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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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遠是知道自家公子多在意雲世憂的,現在公子生死不明, 雲世憂若再出了事兒, 他都敢再想。

雲世憂平覆了一會兒,也知道自己剛剛太過魯莽, “都起來吧。”

冷月宮眾人聽到雲世憂說話,松了口氣。只要她們宮主不跳下去怎麽都好。

宋才從飛霞峰上滾落, 好巧不巧摔進了曾經學藝時住的地方, 隨意搭起的茅草屋雖然被砸了個稀巴爛,但畢竟減緩了一部分沖力, 使得宋才的身體從雜草上滾過,但是腦袋卻不巧磕在了旁邊的石頭上。

不過這地方是真的不好找, 苦了飛霞峰上上下下眾人,找了足足兩日才找到宋才。

可能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最先發現他的是雲世憂。

雲世憂在山谷底沒日沒夜的尋找, 內心的希望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消磨,當她發現宋才的時候,不知是驚喜還是驚恐, 竟然呆楞在遠處不敢向前一步。

最後還是陪在她身旁的紫菱上前查探, “宮主, 你快過來,宋公子還活著呢!”

紫菱的聲音終於喚醒了雲世憂, 她磕磕絆絆地跑到宋才跟前,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探了探鼻息,雖然出氣兒多進氣兒少, 但是至少他還是活著的,他還活著!雲世憂呢喃出聲,眼淚洶湧而出。

紫菱手足無措,慌忙提醒,“宮主,你快救他,再不救就無力回天了。”

雲世憂擦了擦眼淚,“對,要救他。”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堆不知道裝了什麽的瓶瓶罐罐,雲世憂打開了一個白玉瓷瓶,頓時芳香四溢。雲世憂費力掰開宋才的下巴,將無色的液體倒進了他的嘴裏。

奈何宋才此時根本不會吞咽,已經沒有了那個意識,“宮主,宋公子咽不下去怎麽辦?”紫菱也著急了。

雲世憂想都沒想,自己將液體喝了含在嘴裏,直接附上了他的唇,直到宋才吞下藥液為止。紫菱在一旁驚的張大了嘴巴,然後迅速轉身,心裏不住地念叨,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紫菱!”雲世憂餵了宋才兩口自覺效果不錯,喊了一聲。

“啊?宮主!”

“派人通知外面的人,宋才找到了。另外,去找擔架來,這裏不適宜養傷,我們要盡快出去。”

“是,宮主。”

紫菱走後,雲世憂從那堆瓶瓶罐罐裏拿出一個藍色瓷瓶,裏面全是藥粉,小心翼翼地撒在了宋才腹部的傷口上,給他做了簡易的包紮。然後扯開他的衣襟,看到胸前青紫的掌印,心如刀絞。

她清晰地看到那一掌是從後面打的,胸前都如此,更何況後背和內腑。

雲世憂拿起另外一瓶藥膏,細細地為宋才塗抹,突然碰到了他胸前的玉佩。玉佩光滑圓潤,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上面一朵看著略微熟悉的花若隱若現,紅如鮮血,看的人刺目。

雲世憂拿起玉佩在陽光下晃了晃,不多時,那朵花竟然不見了。心下驚駭,難道這就是南輕夜等人一直找尋的玉佩的秘密?

雲世憂按下心中的驚異,也想不起來這朵花在哪裏見過,給宋才塗抹完藥膏,便將他的衣襟拉好,玉佩原封不動地放回了他的脖頸間。

雲世憂將幾處大的傷口處理一番,已經累的頭暈目眩。這兩日滴水未進,此時沒暈過去就算好的了。

雲世憂靠在一旁的石頭上直喘粗氣,對著昏迷的宋才笑了笑,“我是沒力氣了,其他地方的傷你且忍忍。”

宋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到處漆黑一片,仿佛永遠沒有出路。陌生又熟悉的一幕幕如過電影一般自眼前劃過,耳邊熟悉的聲音想起。

青嵐山下

一白衣女子形容枯槁,捂著她突起的肚子,笑著說道,“卓兒,姐姐此生還能見到你真好。”

“卓兒,不用白費力氣了,陪姐姐走完這最後的路姐姐就知足了。”

轉瞬間,白衣女子臨盆,費力生下一個皺巴巴的男嬰,白衣被鮮血浸透,“卓兒,替我好好照顧阿念,以後你就是他的父親。”

昆縣前往璇城的官道上

廝殺聲震天響,一名受了重傷的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你既救了我的性命,便是我的恩人。我璇宇今日在此立誓,你命如我命,此生為限!”

