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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陛下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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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陛下在乎你。

蘭沈朝席下看去, 只見司言庭端著酒杯上前,今日他身著一襲青色勁衣,腰間別著箭筒, 額角還見細密的汗,相比起平日為人師表的斯文模樣,此刻身上倒有幾分紈絝的影子。

但他擅於偽裝, 即使心裏想把蘭沈從高位拉到自己身下, 你也無法從他刻意掩飾後的文雅下發現什麽。

司言庭似乎剛結束一場狩獵, 聽聞在世家公子中拔得頭籌,此時正借敬酒之名行至帝後跟前, 酒水飲盡後,他趁此機會,盛情邀蘭沈參加這次狩獵, 理由很簡單。

他們曾為同窗,在學堂練習騎射時,蘭沈有過一騎絕塵的風光, 其本領不輸於在場眾人。

此言一出,不知情者紛紛附和提議, 都想一睹蘭沈的風采,剎時間,獵場上頓時氣焰高漲。

眾人議論紛紛,唯獨蘭沈默不作聲,睥睨著下方的司言庭。

蘭沈想, 有時候他是佩服文人的嘴,不僅能顛倒黑白,還能故弄玄虛留一半不說,司言庭口中所謂的一騎絕塵、風光無限的自己, 是在他還沒中毒以前,而非現在。

昔年學習騎射時,正是他太出色了,讓這群世家子弟以及蘭玉階的光芒盡褪,後來他遭受除學習外所有事情的打擊,奈何到最後他被誣蔑抄襲莫桑與時,都無人為自己作證。

藏鋒避世故,他懂得太遲了。

燕赫端詳著兩人,自然也察覺到異樣,他見蘭沈神色出現遲疑,猜想事關陳年舊事,司言庭留了話沒說完,故意挑事來的。

畢竟他清楚蘭沈的身子,連侍寢都經不起折騰,若是放去狩獵,磕碰到了如何是好。

他欲命人將司言庭拖下去,以蓄意傷害皇後之名打上幾十板時,忽地手腕被握住。

是蘭沈。

自司言庭說話後,蘭沈就感受到四周的氣氛變得古怪,他很清楚這些壓迫從何而來,除了燕赫別無旁人,今非昔比,他如今執掌鳳印天下皆知,又與帝王同坐,言行舉止上稍有差池,朝堂上必定有人彈劾,到時候只會讓燕赫為難。

今日大事當前,不可亂了分寸,他雖不知司言庭目的何在,但無人要求他比試,所以他其實重在參與便可。

司言庭似乎看出他動搖,接著催促道:“蘭公子,時辰不早了,下一輪狩獵要開始了。”

他說這句話時,眼底閃過一絲調侃。

蘭沈並未理會他,而是對燕赫道:“陛下只需在此看戲便好。”

帝王眼底的殺意斂起,連站在身側的朝歌都感覺了變化,總覺得四周的沈悶消散了。

燕赫道:“去吧,有人會護著你。”

蘭沈疑惑,看了眼朝歌,還以為他要派朝歌隨行,結果進了山林後,發現是前些日隨自己出宮的察子。

察子身著黑色勁衣,作為暗衛行蹤神出鬼沒,此刻站在蘭沈的身邊,整個人昂首挺胸,隨時奉命行事。

李錦司的屍首被拋在東邊,他們眼下特意避開了東邊的方向去,進了山林後也是慢悠悠的,不像來狩獵,倒是像進閑散的。

蘭沈留意過適才一同進山的隊伍,往東面山林去的是官衙中人,官員行進速度遠比他們更快,不出一個時辰,想必屍體也能被帶回了,他不能比屍體更早出現,若蘭玉階有所防備,應該不會太快出手。

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頭上,蘭沈邊走邊問,“怎麽是你來?”

察子冷酷的臉上出現迷茫,“陛下命屬下認你為主,怎麽不是我?”

而且不僅有他,這暗中隨行的還有更多,只是唯有他能見光而已。

蘭沈腳步一頓,有些詫異道:“你說是......陛下的命令?”

只見察子點頭,沐浴在陽光裏,滿臉享受道:“公子隨意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可蘭沈卻沒有要事交代,反而對此事感到意外,那時候燕赫說調人給自己用,竟不是以借的名義,而是直接撥給了自己。

“察子如此隱秘......”蘭沈喃喃道,“為何會給我。”

察子耳力敏銳,輕易聽清他所言,非常老實回答道:“陛下在乎你。”

蘭沈心頭一跳,像受驚似的朝他看去,想讓他莫要胡說八道,可話到嘴邊,回想起燕赫對待自己的行為,若是細想,自己對燕赫有價值,重視何嘗不是另一種在乎。

踩斷的枝椏聲縈繞耳畔,不遠處還能聽見騎馬聲,此時大家正找適合自己狩獵的地方。

蘭沈不敢往兒女情長的方向去想,卻控制不住胡思亂想,尤其察子在燕赫身邊多年,對燕赫必然有所了解,如今察子為自己所用,讓蘭沈竟生了迫切追問的念頭,想從察子口中多了解燕赫一些。

