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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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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

就在服部平次關於表白的念頭誕生的一個星期後,他又一次在案發現場看見了風崎安子,更準確的說,是看見了她和稻尾一久一起。

這是一起墜樓案件,由於現場混亂蹊蹺,他被熟知的大瀧警官叫去,在清楚情況後便打算詢問證人,稻尾一久便是證人之一,至於他為什麽會成為證人,只是極巧合的,死者所墜下的這棟樓,正是稻尾集團的公司主樓。

在對嫌疑人例行詢問時,他在一個辦公室裏看見他們,稻尾一久與安子對坐著,見他們進來便站起了身,安子正坐著,難得戴上了一副圓框金絲眼鏡,隨即站起。

詢問過程兩人都非常配合,確實,無論從時間還是動機,他們都沒有任何嫌疑。

“你只是恰好今天來公司看看?”服部平次狐疑的盯著稻尾一久,餘光淡定的瞥過旁邊的少女,“那麽她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風崎安子教養極好的頷首,朝他一笑:“因為我與稻尾約好一起吃午飯。”

頓了頓,她又極無辜的問,“是有什麽問題嗎,服部偵探?”

服部平次並沒有料想到風崎安子會主動追問,這份夾帶私心的詢問欲蓋彌彰,讓他一時倉皇的側過臉,假裝與警方再說案件其他需要註意的地方。

就是想知道,他和她在一起是出於什麽原因,是不是什麽必要的理由,這與案件並沒有什麽關系,僅僅是因為——他想知道。

結果是約好一起吃午飯啊,那麽習慣自然,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約好吃飯這件事情,她從來沒有與他說過。

他心有不快,解決這個案子花費的時間也多了些,過程中幾次受情緒影響,最後解決完已經是下午三四點,從大樓出來時也見天昏了下來。

“可以請你吃飯嗎?”

是在他走出樓的幾步後,眼前的少女仿佛等待一久,手輕擺在身後,笑著叫他。

“服部偵探。”

她總是這樣,好像真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一樣,他皺了皺眉,走到她面前問:“你在等我嗎?”

“我突然想起。”她卻並不正面回答,只是如同認真回憶過後的說,“好像認識這麽久都沒有請過服部偵探吃飯呢。”

她總是這樣,自然而淡定的說出讓人心猿意馬的話,他被動而別扭的四處張望,問:“你剛才不是和稻尾一久在一起嗎?”

既然你們都約好了,何必又來找他呢,他有點小心眼的想。

“我們兩家有一些合作。”她表情坦誠,再近一步解釋說,“所以最近會經常見面,大多時候都是在談合作的事情。”

她會給他解釋,就算他沒有去問,也會解釋到他希望知道的點,好像他抱有怎樣的情緒都能被她得知,又能被她化解。

他從她身邊走過,嘴角禁不住的揚起笑,又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不在意的說:

“去哪吃東西啊。”

“服部偵探有什麽想吃的?”她跟上來,語氣極順著他。

“不是你請我嗎。”他表情愉快的看向她,“那就都由你來想。”

“好啊。”她自然應下,明明是剛才定下的事情,就已經能夠迅速告訴他說,“我知道一家餐廳的味道很不錯。”

風崎安子所說的那家餐廳位於大阪的高奢地段,光是進入大樓就需要會員卡,對於並不習慣這樣高奢場景的服部平次而言,多少是有些不適應的。

雖然說,安子將所有過程安排妥當,在他們到達後便被安排到獨立的房間,服務體貼入微,遵循他的口味點上的菜品依次放上,味道確實都是頂好的。

只是房間裏不止他們兩人,除了幾個服務員還有一直跟著風崎安子的司機和秘書,在吃飯過程中,兩人便是這樣被註視著的。

“我從很小就被那麽多人註視。”風崎安子很少會在吃飯時說話,她的話辭輕柔,目光卻是極深的,令人望不透似的,“長大了也是,總會有很多目光,是已經習慣了的。”

服部平次有些惘然,下意識看向她,只見對方勾起一抹笑,繼續自然而平常的對自己說,“不過服部偵探不一樣,讓你不舒服了吧?”

