沒有了後顧之憂，連忙道：“大娘，我願意的，但我什麽也不會，怕我幹不好。”
林大娘道：“沒事，坊裏會有人交，熬醬學個幾日便會了，工錢照給，不會讓你們白幹活。”
馬娘子聽了，激動得眼眶微紅，雙手緊緊搓著衣角，聲音有些哽咽：“大娘，真是謝謝您了！我家就我和芳兒兩人，田裏出息不多，日子實在艱難。現在好了，有了這活兒，日子也算有盼頭了。”
山裏菌子也沒那麽多了，她這幾日還愁著，真沒想到林家還會來找她做活計，以後有銀錢拿。
林大娘連忙解釋道：“春秀，這是鈺哥兒的作坊，我們林家只是幫忙打理的。這些都是鈺哥兒的主意。”
馬娘子又連連道：“鈺哥兒是心善人，我們母女多虧有他了。”
林大娘見狀，拍了拍馬娘子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幹活就行，鈺哥兒心善，咱們這些鄉親他都想著呢。只要你勤快，坊裏不缺活計做。等咱們菌子坊的醬做得好了，日子自然會好起來的。”
馬娘子用力點頭，抹了抹眼角的濕意，連聲道：“多虧了鈺哥兒，也多虧了大娘。咱們這些日子苦夠了，以後可真得好好幹，絕不能辜負了這份恩情！”
林大娘見馬娘子同意去坊裏幹活，便道了聲：“那你忙著，我去別的人家問一聲。你們兩日後辰時正到坊裏便是。鈺哥兒說你們從辰時幹活，午時便可歸家，未時正再返回坊裏，申時末歸家，一共四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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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擡起頭，臉上浮現出難掩的喜悅，眼中透著光彩，緊緊抱住馬娘子，歡喜道：“娘，太好了！”
林大娘接著去了周寡婦家，周寡婦也歡天喜地地同意了。她家大兒子齊通明，前段時間幫著菌子坊賣菌子醬，不過半月，就拿了一兩銀子歸家，她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以前還覺得三兩銀子的聘禮是天價，現在竟然覺得，三兩銀子也不過如此。
林大娘通知完幾戶人家後，走在歸家的路上，遠遠就看見了她家漢子林大伯正站在路邊等她。林大伯手裏拿著一把草帽，見她過來，便迎上前去，邊走邊問：“那幾戶都同意去坊裏做活嗎？”
林大娘點了點頭，擦了擦額角的汗，回道：“都應了。”隨即又問，“你那邊呢？”
林大伯一邊幫著林大娘整理額間的亂發，一邊答：“都願意，兩日後坊裏就能開工了。”
林大娘松了口氣，笑道：“那可好了，家裏人也能歇口氣了。小川這次別去跑商了，我讓他去三溪縣接小樹回來，你和二弟看看誰去跑這一趟？”
林大伯沈思了一下，擡頭道：“我去吧，讓老二在家看著。”老二得在家裏照看他婆娘。
林大伯雖然五十好幾了，但腿腳還硬朗著，還能跑動跑動。
其實去賣貨，一個人就行了，只是這年頭路上並不是那麽太平的，要是一個人出遠門，又帶著貨又帶著錢，很容易被人盯上。
兩人並肩往家走著，林大娘一邊低頭理了理身上的衣襟，一邊說道：“現下家裏不用再緊著銀子供章哥兒讀書了。我想著，以後各家賺的銀錢，還是各家自個兒收著，家裏留點做個周轉就成。”
林大伯聽了，微微點頭，想了想後說道：“你做主吧，這些事兒我也沒什麽意見。”
林大娘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道：“那我等會兒回去就同大家夥兒說一聲。”
除了招人，菌子坊裏還要買大量的柴火，現在田裏沒活了，清河村的鄉民開始上山砍柴了，阮書鈺便讓林大河去通知一些鄉民，他們坊子常年收柴火，如果他們想賣柴火，一年四季他們都收。
被通知到的人家歡天喜地，賣了些柴火，也能給家裏添幾回肉食了。
阮書鈺沒讓坊子收所有人家的柴火，主要是坊子銀錢還不多，規模沒那麽大，怕一窩蜂擁上來大批的柴火，坊子消化不了。
等以後規模大了，除了收柴火，他還想去找其他燃料，畢竟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坊子，讓周圍的山變得光禿禿的。
第二日吃完午食，阮書鈺在家裏算帳，刨除所有的成本，從賣菌子醬到今日，在林掌櫃那一共賺了三十兩銀子。這三十兩銀子，有三兩是老封爺的，有三兩是季淩的，有六兩是林晚章的，剩下十八兩是他的。
上次帶出去賣的貨，一共賺了十五兩銀子，這裏他有五成，季淩一成，老封爺一成，林家一成，林晚章兩成。
