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把脈

關燈
原來,夢裏經常出現的女人喊“卓兒”都是在叫自己, 是了, 他叫祁卓,是當年祁家的嫡系子孫。這也是為什麽致遠山莊一等暗衛的名字全以卓字開頭的原因。

而夢裏經常喊自己的白衣女子, 是阿念的娘親,名叫祁雅。當年宋才從飛霞峰學成出谷去調查祁氏被害的真相, 在青嵐山下救下了大腹便便、身中劇毒的女子。

祁雅恍惚間見到了宋才脖頸上的玉佩, 趁宋才不註意劃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浸入玉佩, 一朵曼珠沙華登時顯現。祁雅失聲痛哭,認了他這個弟弟。

因為祁雅的左肩有梅花形的胎記, 又酷愛梅花,送給了宋才一把梅花扇, 就是宋才之前一直隨身帶著的那把。

宋才想問過多關於祁家被害的真相, 奈何當年的祁雅只有四歲,只記得當日火光沖天,其他的什麽都不記得。再加上祁雅身中劇毒, 每日渾渾噩噩, 很少有清醒的時候。

每日都在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消瘦, 直到祁雅早產,生下阿念。彌留之際, 祁雅終於清醒了,也可以說是回光返照,將阿念托付給他。宋才想問阿念的父親, 祁雅只是留著淚搖了搖頭,“只願他平安長大,他的父親,不見也罷!”

再之後,宋才一人帶著阿念獨闖江湖,自此便有了“卓雅公子”的名號。

也隨之認識了璇宇,卷進了璇樾奪位之爭……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那麽深刻地印在腦子裏,不過往事隨風,一切皆已過去,唯獨……

當日宋才去西南邊境,就是因為他已經查到王家有問題,因為祁氏族長當年娶的夫人就姓王,這與後來璇宇給他的皇室典籍也是相符的。那麽王家當年在這裏面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那個魏年一定是知情人之一。

奈何剛露出破綻,魏年就被雲世憂給殺了!這條線索也就隨之斷了。

而此次刺殺他的人,覺不簡簡單單來自王家,後面出現的灰衣人的身份還有待考究。如果沒猜錯,有人在王氏背後想借王氏的力量鏟除他,王家沒得手,他們才會出現。而且這幾名灰衣人的武功顯然比王家死士高出許多。

宋才心中嘆了口氣,真是多災多難啊!不過,他覺著挺值得,不僅得到了那七年記憶,還聽到了雲世憂的真心話。

宋才嘴角微勾,有人惦記的感覺真的不錯。

提到玉佩,宋才想擡起手去夠,卻根本沒有力氣,試了幾次,胳膊都沒擡起來,不由得有些氣悶。

這一幕恰巧落在端著清粥進來的雲世憂眼裏。雲世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將碗放在了屋子裏唯一的桌子上,瞪著眼睛,“你做什麽?萬一傷口裂開了怎麽辦?”

宋才無力地看了雲世憂一眼,抿了抿唇角,然後道,“我脖子上的玉佩,幫我拿下來。”

雲世憂一怔,伸出手伸進了宋才的脖頸間,觸手溫涼,手不經意間抖了一下。宋才只覺得此時讓雲世憂幫忙拿玉佩是多麽不明智的決定,從未感覺雲世憂的手是那麽軟,那麽滑,在她手抖的那一刻,渾身有一剎那的僵硬……

雲世憂將玉佩遞到宋才眼前,面上閃過尷尬,輕咳一聲,“當日在懸崖下找到你,玉佩被你的血浸透,有一朵花顯現出來,血幹了以後那花就不見了。”

宋才緩慢地點點頭,“你先幫我收著吧。”

雲世憂心下微暖,宋才明知道她為何接近他,還敢讓他幫忙收著玉佩,雲世憂將玉佩攥在手裏,“你好了還給你。”

然後摞起了兩個枕頭,輕輕地將宋才扶起,靠在上面,轉身回去端粥,一邊吹一邊拿著匙子舀起送到宋才嘴邊,“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了兩日,如今又過了一日,吃些清粥好消化,然後把藥喝了。”

宋才看著遞到自己嘴邊的粥,不加思索地張嘴咽下,雖然嘴裏苦澀異常,但是這是他兩世為人吃過的最好的東西。

兩個人一個餵,一個吃,莫名的和諧,很快粥碗見底。

“關於這枚玉佩,我知道的也不多,哪日解出謎底,你便可以完成你師傅的遺願了。”宋才說的隨意,卻驚了雲世憂的心。

雲世憂抿著唇,“抱歉。”

宋才笑了笑,“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我不想因為這些事兒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來,笑一個。”

雲世憂白了他一眼,“沒個正經!”

