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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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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風崎,那個偵探喜歡你。”

那是在中午吃飯時,稻尾一久直接的跟她說。

風崎安子咀嚼的動作停止,目光看向他,這位冷面少年繼續說,“之前,他受傷裝痛想引起你的註意,今天問我那個問題,是因為吃醋。”

她並不回答,只是繼續小口吃著菜,稻尾一久卻犀利的盯著她,追問:“你怎麽想?”

“稻尾,這與服部偵探沒關系。”她放下筷子,目光漫不經心的越過餐廳不遠處的人,又很快落到對面的少年身上,道,“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我們兩個都努力過了,確實不太合適。”

這一套說辭說的遺憾,表情又是那般坦然誠摯,配上少女羸弱蒼白的臉,仿佛真是在這段關系中無比努力過後才會無奈的放手。

但身為當事人的稻尾一久再清楚不過,她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想要努力的想法,這份以家族利益的捆定的感情,天才少女有的是辦法將其扼殺。

他確實摸不清她的想法,但能感覺到媒體登報兩人的行蹤以後,過於緊密的見面似乎是藏有目的,或許就是為了此刻。

“我也不希望今後與不合適的人共度一生。”他的目光平靜,應下她的話頭,“但與你做朋友的這段時間,還是很開心的。”

雖然猜不透她的想法,稻尾一久依舊維持表面的平和,可這一切皆如風崎安子所料想,她從座椅站起,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笑容難得溫柔,說:“那我們以後就做朋友吧。”

稻尾一久看著少女伸向自己的手,隨之站起身,在短暫的沈默小會兒後,伸出手,卻並不是握手,隨著一句抱歉便將少女擁進懷裏。

一貫冷淡的少年無聲的輕嘆一聲,知道她的身邊註視的人眾多,只能以這種方式與她說出真正的話。

“可是,你覺得這是我們能決定的嗎?”

風崎安子並沒有太大動靜,偏頭落下幾縷碎發,擋住目光的冷厲,話間依舊溫和道:“稻尾,你只要跟平常一樣就行。”

在家族利益的博弈上,如她之前所說,稻尾一久確實是天真的,是真將兩家聯姻當成了不可破。

對於兩家掌權者而言,不過只是加深更多緊密的合作而做個掩蓋,為了不讓同樣的競爭者對此做上文章,便以兩家聯姻做上表面功夫,這也是她會增進兩人見面次數的原因。

只能說,兩家老狐貍做戲夠足,讓不少人以為這真是牢不可破的聯姻,連父母都是那般以為。

單是回國見家主的那次,她便知道這出戲,不過這與她無害,便也願意配合一二。

這出戲原應該更長,直到合作結束再停止原會更穩妥,只是她卻並不想再如此。

她早已有了其它的欲望,不希望與那位偵探僅僅維持朋友關系,在這之前,自然要把其它的阻礙清除。

如今清除得差不多後,她又知道這位偵探對感情是遲鈍的,才會故意若即若離,讓他愈加深切的感知到自己的感情。

現在,約他一起吃飯,所有的言語都在漫不經心中藏著刻意,她就是要確定的知道,也確定的讓他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應該是怎樣的關系。

她知道更先動心的是自己,被眼前這位偵探用那般熾熱的目光盯著的時候,便也似被激起了同等的熱烈,迫不及待的想要拉他共沈淪。

於是,在前些若即若離的話語過後,後面的言語不同往常,漸漸往愈加失控的方向奔去。

是他的那句話過於直白,讓她心中有了貪婪猖狂的念頭,放下餐具,定睛看著他,反問道:

“服部偵探希望是怎樣的關系?”

她的問題,如她此時註視的目光一般,直白且猛烈,恰如直面襲來的風,一下便將服部平次逼在角落,他大腦當機,沈默半拍,語下組織不出合適的辭句。

“我,我的意思,嗯……”

“交心的朋友關系?”

明明是她問出的問題,卻又好像不忍看他如此支吾困擾,替他回答了出來,漸漸把收回目光,表情平淡,好似剛才突然且直白的詢問不存在一般。

在少年未能反應過來的目光中,她那解釋的話語總是恰如其分,“其實服部偵探可以放心,我一直很相信你的,與你說的話也都是發自內心的,所以你放心……”

她擡眼,與他露出深切真摯的笑容,道,“服部偵探於我,是信任且願意交心的存在。”

服部平次還停在關系的思考時,她便用好似特別卻用拉遠的詞匯將他們的關系概括出來,只是對此番辭句的其中深意未能完全領悟的他只是發懵的呆著,入耳的重要詞語便是“發自內心”“信任”“願意”“交心”。

那似乎就已經是很重要的意思了,於是他彎下眼,笑容明朗,在心情頗為不錯的情況下吃完了這一頓飯,送她回去時也總是忍不住笑容滿面。

這副憨態被同樣從小區門口走入的風崎哲收入眼中,他沒有在明面上說什麽,在跟著風崎安子進了家門後便憋不住開口耳語說。

“我說安子,你這太囂張了吧,都不瞞一下,和稻尾家的聯姻可掛不住了啊,而且你知不知道,本來看你不爽的那幾個家夥已經把你跟稻尾的事通過媒體……”