他將帳目記清楚了，現下銀錢周轉不開，需要貨銀，等之後周轉開後，再將盈利給大家分了。
季淩進阮家堂屋後，見桌上堆著一大堆銅錢，地上的竹簍裏也有一大堆銅錢，便走過去幫著阮書鈺整理桌子。
阮書鈺數了半天，頭昏眼花地將銅錢數完了，按照一千二百文銅錢兌換一兩銀子的算法，好不容易算完賬了。
他嘆了口氣，將腦袋抵在季淩的腰側，頂了頂，又左右蹭了蹭，唉聲嘆氣道：“賺錢真不容易啊，我們這一大幫子人，忙活了這麽久，才賺了不到五十兩銀子，還不如我之前當掉的衣物呢。”
他當時從關府帶來的部分綾羅綢緞還當了五十兩，被他大手大腳花了不少，現下想想，難怪當時林小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著他，估計從沒見過他這樣亂花錢的人。
季淩被阮書鈺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弄得動作一頓，見阮書鈺難得孩子氣的表現，心裏一軟，他順勢坐在阮書鈺身旁，將他攬在懷裏，安慰道：“已經很多了，阿鈺已經很是厲害了。”
他面上帶著笑意，眼神極為柔和，仿佛像是隱藏著星辰，而在星辰的後面，若有似無的藏著不敢表現出來的情意。
阮書鈺將下巴擱在季淩的肩膀上，全身放松靠在季淩身上，感嘆道：“難怪大家都想暴富啊。”
就關家那大戶人家的做派，每日的花費都不止五十兩銀子吧？他們一大堆人辛苦這麽久，也就盈利還不到五十兩銀子。
阮書鈺埋在季淩懷裏，閉目養了會兒神，然後打起精神，指著眼前這一大堆銅錢道：“得喊大河哥來，和我們一起把這些銅錢兌換成銀子。”
季淩輕輕撫摸著阮書鈺的背，發現他這段時間瘦了不少，心裏有些不忍。輕聲道：“阿鈺，我和大河哥、小石哥去吧，你多休息會。”
阮書鈺以前工作的時候都沒這麽累，現在自己辦了菌子坊，要操的心可不少，以後招了人來幹活，更是要擔負很多人的生計，因此有不小的心理壓力。
他不想當拼命三郎，對他來說，銀錢夠用就好，哪裏能整日都忙活呢？這段時日，他和阿淩都不怎麽說話了，一說必然都是菌子坊的事，他嘆了口氣，道：“要是請個可靠的人來幫忙算帳就好了。”
季淩聞言，沈思了一會，想到一個人，便輕聲道：“林三姑家的羅青玉算帳很是厲害，如果招了他來，必然能使我們事半功倍。”
“羅青玉？”阮書鈺聽林大娘她們說起過，說這小子今年十六歲，考過了縣試，成了童生，卻不願意往下考了，去了他們縣裏的一家鋪子做帳房，把林三妹夫婦氣了半死，這次回來幫林家秋收的時候，林三妹還臭罵了羅青玉一番。
阮書鈺道：“那我等會就去和林大娘說一聲。”
林大娘管著招人的事情。和她說一聲，剩下的就讓林大娘做了。
季淩輕笑一聲，柔聲道：“阿鈺，我去就行了，你就在家歇著吧。”
阮書鈺聽罷，從季淩懷中退了出來，他沒看見季淩極力掩飾的失落感，笑著道：“阿淩，我來了清河村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你。”
如果不是季淩，他恐怕還在和破舊的草屋鬥智鬥勇吧。是阿淩幫他快速地在清河村紮根，還認識了不少和善的人家，否則他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如何在這裏活下去？
季淩目光專註地看著眼前溫柔含笑的少年，一字一句，極為認真道：“阿鈺，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你。與你相識仍然像是一場夢一般，我生怕有一日醒來，清河村便沒有了你。”
阮書鈺被少年專註的目光看著，不知怎地，臉上有一絲滾燙，他輕咳了一聲：“阿淩，你才多大，說什麽一生不一生的。不過你放心，以後你睡醒的每一日，我向你保證，我都在此處，不會離開。”
這句話說得有點怪怪的，他本算再改改口，不過面前少年目光中的灼熱期望讓他改了主意，又說了一句：“我們可是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啊！”
季淩眼神暗了暗，整日面對如此好的阿鈺，心中藏著的情意他不知如何再隱藏下去，他不願像師兄封不寒那樣，傷害阿鈺。只是，他不知道，未來他看著阿鈺嬌妻美妾在懷時，內心該是多麽的痛苦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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