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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別緊張,任何事都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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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別緊張,任何事都有我在……

很快蘭沈便見到了燕赫, 談及起何永傑的卷宗,他得到的線索雖有限,但也足夠讓他挖到意想不到的東西。

好比大理寺卿張家為司家濫用職權。

據察子所言, 何永傑因瘋馬案入獄不久後,兵部何家行賄受賄被曝光,何家墻倒眾人推, 朝臣間蠅營狗茍之事昭然若揭。

不少官員為撇清與何家的關系, 不僅模仿蘭玉階主動稟報與何家往來細節, 但凡發現同僚中有異樣,哪怕是蛛絲馬跡都狀告至三司, 因此,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何家受賄案,以至於無人在意何永傑。

重案審理時日不宜過長, 否則易成鐵案,所以,何家行賄案一出, 朝中上下辦事效率極快,導致眾人忽略了關於瘋馬案的審理。

原本瘋馬案應更早呈遞結果才是, 但最後的結果是,瘋馬案和行賄案同時結案。

那司張兩家勾結的破綻到底在哪?

“是司言庭的行事作風與平日相悖。”蘭沈冷靜分析道,“以司言庭的習慣,面對糾纏不清之人,皆是除之而後快, 但司言庭對張文彥的態度過於包容,說明有把柄在對方手中,而這個把柄或許讓司家十分忌憚。”

燕赫站在他面前,隨著他說下去, 眼底的欣賞愈發明顯,若是細聽,還會發現帝王在引導著他繼續深挖,

“言之有理。”燕赫肯定了他的猜想,接著表示疑惑,“何永傑區區紈絝子弟,有什麽本事能讓司言庭如此戒備,甚至不惜和一個不愛的人發生關系?”

蘭沈思忖道:“或許是何永傑的供詞,有見不得光的東西。”

燕赫認可他所言,轉身走向禦案時又問:“可朝中想巴結司家的官員眾多,司言庭憑什麽要選張家?”

蘭沈順著他的思維,慢慢推測道:“若換作是我,我看重的是大理寺審理時能行駛的權力。”

而這個權力......

“篡改供詞。”

兩人同時說道。

話落,蘭沈面前出現一封信,是燕赫遞來的,他擡手接過時,聽見燕赫提醒道:“這是孤相助你的東西,別忘了你答應的條件。”

這封信裏的內容,是蘭沈和司言庭重逢那日後,燕赫命朝歌所調查的,當時他懷疑司家和何家一案有牽連,遲遲沒找到線索,以至於查了許久。

信筏裏陳述了大理寺審理瘋馬案的細枝末節,正是蘭沈想調查卻無法查到的東西。

而大理寺卿張大人濫用職權的證據,主要集中在篡改何永傑的供詞,原本的供詞中包含了司言庭的罪行,那些罪行足夠讓司言庭身敗名裂,再也無法踏足國子監。

蘭沈看完難抑心中激動,一切似乎都指向好的方向,有了這份證據,待春獵那日,只需揭開李氏一族被殺之事,將火引到蘭玉階身上。

當蘭氏自身難保時,司家就無人可依,再用這份證據除司言庭便輕而易舉了。

燕赫看見他眼中的欣喜,上前想將他額角的一綹碎發撥開,誰知手腕倏地被握住,令帝王為之一頓。

蘭沈是下意識抓住他的手,或是因為他太過於緊張,所以才失了分寸,那一慣冷淡從容的表面下難得藏不住情緒,但即便如此,他表達的方式卻是含蓄的、隱忍的,不會大吼大叫,像極了他的性子。

燕赫反手握著他道:“別緊張,任何事都有我在。”

他會給蘭沈的所有事兜底。

簡單的一句話,不僅給足了蘭沈安全感,更讓他驚醒自己沖動握住帝王的手,他迅速抽回,但慢人一步,燕赫才不允許他跑。

燕赫道:“天色不早了,陪孤用膳。”

說著把他往偏殿牽去。

晚間蘭沈在沐浴時,朝歌至正殿求見,片刻後,燕赫身著玄色常服出現,陰沈的臉上瞧不出子醜寅卯。

朝歌最怕主子這副模樣,端正態度道:“主子,屬下查到了張文彥的一些行蹤。”燕赫行至禦案前,朝歌接著說,“張文彥和司建章似有關系,兩人每逢茍且完後,張文彥都會去司言庭的廂房待上片刻。”

燕赫瞥他一眼,要他肯定此事真假,隨後見朝歌默默頷首,表示絕無虛言。

半晌,只聽一聲冷笑自燕赫喉間溢出,他搭在案上的指尖反覆敲了幾下,似在思考,“春獵會......司建章也上了年紀,總是夜夜笙歌也不好。”

朝歌一聽,渾身打了個寒顫,覺得司建章大難臨頭了。

果不其然,聽見帝王陰惻惻笑道:“給司建章送些五石散去,天氣冷,正好讓他暖暖身子。”

朝歌楞住,這是要讓司建章降不下火的意思了,可是主子這是要做什麽,司建章老當益壯是不錯,但若是散不去火,便是死路一條啊。

燕赫見他一動不動,挑了挑眉梢,“還不去?”