她表情淡然的走著,很快停在客廳,母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聽完手機裏的語音後恰看向進門的安子,那雙目光冰冷平靜,卻也仿佛什麽都已看透。

一旁的風崎哲忍不住打了抖,雖說安子的媽媽風崎靜子並不涉家族業務,安安心心的做著富家太太,可幼時也聽說過不少這位阿姨謀策果斷的故事,再加上此時的氣勢,多少有些發怵。

“那個,靜子阿姨也在啊,那我先回去了。”他幹笑著,慌慌忙忙的離開了。

同時,風崎原正從廚房出來,這個平時沈默的弟弟正用擔心的目光看向了安子。

“計劃得很早啊。”風崎靜子看著新出的報紙,道,“鋪墊好叫服部平次來抓怪盜出個新聞,又和小久弄出感情交好的假象,現在弄出和他只是朋友的消息,這樣就算以後再出現任何猜測你和服部平次的新聞,也只會被別人認為是媒體大做文章。”

母親聰明至極,繼續道,“這樣既和小久劃清界限,也能繼續和那個偵探見面。”

安子只是聽著,也不多語,知道劃清與稻尾一久的關系定會讓母親生氣,這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她知道瞞不過母親,本來也就不打算瞞。

“你是真喜歡服部平次?”風崎靜子看向自己的女兒,目光如同要將她盯穿,“還是說為了什麽事情,需要這個偵探?”

後一句,沒有質問,氣惱,反而語氣平淡而清晰,就像談論瑣事一般尋常,可風崎安子十分清楚,這反而是母親最是生氣的時候,她走上前,站在一米遠的位置,回道:

“是很喜歡,也有目的。”

明知道怎樣的回答能讓母親消氣,也知道母親問出這句話是變相的為她的某些行為找理由,她卻仍然撞著槍口如此回答。

“利用,你那算什麽喜歡。”母親完全不打算相信的盯著自己,聲音尖銳了幾分,“你到現在還打算騙我,你到底知不知道為了你和稻尾的事情,我費了多少心。”

“這又怎麽樣,就算是選擇您所期望的稻尾,不也是有目的的麽。”甚至,更加鋒利,“你不也想讓我用一點小手段來獲得他的喜歡。”

風崎靜子看著她的目光愈加陰沈了下來,許久後一陣諷刺的輕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過安子的身旁時,語氣強制道:

“好啊,既然這麽不消停,那待在家裏,別出去了。”

若是發生在普通家庭,這只會被認為是父母嚇孩子的一句狠話,但這裏不同,說出這話的人是同樣在風崎家出生的孩子,同樣經過詭譎爭奪,亦同樣心狠。

風崎安子皺下眉,手顫了又握緊,母親這次是真的生氣到了極點,她並不懷疑其中可行性,幼時母親也說過同樣的話,於是她便真的將近一年被鎖在家,想盡辦法都被逮了回來,所有的活動都僅限於家裏的幾寸地方。

在母親上樓後,她便懊惱的扶額,可惡,明明自己計劃也不是這樣的,偏偏對上母親就情緒上來,那股子叛逆勁也沒忍住,這下真的麻煩大了。

“姐姐。”一直在旁邊的風崎原遞來水,“沒事吧?”

“怎麽沒事,是最麻煩的事。”

她接過水仰頭喝著,愈加煩躁,不小心便嗆到,只得不停低咳著,這可把風崎原嚇到了,慌慌忙忙的拍打她的背,並遞出紙巾。

“姐姐,沒事的,靜子姑姑現在是氣頭上,等她氣消了你再去認個錯就好。”

“這可不止認錯。”她對母親的脾氣清楚的很,“除非按照她的想法做。”

“姐姐應該清楚,對於我們來說,感情的事情是不能決定的。”風崎原的眸子如黑夜靜謐,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撫著她的情緒,道,“……還有,其實姐姐的身體,也不適合和那樣容易陷入危險的偵探一起。”

頓了頓,他又道,“像稻尾哥哥的確是難得好的選擇,我也是聽靜子姑姑說,她觀察了幾年才選擇了他,他性格很好,能力強,成績優秀,雖然不大說話,平時也冷著臉,但為人赤誠,對待在乎的人細致耐心,處處體貼,另外兩家財勢相當,能夠互相抗衡,勢均力敵,和這樣的人一起,無論是在家族中還是以後家庭中,都是會幸福的。”

他說的話確實是母親嘴中常說的,緩過些的風崎安子擺擺手,手擦過額間細汗,擡眼看向母親的房間。

“我知道。”

其實,她也早就清楚,雖然母親在自小的記憶裏便對她冷漠,那也是因為母親是在同樣的環境下生長出來的,加之家族限制了父母對繼承人的幫助疼愛,比起冷漠,倒不如說母親是不知道怎麽表達,同樣,也沒有人教過母親應該怎麽去愛她的孩子。

她知道,稻尾一久或許便是母親在向她表達愛的一種方式,在同等條件的許多上流社會的公子中,稻尾一久本性赤忱單純,待人體貼,確實是母親千挑萬選,親自接觸數次才確定下的,這樣的條件下,是能夠讓她餘生無慮的最合適的人。

“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從來不覺得,那樣的幸福是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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