這句普通的問話,總好像藏著什麽似的,他沒琢磨那麽深,吃下一口便無所謂答:“沒有不舒服啊,習慣一下就好了。”

這道菜的味道十分不錯,他在下一秒便夾菜給到她的碗,動作十分熟練,風崎安子沈默著,眼睫顫動,不知什麽情緒翻過後,平靜的吃下那口菜。

“不過,這樣我也很喜歡。”

在沈默的氛圍即將延續時,服部平次開口,目光探索而發亮的看著風崎安子。

“喜歡什麽?”她問,不知所以然。

“你好像頭一次跟我講你小時候啊。”他那雙眼睛像展覽櫃的瑪瑙,璀璨動人,眨下幾分倉皇,續說,“我還挺喜歡聽的。”

與她大多數時候的交流,都像霧裏尋路,明明是能夠感覺到的正確方向,卻又始終令人無法看清。

服部平次與不少人交談過,知道那樣迂回的聊天是另一種疏離,安子聰明通透,會用自然親切的方式讓人會錯意,所以當她如此主動的說起過去,再次讓自己感覺到了不同的特別。

“那要我多講一點嗎?”風崎安子撐著臉,笑中帶著幾分逗弄,“說起來,服部偵探確定會喜歡聽我的小時候嗎?”

她揚起眉,笑容輕抿出幾分傲氣,令他瞬時想起了幼時一次次對決過後,將面罩摘下後的表情,那樣的高不可攀,不可觸碰。

那明明應該是童年陰影才對,可在此時,他並不討厭,甚至荒謬的覺得可愛,連著目光也柔和起來,說:“如果是你說的話,我應該會喜歡。”

風崎安子眼角彎起,並不帶笑意,目光輕落在他身上:“服部偵探,這樣會很危險的。”

她說的不緊不慢,眼眸盡是冷靜之色,“沒必要知道過去,現在這樣的狀態就好了,如果你真打算再接近,再了解下去……”

可這時的笑,是不帶真切之意的試探,“服部偵探未必會喜歡的。”

她明明也沒有說太多,卻將他與她可能延伸至過去的了解一棒子打死,這讓他瞬間覺得有些氣悶,微瞇起眼,語氣並不大暢快的說:“所以,你是覺得我們只要維持這樣的關系就好了是吧?”

這句問話,因為主觀上的情緒驅使,更像是肯定句。

“服部偵探,在我眼裏,你是正直勇敢的偵探,能夠解決很多案件,能夠幫助很多人,我一直是很願意與你一起,盡力幫助。”她總是泰然處之的模樣,笑容高雅淡然,富家小姐的矜貴處處展現,“我們不就是這樣的關系嗎?”

不算朋友,不常見面,只是一個盡力配合偵探調查的良好市民,這是風崎安子給他們之間的關系下的定義。

她是這麽看待他們之間的感情的嗎?

這讓服部平次心裏感到挫敗而失落,面色沈了下來,僅僅只是如此,可她又為什麽會對自己有那麽明顯的不同,他又不是傻子,明明能感覺到她是多次在向自己走近的。

明明感覺兩人之間有所不同,她又總是忽遠忽近的,在他要陷入那份暧昧的浪漫中時,又清醒的將他拉出。

“其實服部偵探這麽聰明,應該知道我們這種家族裏的人是沒什麽真心的。”她輕斂眼皮,用著半真半假的玩笑口吻說,“電視裏不也經常演嗎,上流社會的家族中,都是為了利益相互爭奪,說不定我也差不多呢。”

他當然知道,作為處理多次豪門案件與糾紛的名偵探,那些陰謀詭計自然見過不少,也知道從這種家族出生的孩子會沾染利益勢利的惡俗。

“我不這麽覺得。”

他擡眼看著她,翡翠色的眸子湧動著諸多情緒,不滿與執拗,認真而堅定,對於她所說的那麽多冠冕堂皇的話,他自然在心裏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不會以偏概全,相信自己所感受到的。

“安子,你現在這個樣子只會讓我覺得莫名其妙。”

那位直接的偵探不會藏著掖著,只會果斷說出她今天的不對。

“別把對別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這樣我就不開心。”他的認真中由帶著幾分孩子的任性與篤定,“你是什麽樣子的人,我相信自己的感覺,有的是時間去了解,而且……”

輕微的停頓了一下,他目光熾熱了些,在她看過來時,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眼,半捂著幾分發燙的臉,黏糊小聲的說。

“我可不想和你只是那樣的關系。”

那句話聽清楚並不難,風崎安子的感官總是格外的敏感,低頭間嘴角勾起慶幸的笑容,眼前的少年人將直白與心意展現明顯,只需要她稍稍一陣推引便能猜透那份心意。

忽遠忽近,或是話語間的推拉,都是她在探尋少年在自己與那位初戀情人之間做何選擇,以服部偵探的性子,喜歡與不喜歡總是極明顯的,所以在這時稍稍推引,便能感覺到熱烈的愛意。

服部偵探,比他想象中更加不會遮掩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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