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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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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季淩臉上有些不悅,他明白師兄秉性,知他對阮小公子起了興致,便輕咳了聲,側身擋了擋封不寒的視線,“師兄,今日家中有事,不便招待你,你先回去吧,改日我再去看望師爺。”

封不寒眼睛直勾勾的,壓根沒聽見他師弟的話,推開擋在面前的季淩,大步走近,臉上綻開笑容:“見過小公子,我是封不寒,家住在村西頭,是阿淩的師兄,不知小公子姓名是?”

阮書鈺道:“我是阮書鈺,昨日剛搬來,住在隔壁。”原來是阿淩的師兄,難怪與阿淩氣質相似。

“原來阿鈺就是昨日搬來的那人,早知昨日阿鈺搬來,我便早些來這裏,幫阿鈺一起休整屋子。關家這草屋,多少年沒人住了,要休整好些時日,不若阿鈺搬去我家,與我同住?”

封不寒湊近後,便聞到一股極淡的幽香,他深深嗅了一口,便知是這小公子衣物上的。

他眼睛在阮書鈺臉上逡巡,一寸一寸掃過阮書鈺的臉,見他臉上有些細微的紅斑,不等阮書鈺作答,又道:“瞧阿鈺的臉蛋,都泛了紅斑,定然是碰到哪不幹凈的地方了吧?阿鈺還是莫要推辭,我家裏寬敞,定然讓你住的舒心。”

說罷,上手摸去,察覺觸感果然滑膩,有些心猿意馬。

阮書鈺聽著一連串不停歇的話,有些招架不住對方這充滿侵略性的熱情,眼神求助地看向季淩,一不留神,被對方粗糙的大手摸了臉,還像調戲一般,摩挲了幾下。

季淩眼裏一冷,上前拉開封不寒,“師兄,註意你的舉止,小心我告訴師爺,讓他打斷你的手。”

聽到師弟隱含怒意的話,封不寒遺憾地順著季淩的力道往後退了幾步,一邊還戀戀不舍地摩挲著手指,留戀那滑嫩的手感,他此刻想不到其他說法,只覺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真嫩!

他天生就是一個斷袖,天生不喜紅顏,只愛藍顏。只是這鄉間,少有能讓他看得上眼的,平日裏也就覺得他師弟不錯,但他只當季淩是弟弟,從未有過其他心思。

但今日,他竟然遇見了讓他一見鐘情的少年!真是讓他驚喜萬分,心思當即便動了幾分。

阮書鈺心大,只覺得這封不寒有些莫名其妙的熱情,也沒往其他地方想去。以前在北方上大學的時候,兄弟們也互相開開玩笑,所以想不到歪處,便隨著季淩稱呼,說道:“多謝師兄的好意,我在阿淩家住得很好,不需要搬了。”

封不寒滿臉遺憾:“我家真的很好,阿鈺若是去了,定然會喜歡極了。我家裏只有我和阿爺兩人住,我自己單獨住一間屋子。阿鈺若不嫌棄,可與我同塌而眠,住多久都行。”

話音未落,季淩眉頭一皺,立刻打斷了他,伸手一把抓住封不寒的衣襟,毫不留情地將人往院外拖去。封不寒還在一邊掙紮,一邊扭頭苦苦勸道:“阿鈺,你再考慮一下啊!”

門“咣”地一聲關上,季淩轉身時,目光落在阮書鈺的臉上,看到阮書鈺白皙的臉頰上多了一道淡紅色的指印,立刻明白了是師兄封不寒下手沒輕沒重,碰到了阮書鈺。

“抱歉,阿鈺,我師兄他有些左性,冒犯了你。” 季淩滿含歉意,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惱。

阮書鈺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沒關系,你師兄倒是很熱情。”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哥哥,鈺哥哥,早飯盛好了!” 臻兒已經將朝食擺好,熱氣騰騰的粥飄出了溫暖的香味。

三人用完朝食,便準備前往村長家,要向村長於山中要回自己的田,阮書鈺將田契小心收好,跟隨季家兄弟一起出了門。

他們兩家的院子都朝東而建,門前是一條蜿蜒的鄉間小路,路旁靜靜流淌著一條從南山蜿蜒而下的小河。河岸邊,幾棵稀疏的樹木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既有歷經風霜的老樹,也有不過手腕粗的小樹。

河對岸有多塊高聳的土坡和石坡,約七八米高,阻擋了視線,使得東邊的景象若隱若現,不甚分明。

院門剛一推開,三人便看見不遠處的老柳樹下,封不寒正抱臂而立,嘴裏悠閑地叼著一根野草,身形挺拔,神態灑脫不羈。此刻的他,倒不像是個獵戶,反而更像江湖上的浪蕩俠客。他微微瞇著眼,靠在樹幹上,整個人散發著漫不經心的氣勢。

