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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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平時假日裏的購物中心除了偶爾巡邏的保安外，幾乎空無一人。員工們認為休假是理所當然的，任何情況下在假日上班都被視為一種罪行。因此，當第一次通知說需要找人在這個假日上班時，員工們異口同聲地抱怨。
“周末來上班，真是瘋了嗎？”
“這人有多了不起，居然會在關閉的購物中心一個人購物？幹脆把購物中心買下來得了。”
諷刺的話此起彼伏，大家都表示讚同。即使說是三倍的工資也沒人動搖。員工們的態度轉變是在得知假日裏來的人是誰之後。謠言一傳開，自願上班的員工人數就猛增了好幾倍。
切斯·米勒正是那個神秘的訪客。
*
*
當切斯·米勒的秘書聯系說要租用購物中心一天時，負責人以為是惡作劇電話。但在幾番確認後發現這是真的，購物中心就徹底忙亂了起來。
“那天我來上班吧，反正也沒事做。”
“不行不行，我來吧。我可喜歡這個購物中心了，一年到頭都想來上班。”
“我有一天不來上班身體就不舒服。還是讓我來吧。”
大家都找各種理由爭取上班的機會。其實只有一個理由：就是為了見切斯·米勒。如果不是這個機會，平時怎麽可能有機會親眼見到他。同時，當得知訪客是切斯·米勒時，員工們也就理解了為什麽他要在假日裏租下整個購物中心來購物了。
對於切斯·米勒來說，這樣做是可以理解的。不，應該說是必須的。因為他的粉絲們遍布各地，為了見到他，他們甚至可以拼了命。購物中心的員工也不例外。
雖然大家的利益一致，但問題是競爭者太多了。有的向上級請求推薦自己，有的則嘗試懇求或展示自己的能力，但都沒有什麽變化。購物中心方面頭疼不已，最終除了幾名管理者外，只能讓少數員工自己挑選，但職位只有十個左右，而員工卻接近一百人。
於是，他們想盡各種辦法測試運氣。有的抽簽，有的拋硬幣，甚至有的員工還玩起了籃球比賽。
經過一番激烈的選擇，購物中心裏聚集了最終選出的員工。他們的心跳加速，一遍遍地打掃著每個角落，打理著頭發，補著妝，等待切斯的到來。
“能見到火焰博士，真是太幸運了。”
一個興奮得喘不過氣來的員工，其他員工提醒道：
“他的頭發是不是染過？自從上次拍戲結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上次看新聞說他是金發的。”
“這有什麽關系，他是切斯·米勒啊。”
“是啊。”
“沒錯。”
大家紛紛表示同意，再次興奮地歡呼起來。時間飛逝，終於到了預定的時間，員工們站在指定的位置，等待著門開。
3, 2, 1.
吱呀。
當鐘指向整點時，緊閉的購物中心大門緩緩打開，一位戴著墨鏡、身穿黑西裝的男子率先走了進來。接著，身著類似裝扮的男子紛紛湧入，開始四下查看。
終於來了。
員工們懷著同樣的心情，撫平激動的心跳。很快，他們就能見到真正的切斯·米勒。雖然簽名和拍照都被禁止，但這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盡情地用眼睛看他，尤其是能聞到他那迷人的費洛蒙。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甚至願意把費洛蒙裝在瓶子裏帶回家，而不是簽名或照片。
終於，檢查完畢的保安們散開到預先指定的地方。隨後，一位男子從正門走來，敞開了門，退到一旁。終於，輪到切斯·米勒現身了。
……啊？
站在入口最近的員工忽然歪了歪頭。雖然真正聞過極Alpha費洛蒙的人極少，但大家都知道他們總是釋放費洛蒙。因此，只要靠近他們身邊，就能被那特有的甜美氣息所包圍。
但這次卻不同。他皺了皺鼻子，試圖嗅到什麽，但聞到的只有廉價的空氣清新劑彌漫在整座建築中的味道。感到困惑的員工接連歪了歪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其他員工。同事的臉上顯露出異樣的反應，她用嘴型問道：
出什麽事了？
入口附近的員工沒有掩飾他的困惑，也用嘴型回答道：
沒有香氣。
聽到這句話，同事睜大了眼睛，眉頭緊鎖，也皺著鼻子嗅了嗅。接著，她也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入口的員工。
沒有嗎？
沒有。
盡管他們僅靠嘴型交流，但由於距離較遠，他們仍能清楚地理解對方的話。
