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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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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他不知道,秦娘子隱約覺得自己有身子了,因月份不大,也不敢肯定,所以才有膽子多說了一句,誰知被李大活生生打死了。

還是於娘子第二日給秦娘子擦身的時候,才發現秦娘子腿部的血塊,於娘子連連嘆道:“作孽啊!”

李大知道後,也沒什麽反應,只滿臉晦氣道:“是她沒福氣生下我李家的小子。”

李大今日見了馬娘子,心裏又活絡起來,之前他就半夜摸上人家門過,想趁著夜裏行不軌之事,誰知馬娘子反抗激勵,旁邊還有個小丫頭礙手礙腳,就罵罵咧咧地走了。

現在他沒了婆娘,馬春秀那娘們沒了漢子,可不就是活脫脫的一對。

再看那礙眼的小丫頭,李大暗地裏啐道:“等老子成了你爹,馬上把你賣了。”

至於季家的臻哥兒,買主還等著,他不敢讓人家等太久,心裏正苦惱著,為了十五兩犯不著犯了律法躲到別處,但這十五兩又著實多,李大心裏盤算著怎麽做,還有馬春秀那娘們,早晚是他的。

李大這邊正冒著一肚子壞水,那邊阮書鈺幾人正和馬娘子母女道別。

幾人歸家後,在院子裏架了個簡易的竈臺,兩人將大陶缸架在上面,開始煮起了茅草和木屑,放涼後做成基質。

季淩在阮家院子裏做了很多晾曬架,煮完茅草、木屑後,將這些東西放在晾曬架上晾著。

忙完這些,他們則在院子裏搭了一個簡易的草屋,緊挨著阮家的廚屋,用來種平菇。長菌子的屋子搭完後,將山上取回來的菌種和基質混合,放在屋裏的多層竹架上生長,再時不時灑上水,保持濕潤。

照顧得好的話,一個多月後便能長成,這一個多月他們看酒樓的售賣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們埋頭忙碌著,忽然間,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傳來,在他們兩家的門口停下了,林掌櫃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阮小哥,季小哥。”

臻兒噠噠噠地跑去開院子門,林掌櫃沖進來就道:“兩位小兄弟,你們這醬這兩天食客都問呢,還有食客特地趕過來指明要吃這開胃的菌子醬。”

原來,金水縣裏的一戶富戶,平老爺在家食飯無味,平老爺不太有胃口,家裏廚娘做的都是老樣子,平老爺就去了林掌櫃的德興樓嘗鮮。

見點的飯食旁邊還配了個黑黝黝的醬,因是免費贈送的一小勺,平老爺就嘗了嘗,一嘗之下,眼睛一亮,胃口大開,連忙叫夥計過來,問這是什麽。

夥計道:“這是我們店裏新上的小吃,叫玉露菌香,五文錢一碟,這用的都是西域香料,那叫一個好啊,就適合您這樣的老爺吃。”

夥計一通拍馬屁下來,平老爺聽著高興,再加上這醬真是開胃,就笑道:“給我兩碟,我帶一份回去。”

夥計:“好嘞,兩份玉露菌香,其中一份外帶。”

幾個食客去德興樓吃了被改名成玉露菌香的菌子醬,食欲大振,對此讚不絕口,後來聽到名聲的食客再去時,兩罐醬已經賣完了。

食客們都催著林掌櫃的,還說沒了這個醬,他們其他的菜食都不想吃了。

林掌櫃還給自己家留了半罐,他既是酒樓東家,也是酒樓掌櫃,所以留下半罐也沒人說什麽。

他夫人吃著也稱讚不已,催他趕緊去清河村找賣醬的人,將方子買下來。

這不,林掌櫃一大早就離開縣裏,直奔清河村。

“林掌櫃,外頭曬,您進屋說吧。”

阮書鈺將林掌櫃引進屋裏,幾人在桌子旁坐好。

林掌櫃剛坐下來,見給他倒的是清水,也沒多想,畢竟普通農家,要真給他端來茶水,他才叫吃驚。

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阮小哥,我也就開門見山了,我想花銀子買下你的醬方子,你們看五十兩如何?”

五十兩對農戶人家來說,是一大筆資金,但對阮書鈺來說,這一次性買賣肯定不如長久買賣。

阮書鈺皺眉,既然市場反饋不錯,誰願意要把這會下蛋的金雞賣了。

他婉拒道:“實不相瞞這方子是我祖傳下來的方子,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我實在舍不得賣。”

至於這方子的由來,本就是林晚章提供大概方子,阮書鈺仔細琢磨,最終得出的方子,屬於兩人共有。

當時兩人就商量好了,就說是阮書鈺祖傳的畢竟清河村都知道阮書鈺是大戶人家的公子,說不定身上帶著什麽家傳秘方。

林晚章在清河村是有根底的,林家祖輩在清河村紮根,哪來的方子,這種東西不是祖輩流傳下來的,難道還是做夢夢到的?