“你的嗓音和喉結……”宋才問出了自己長久以來疑惑的問題。

雲世憂將碗放回桌子上,清澈的眼眸滿是笑意,“嗓音是吃了藥,如果想變回來,再吃了藥解了藥性就好。喉結啊……這個是假的,只不過做的逼真罷了,你想看看嗎?”

宋才搖搖頭,“現在不是時機,等我們回京,穿一次女裝給我看看可好?”

“好!”雲世憂也不矯情,爽快的答應。

雙方就這樣坦然一笑,宋才沒有問雲世憂為何女扮男裝,雲世憂也沒有問宋才是何時知道她是女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經過這次慘痛的刺殺後,彼此的心也更近了。

……

璇宇最近忙的是焦頭爛額,一是需要嚴密監視西北,不僅要防止璇隱生變,還得保護白錦鈺兩人的安全,而派出了那麽多人依然沒有查到璇隱此去西辰的目的。

二來,他之前將太後有孕以及壽安宮的暗道私下告訴了璇清帝,璇清帝震怒。但是這畢竟是皇室醜聞,一旦傳出去,皇室將顏面無存。而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太後明顯也一直在隱藏自己身懷有孕的事實,日日以為百姓祈福為由,將自己關在佛堂裏誦經拜佛。

而安插在太後身邊的人來報,太後並沒有吃什麽藥去打胎,而且每日的吃食都非常小心,讓人懷疑,太後是想留下這個孩子,如果這個孩子出生,會招來多少災禍?

最終,璇宇和璇清帝商議,只能選擇找時機,神不知鬼不覺地打掉太後的孩子,璇宇的醫術高超,這件事兒為免外傳,還是他親自動手比較好。但是近來一直沒找到時機,璇宇是頭疼的很。

這兩件事還沒解決,璇宇突然接到無雙的飛鴿傳書,說宋才在飛霞峰遭到伏擊,腹部重傷,後背挨了一掌後,墜崖後,生死不明!

璇宇扔下手頭所有的事兒,說什麽都要親自去看看。無情和無心二人攔了又攔。

“主子,您就這麽出了京,怎麽向王妃交代?如果王妃知道公子出了事兒,說不準會動了胎氣。”無情道。

“是啊,主子,無雙只是說生死不明,您再等幾日,如果三日後還沒有消息傳來您再動身也不遲。”無心道。

璇宇陰沈著臉,單手扶著門,雙目緊閉,是啊,他走了,蘭溪怎麽辦,還有阿念,如果阿念知道宋才生死不明會如何?

璇宇雙拳緊攥,直接打在了門框上,指骨間鮮血滲了出來,可見用了多大的力氣。

“主子?”無情和無心喊了一聲。

璇宇睜開眼,“無礙,你們下去吧,一有消息馬上來報。另外封鎖消息,通過咱們的渠道傳信給王家,就說宋才已經死了。”

剛到傍晚,壽安宮中無月傳信到王府,說她得手了,璇宇匆匆忙忙進宮。

璇宇進宮後,直奔壽安宮。壽安宮外的侍衛早就被璇清帝悄無聲息地換掉了,璇凝也讓璇清帝以待嫁為借口重新賜了宮殿單獨居住。

璇宇給無月準備的藥不會立時發作,當璇宇進宮的時候,太後還依然在佛堂內誦經,沒有半分異樣。

“太後,皇上和王爺來了。”

太後手中的佛珠停住,不明白他們為何此時過來,尤其是璇宇,這天馬上就要黑了,難道是有什麽事兒?她壓根沒往自己身孕上想,從她自己發現有異後,就倍加小心,她自信,連身邊的嬤嬤都沒有察覺。

太後在吳嬤嬤的陪同下來到正殿,“皇上和宇兒今日怎麽湊到了一起?”

“見過母後!”二人異口同聲。

“都是自家人,禮就免了,皇上是有什麽事兒?”太後擺擺手,示意他們坐,然後開門見山。

璇清帝沒坐,恭恭敬敬地道,“母後可否屏退身邊的人。”

太後看著神情肅然,面色恭敬的璇清帝,心中直打鼓,但是又不能駁了一國之君的面子,對身邊人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殿裏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幹凈,“皇帝有話便說吧。”

璇清帝此時如鯁在喉,頭一次不知道如何說話,僵持了半晌,最終還是璇宇開口。

“母後最近身體可有什麽不適?兒臣雖不是醫術高超之人,但還過得去,今日趕巧,想給母後診診脈。”

太後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慌,面色不動,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哀家知道宇兒孝順,哀家身子很好,宇兒放寬心就是。”

璇宇眼中閃過陰霾,嘴邊含笑,“兒臣昨夜夢到母後渾身是血,心裏不自在,如果母後今日不讓兒臣把脈,兒臣寢食難安。”

“宇兒也說了,那只是個夢罷了,當不得真。”

“那兒臣今日偏要把脈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