聞言,朝歌也不敢追問,咽了咽喉嚨後奉命離開。

臨近春獵會,蘭沈想找秦伯暄商榷計劃,可數日尋不見人,後面讓小青子去打聽,才發現秦伯暄稱病在府,事出反常必有妖,蘭沈意識到不妙,當機立斷命太醫院換人請脈,和秦伯暄撇清關系,不僅為了保住兩人之間的秘密,更為了保住秦家安危。

很快,他又遣人去鴻學館為蘭英請假,原因不詳,只道春獵後如常回去念書。

一切安排妥當後,蘭沈忽地想起蘇公公在太極殿的欲言又止,他派人去問蘇公公身在何處,才得知蘇公公近日為春獵會忙前忙後,竟找不到人,等他見到蘇公公時,已是春獵會當日了。

春日晨曦初破,天際泛起溫柔的魚肚白,春獵會的序幕被拉開,獵場山巒疊嶂,綠意盎然,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更添了幾分山野的幽靜與生機。

獵場中央彩旗招展,比試的旌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比試者身著皮甲,腰間掛著鋒利的弓箭和匕首,騎坐在高大的駿馬上,英姿颯爽,氣勢如虹。

蘭沈的坐席在燕赫旁邊,平起平坐的地位讓他備受矚目,試問哪位面首有此殊榮,對他而言更是壓力倍增,所以比試開始後,他尋了個理由去透氣。

來之前,他讓小青子給蘇公公帶了話,此刻立在獵場的宴席外,他遠遠看見蘇公公疾步而來。

兩人總算碰面了,蘇公公也為此長嘆一口氣,這幾日他找不到機會和蘭沈細說,此時更不敢耽誤,壓低聲道:“公子,張文彥向陛下告發了您與崇王有茍且!您可知此事?”

蘭沈心頭一跳,擰眉道:“公公的意思是,那日陛下來長樂殿尋我,正是告發之日?”

蘇公公點頭,把事情細說了一遍,“老奴見陛下這幾日似乎並無異常,實在不解聖心,還望公子盡早處理此事方為上策。”

蘭沈聽懂了他的提醒,對此更是萬分感激,也回想起燕赫自那日的反常,當時自己以為事關調查張文彥之事,想著幸好燕赫並未追問其中細節,如今回看,未料張文彥那日出事,而張家竟借此汙蔑到自己頭上。

他雖掌握了張家勾結罪證,但今日春獵的目的是蘭玉階,只有蘭玉階自顧不暇,他才能對司張兩家動手。

至於燕赫.....

眼下春獵會不宜談及此事,需回宮方可解釋,只祈禱燕赫能相信自己。

送走蘇公公後,蘭沈帶著忐忑先回了宴席,甫一坐下,餘光便察覺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先是對視上燕赫端詳的雙眸,巡脧宴席時,還發現席上的蘭玉階正目不轉睛望著自己。

蘭沈避開蘭玉階的凝視,端起茶杯向燕赫敬酒,對視間,他因蘇公公所言之事而惴惴不安,好在燕赫如常,他鼓足勇氣道:“陛下,微臣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燕赫難得見他主動,本來獨自喝酒消遣,這會兒倒是來了兩分興致,捏起把玩的酒杯,斟滿後和他輕輕一碰,望著他仰頭喝完,才慢悠悠地飲盡杯中酒。

蘭沈放下茶杯,這席間免不了要和在座朝臣斡旋,即使他喝茶也無人敢言,敬酒之人也都動作利索,礙於燕赫的存在,戰戰兢兢喝完後便消失,完全不敢逗留。

無人接近時,帝王的目光只會停留在蘭沈身上,一旦有人靠近蘭沈敬酒時,那人立即會感到渾身不適,明明四周毫無異樣,卻能懷疑有危險逼近,莫說是覬覦,就算想窺視都會周身難受,仿佛有東西纏在四肢,只有在離開後,這種濕冷的異樣才會慢慢褪去。

蘭沈也有所察覺到,不必細想也知道和燕赫有關,畢竟這種感覺盤旋在身邊許久,有時像揮之不去的陰霾,有時像粘膩潮濕的纏繞,談不上有攻擊性,卻會叫他感到害怕的同時,又意外覺得安心。

有燕赫在,他免了許多不必要的酬酢,自有更多精力放在今日這場布局上。

燕赫則洞悉著他的一舉一動,“雲澤。”

蘭沈偏頭時落入一雙深邃的眼眸裏,他還未張口,便聽見燕赫續道:“伸手。”

他乖乖遞去掌心,略帶好奇間,見燕赫從懷中取出一枚梨膏糖,他看著那顆糖,臉上微怔,適才正愁著糖帶少了,這會兒又不想去找小青子取,沒想到燕赫身上竟有。

蘭沈悄悄接過,眉眼彎彎,像被投餵的小動物似的,叼走開吃,順便小聲道:“謝謝陛下。”

燕赫扯了扯嘴角,“孤已經迫不及待看你布置的好戲了。”

蘭沈默不作聲轉頭,目光落在獵場的東邊,看時辰,李錦司的屍體應該被拋出來了,他預感這次的計劃會非常順利。

結果有人打破了他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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