林掌櫃也知祖傳方子的重要性,但他還不死心:“阮小哥,價錢好商量。”

阮書鈺歉意道:“實在是感謝您的厚愛,但真的對不住,這方子我還想給子孫們傳下去。”

林掌櫃見對方不願意賣方子,退而求其次:“既然這樣,林某也不為難你,我們想要金水縣內只供我們一家酒樓。”

阮書鈺也不願意太過得罪林掌櫃,也就點頭同意,兩人便立下契約。

立下契約,林掌櫃本想要個一百罐,但阮書鈺考慮到保質期問題,只答應先交二十罐,五日後賣完再交付新的二十罐,因不是整罐賣的,所以不用擔心食客買了放在家裏,十天半月忘了吃而壞了。

畢竟做吃食的,更是要註意,不能讓食客們吃出問題。

林掌櫃見阮小哥小小年紀,考慮的周到,也便同意了。

等林掌櫃的走了,他們就開始熬制菌菇醬,因菌子洗凈、材料備齊,之後熬醬的時間也就不到一個時辰,所以他們很快便熬制好了二十陶罐,期間,阮書鈺還去白雲村,去一戶專門做陶鍋、陶罐、陶缸的人家,買了一大堆小陶罐。

李大這些日子沒閑著,找了村裏張媒婆,想讓她上門做媒,將他和馬娘子湊一對。

張媒婆心裏嘀咕:“馬娘子你也敢娶,不怕被克死了。”

但嘴上道:“嬸子既然承你看得起,就幫你問問馬娘子的意思。”

所以這日,馬娘子的左鄰右舍,都納悶,那克夫的還有媒婆上門。

馬娘子性格怯懦,帶著女兒艱難的過日子,她心裏也想再找個夫家,幫襯著家裏,也能震懾那些別有用心的惡人,但因她名聲,再找很是艱難。

她們娘倆種田,力氣小,翻地翻不透,為了不誤農時,地沒翻透就種了,田裏出息便少些,她們娘倆一年到頭,有時候還餓肚子。

馬娘子對自己女兒很好,糧食見底的時候,嘴裏省著,給女兒吃。

她爹娘去的時候,被馬家隔了房的兄弟搶去了幾畝田,說她馬娘子和芳兒都是外姓人,不該占著馬家的田產,眼看著要逼死她們母女,還是村裏族老出面,給她們母女留下了一畝田。

這一畝田,她們精心耕作也就收了兩百斤,交了田賦還有一百二十斤,根本不夠母女二人吃,所以她們母女二人春日裏忙完田裏的活後,就在雲霞山那拼命地挖筍、野菜,采摘菌子,留著冬日裏吃。

馬娘子見到媒婆上門,連忙停下手裏的活計,小心打開院門,露出怯怯的笑容上前:“張嬸子,您來了?請進吧。”

張媒婆打量著馬娘子家裏,翻了翻白眼,盡管屋裏屋外收拾得齊整,但草屋破敗,屋頂有一小半還塌了,顯得很寒酸,因此很嫌棄,再加上馬娘子名聲,她覺得晦氣,也不想久待,直接表明來意。

“馬娘子,我今天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一個寡婦家,帶著個小丫頭過日子也不容易,我給你找了個好人家,就是村裏小子坡邊上的李金銀,你覺得怎麽樣?”

要不是村裏有名的混子李大上門,她不敢惹他,否則才不會上馬娘子家的門。

馬娘子本來還欣喜呢,結果聽到想聘她的是李金銀,就是村裏臭名昭著丫頭販李大,臉色微變,緊緊抓著湊在她身旁的芳兒。

張媒婆見馬娘子臉色不對,心下不滿,臉上也帶了出來,毫不留情道:“馬娘子,你的名聲這十裏八鄉誰不知道?這李大人是混了些,但好歹是個頂門立戶的男人,跟著他,你們娘倆也有個依靠,你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李大豈止是混了點,都是同村的,誰不知道他打自己婆娘打的狠,這次他婆娘去了,村裏知情的人家,誰不在心裏嘀咕幾句,猜測就是李大打死了自家婆娘。

馬娘子低頭小聲道:“嬸子,我,我帶著芳兒能過得下去,謝謝您的好意。”

李大曾經半夜摸上她家門,被她拼死抵抗,才保住自己的清白,這樣的人,她馬春秀就是餓死了也不會和他過日子,更何況李大還是有名的丫頭販,她的芳兒要是被賣了怎麽辦?

張媒婆對馬娘子毫不客氣,當下罵道:“不識好歹,我張媒婆話放這了,你馬春秀以後別想再找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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