他思索片刻,打算一探究竟,結果被嘈雜的動靜打斷了。

急蹄聲從附近傳來,蘭沈和察子偏頭看去,發現是崇王府的人馬,上一輪比試中,崇王府輸給了世家公子,這一次的獎勵頗為誘人,顯然崇王府也帶了精銳出動,勢必要拔得頭籌。

既然崇王府的精銳在,那其中必不可少的便是蕭燁廷,他出身禁軍,騎射了得,能見他施展一次身手,對大家而言那是大飽眼福。

行進間,蘭沈看到前方有分岔路口,想到張文彥狀告自己和蕭燁廷之事,他現在恨不得和蕭燁廷離得遠遠的,奈何阻攔不了蕭燁廷的靠近,眨眼間一匹高大的駿馬出現在蘭沈身邊。

“蘭公子留步。”蕭燁廷語氣嚴肅,“本王有要事想與公子單獨商談。”

他後面的話擺明暗示察子離開。

但蘭沈不同意,“他乃我的侍從,王爺有話直說。”

在沒有和燕赫解釋清楚前,他絕不能和蕭燁廷獨處,何況此處是獵場,一旦被人傳出去,他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蕭燁廷看清他的顧慮,翻身下馬道:“公子只需讓人站遠一些,緊閉耳目即可。”

蘭沈蹙眉,端詳蕭燁廷片刻,從他的表現發現與平日有所不同,意識到或有急事,思索間,只好將察子遣開一段距離。

蕭燁廷手挽大弓,和先前的落拓不羈相反,現在看著像極了盛氣淩人的將士,他從懷裏取出一枚小藥瓶,遞去道:“蘭雲澤,無論你今日想做什麽,只要事態於你不利,且吃下這顆藥丸,三日後我定會把你救活,讓你遠離金陵城。”

蘭沈接過時晃了晃,辨別瓶中有一顆丸子,只是他不解,蕭燁廷為何這麽說,難道自己的計劃被發現了?

“你這是何意?”蘭沈神色冷淡,“你為蘭玉階效勞,憑什麽認為我會相信你?”

蕭燁廷緊鎖眉梢,明知他不會相信自己,卻還是忍不住要接近,“我不會左右你的決定,但你很清楚雋寒,只要他做的決定,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你想殺他,他對你亦如此。”

蘭沈想到司言庭不予餘力邀請自己打獵,而蕭燁廷又恰巧在此,這情形不就是來殺自己的嗎?

只見蘭沈後退一步,冷聲道:“蕭燁廷,你是他派來殺我的吧。”說話間,他不等回答,舉起手裏的藥瓶續道,“我再問一遍,這是何意?”

蕭燁廷沒想過蘭沈會追問此事,一時竟啞然,不知如何回答。

倘若說,崇王府初見,他只記得長廊樹蔭下那抹清冷的身影,那後來,他情不自禁把人擁入懷抱的沖動,是否能為自己證明什麽?

楚河漢界,仇恨當前,他們本該涇渭分明,不會有所交集,偏偏心不由己。

面面相覷,蕭燁廷失去了對視的力氣,垂了垂眸沈聲道:“還你的人情。”

誰知他話落,聽見一聲極輕的冷嘲,他轉眼看去,藥瓶被蘭沈拋了回來。

“不需要。”蘭沈道,“從下毒起,你欠我的並非人情,而是命。”

蕭燁廷一時語塞,沈默間,他見蘭沈要離開,伸手把人拉住,強迫把藥瓶塞進他手裏,“這個留著,為免日後你要用,還有,獵場危險,你和我一起走。”

蘭沈被抓住的瞬間立刻甩手,“不勞煩王爺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在分岔路的位置佇立少頃,最後朝著崇王府精銳的反方向離去。

蕭燁廷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嘆了口氣道:“蕭燁廷啊蕭燁廷,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這場狩獵高手雲集,本該是令人十分期待的一場比試,結果在獵場東側驚現了屍體。

如蘭沈所料,屍體是由官員發現的,等他回到獵場時,絲竹管弦聲已停,四周風聲獵獵,眾人都圍在中央,交頭接耳說起屍體,而高座上的燕赫卻一動不動,直到蘭沈出現後,才見帝王從龍椅起身,慢吞吞走向了他。

蘭沈被他牽至中央,還未靠近,就能嗅到一陣淺淡的藥酒味,三司的官員此刻正在驗屍,不少經驗老道的官員也在商談著,似乎難斷屍體的情況,而參加宴席的官眷早已離開了此地。

眾人自覺為帝後讓路,很快李錦司的屍體出現在視線中,這具屍體蘭沈看過多回,並無異樣,並且接下來官員所言,也如當初秦伯暄所猜測那般,認為李錦司是近日才死的。

“稟陛下。”官員指著屍體道,“此人於今日受害而死,屍體有中毒和鈍器所傷的跡象。”

燕赫緊緊牽著蘭沈的手,在他們隔著屍體的正前方,站著蘭玉階等人。

一方天地,似乎暗藏著兩支對立的陣營。

“來人。”燕赫面無波瀾道,“徹查此事,務必將罪魁禍首及黨羽找出。”

話落,人群中有官員站出,滿臉肅然之色,張口便質疑道:“陛下,老臣以為,今日乃春獵,兇手明知陛下在此,卻還堂而皇之拋屍,此舉乃是挑戰皇權,想必定是混在這人群中,還望陛下允三司在此先清查一番。”

蘭沈看著這位大理寺卿出現,便知曉危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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