見到季家的院門開了,封不寒立刻將嘴裏的野草一吐,露出滿臉笑意,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開口道:“阿鈺,你們要去哪兒?我今日清閑得很,幹脆一同去吧。”

他壓根不看他師弟的眼刀,難得遇見一個中意的男子,他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阮書鈺笑了笑,直接說了自己的目的地:“我們去村長家,關家的兩畝田現在是我的了,我得去了解下情況。”

封不寒聽後,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低聲說道:“關家的田?那可是落在於山中手裏……怕沒那麽簡單能拿回來吧。”

季淩聞言,冷冷回應:“師兄,既然你要跟著,便閉嘴少說廢話。”雖然於山中難纏,但他也不至於敢公開侵占村裏的田地。以往田契不在手上,如今田契已歸阮書鈺所有,要回田地雖有些波折,但不至於太難。

封不寒聳聳肩,依然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嘴角掛著慣常的笑意,隨他們一同前行。

原本三人的隊伍,因封不寒的加入,變成了四人,順著蜿蜒的小路,朝著於山中的家走去。此時正值春耕前夕,鄉間一片忙碌之景,往日外出找活的鄉民此時也大多守在家中,忙著修補鋤頭木犁,或是采買粟種,準備迎接新一年的耕種。

一路上遇到的鄉民,大多好奇地望著穿著極為體面的阮書鈺,精致的相貌和溫文爾雅的氣質讓他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阮書鈺和眾人招呼,畢竟他可能要在清河村住上很久,和村民們打好關系不會有壞處。這些鄉民見他態度和善,也都友善地招呼了回來。

不久,他們來到了村長家。於山中正坐在堂前,遠遠便見到一個穿著富貴的小公子向他家走來,身旁跟著季家兄弟,還有那個煞神封不寒。他幹笑道:“什麽風把你們幾位一起吹來了。”

作為村長,於山中比別人更靈通一些,早已得知關家送了一個少年回來,這個少年的戶籍也早在一個多月前,就落在了他們清河村。因此在第一眼看到那個貌美少年時,他便知,這定然就是關家回來的人了。

關家的田他種了近二十年,每年為家裏添進近四百斤的口糧,早已將這兩畝地視作自家的,怎會舍得把這塊吃了這麽多年的肉再送回去?

他心裏早就盤算過,這小公子肯定不識農事,到時候哄著點,每年隨便給個幾十斤粟打發得了。可今日一看,那季家兄弟也就罷了,封不寒這不好惹的煞神竟然也跟著。

封不寒可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只有他哄別人的份,哪能被他於山中給唬住。

再加上封不寒會些拳腳功夫,人有些左性,又有些邪氣,連他這個村長,平日裏見到封家這小子都有些發怵,在那小子面前耍花招,怕是有些難。

此刻,於山中見封不寒似笑非笑地註視著自己,心中不禁暗罵:這昨日剛到他們村的小公子,是怎麽讓這煞神跟著過來的?

阮書鈺問道:“我來找村長問這兩畝地的情況。一處在女兒坡,一處在彎月坡。”

說著,他將田契遞了上去,但村長並沒有接過,而是故作隨意地掃了一眼,冷淡地說道:“這關家的兩畝田,早已被村裏收來種了,產出用來扶養村裏的孤老。”

阮書鈺心中不禁哂笑,若不是從阿淩他們口中得知這片田地一直是村長在種著,他恐怕真會被村長的冷淡態度唬住。見季淩要出聲,他抓住季淩的手,在季淩手心撓了撓,示意他別出聲,隨後看著村長,笑瞇瞇道:“那不知是何人在種何時能歸還”

村長還想占著這兩畝田,即便封不寒和季家兄弟都在場,他依然不想輕易放棄,畢竟每年能給家裏添近四百斤粟米,他實在舍不得將這兩畝田還回去。

“那田恐怕不能還你,”於山中臉上帶著假笑,語氣卻極為堅決:“村裏孤老還靠著這兩畝田產過活,你收回來了,這些孤老就要餓死,你還是給自己積點德好。你年紀輕輕,穿著又如此富貴,哪裏要靠這兩畝田過活再說了,你又不會農事,好好的田到了你手裏,可不就得糟蹋了?”

面對於山中的一通道德綁架組合拳,阮書鈺也不生氣,仍舊帶著溫和的笑意:“敢問村長,在關家還在時,這些孤老又是如何過活的?”

村長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阮書鈺會這麽問。他還想著,這小公子是個嬌生慣養的,被他這麽一說,定然會氣急敗壞。若這小公子敢翻臉,他就說他不敬尊長,蔑視孤老,讓他在村子裏沒有好名聲。最後再安撫他,不用他親自種地,每年交給他幾十斤粟米便是。

心裏的如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誰知這小子不僅不生氣,還心平氣和地問了這麽一句。

他心裏一陣慌亂,但到底是個老狐貍,面上卻什麽都看不出來:“當然是村裏接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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