璇城南門外

“助我兄弟二人奪得皇位可好?”

璇樾禁宮內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皇袍加身的年輕帝王面色肅然,“朕定當以親兄弟待你,做朕的安國公可好?”

……

宋才直覺頭痛欲裂,嗓子冒火,不知道哪裏疼,又似乎是哪裏都疼,想醒來,卻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睛。不多時,一道熟悉的清潤嗓音自耳邊傳來:

“宋才,你真的不打算醒來了嗎?與我之間的種種過往都想不承認嗎?別忘了,是你先惹我的,你怎麽可以一廂情願地就這麽扔下我?”

“還記得我們最初相識的時候,你日日冷著臉,好像日日都想把我弄死,但是又莫名其妙地忍著我的胡鬧……”雲世憂一邊說,一邊笑,笑著笑著,眼淚滴落,一顆顆滴在了宋才的手背上,同樣也滴進了宋才的心裏。

宋才只覺著手背發燙,微微蜷縮了下手指,眼睛轉了轉,聽到身邊人抽噎,努力克制自己沒掙開眼睛。

“除夕夜你給我的玉墜子,我一直帶著呢,我沒見過這個花,不過就是覺著好看。你難道不想親自告訴我這是什麽花嗎?”

“在京城的時候沒跟你解釋就離開,是我不對。不是我不想解釋,我是不想騙你。或者說,我是因為南輕夜接近你讓我難以啟齒。我也怕,我怕你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後就會恨我,我真的怕離開你。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著如果哪日離開你,就心如刀絞。”

“可是,世事無常,我做了最錯誤的決定,還是從你身邊離開。宋才,你醒醒,我以後不走了,無論你去哪兒我都跟著你,一直陪著你,一直到白發蒼蒼,天荒地老。”

“只要你醒來,我什麽都答應你……”

“什麽都答應我?”突如其來的沙啞嗓音在耳畔響起,雲世憂猛然一驚,隨即又是一喜。

“你……你醒了?”

宋才看到雲世憂紅腫的雙眼,心下不忍,想笑一笑,嘴唇幹裂,根本動彈不得,只張了張嘴,“別哭。”

雲世憂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洶湧而出,惹的屋外的人不明真相,以為宋才傷情加重,紛紛跑進來。

卓遠和紫菱看到的就是雲世憂趴在宋才身上哭的好不傷心,頓時心提的老高,“公子怎麽了?”

雲世憂聽到聲音有些尷尬,站起身,背對著門口擦了擦眼淚,“他醒了,去端藥來!”

紫菱楞了半天,然後嘴角上揚,高高興興地下去端藥,還拉走了一直楞神的卓遠。

雲世憂和宋才老遠還能聽到紫菱和卓遠拌嘴的聲音。

“你拉我做什麽?”卓遠將紫菱抓著自己衣袖的手甩開。

紫菱嫌惡地拍了拍手,“你當我想抓著你,你個沒眼色的,沒看到他們你儂我儂麽?白癡!”

卓遠摸了摸鼻子,“你說誰白癡!”

紫菱走出老遠,“誰問說誰!”

雲世憂哭夠了,倒了一杯水給宋才喝下,然後開始診脈,好半晌,“能醒來這一關算是過了,不過傷的太重,怎麽也得養一個月才能下床,要想痊愈,怕是要半年……”

宋才壓根沒聽雲世憂說的什麽內容,只覺著此刻的雲世憂太美,如天邊的雲霞那般好看,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天知道他有多恐懼,他不怕死,死亡的那一刻,他真的在想,恐怕再也見不到眼前這個人了。

“餵,你聽沒聽見我說話?”雲世憂說了半天都沒得到回應,有些氣餒。

“你對待病人的態度是不是有待改進?”

“我……”雲世憂一噎,她態度有那麽差麽?

“你剛剛說,什麽都答應我?”

雲世憂俏臉微紅,“你要我答應你什麽?”

“我要你……”

“什麽?”雲世憂眼睛瞪的老大。

“我要你……陪我躺一會兒。”宋才長出一口氣,把剩下幾個字說完。

雲世憂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躺著吧,我去給你拿些吃的,再看看藥煎的怎麽樣了。”

整個屋子裏就剩下宋才一個人,他才勉強轉了轉腦袋,房間不大,十分昏暗,簡陋的很,也沒什麽家具擺設。仔細聽聽,外面好像還有叫賣聲,難道他們是在城裏?

不過這些都不是宋才此時要關心的,他現在最關心的除了雲世憂,就是他腦袋裏多出來的記憶。屬於這具身體的那七年記憶,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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