為什麽沒有費洛蒙的香氣？
正當他們因這意料之外的情況而找不到答案時，急促的皮鞋聲逐漸傳入耳際。保安們筆直地站好，等待著某人的到來。而陷入混亂的員工們終於親眼目睹了他的身影。
有沒有香氣都無所謂了。
當切斯·米勒大步流星地走進購物中心時，等待的眾人都在心裏生出了同樣的想法。
能看到他就足夠了。不，這已經超出期待了。
他比想象中還要高大。雖然大家都知道他的身體尺寸如資料上所描述，但親眼見到時還是有天壤之別。切斯·米勒穿著一套極為合身的西裝，顯得瘦削的身材更加挺拔，金色的頭發整齊地向後梳理，仿佛直接從屏幕上走下來一般完美。
直到看到一個小孩一蹦一跳地向他走去，員工們才漸漸緩過神來。
這是誰？
他們遲疑地互相看了看，但沒有人知道答案。
更令人驚訝的是，切斯明顯放慢了腳步，以配合小孩的步伐。這個著名的性格不定的好萊塢風雲人物居然表現出如此體貼，顯然是與這個小孩有著相當親密的關系。
“嗯。”
管理員刻意在員工之間咳嗽了幾聲，員工們急忙收回了眼神，努力不看他們的客人。盡管抑制住好奇心讓他們非常痛苦，但他們清楚地知道，如果不遵守合同中的註意事項，將會面臨多麽可怕的處罰和賠償。員工們在緊張中不得不簽署了那些條款。
不過，看到他的臉就滿足了。
在主管的引導下，切斯從他們身邊走過，很快便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直到允許他們開口，員工們才終於松了一口氣。^o^
“聽說極Alpha能夠調節費洛蒙。”
“那又怎樣？”
“所以可能沒有香氣吧。”
“哦……”
周圍的人終於恍然大悟，發出了嘆息。不過，其中一個員工小聲嘀咕了一句，顯然有些失望：
“費洛蒙這種小事，應該讓我們聞到也不至於怎麽樣吧。”
其他員工也紛紛表示讚同。
“他是不是做了什麽標記……？所以沒有香氣。”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了他。當然，這些目光並不友好。
“你胡說什麽呢？”
“敢給切斯·米勒做標記？”
“要是真有這種事，早就鬧翻天了，記者們會放過嗎？真是瞎說。”
“你看到標記了嗎？你看到沒有？”
周圍的員工紛紛指責他。最終，他無可奈何地道歉了。事實上，只是因為想到了沒有香氣的原因，他才突然有了這個想法。畢竟，他也急著看切斯的臉，根本沒註意到他的耳朵。
“對不起。”
再次道歉時，他在心裏想：這種胡思亂想還是不要有了。
盡管有幾位員工和保安站在購物中心內，但這裏卻異常安靜。平時這裏總是人聲鼎沸，但現在唯一能聽到的，只有男人們的皮鞋聲，以及保安跟隨經理和切斯的腳步聲。
“能夠來訪真是榮幸。希望您在這裏度過愉快的時光。”
經理開場時言辭誠懇，隨即開始列舉購物中心的歷史和最近所謂熱門的品牌，以及他自己研究認為切斯可能會感興趣的幾個品牌。他的心思如同透明的玻璃一般顯而易見，希望這樣大氣的客人能夠在消費上多花些錢。
盡管如此，切斯並沒有感到特別不悅。他選擇這裏只有一個理由，只要這一點得到了滿足，其他一切都無關緊要。
“孩子們在這裏真的可以玩得很開心。”
羅拉提供了很多建議，但切斯特別留意到了這句話。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這個購物中心，打算和皮特一起度過時間。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
切斯briefly回頭看了看。盡管他盡量保持步伐一致，但皮特不僅僅是一味地走著，有時有興趣的東西就會立刻停下腳步四處打量，有時還會折返回去，甚至有時會原地轉圈，時不時地落在後面。好在有跟在後面的安保人員，這讓他不必擔心會走失孩子。
在游樂場的時候，切斯已經實際感受到皮特的體能有多麽驚人。這次他打算盡可能多地陪他度過時間，直到他累倒在地。為了防範可能的醜聞，他沒有忘記在結婚前佩戴的假矽膠耳朵，這應該可以完美地遮住標記。實際上，除了拜訪喬希家那次，他從來沒有在任何時候忘記過這種偽裝。想到喬希在這幾年裏一直都需要用心維護這種偽裝，區區一個多月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是這樣嗎。這些都是吧，有什麽特別感興趣的嗎？或者有沒有想買的商品？”
經理說完準備好的所有話後問道。切斯看著經理那充滿期待的眼睛，開口回答：
“聽說有很多地方可以讓孩子玩耍。”
“啊？”
經理仍然掛著笑容，但突然停下了腳步。切斯淡淡地重覆道：
“沒聽清楚？我說帶我們去看看可以讓孩子玩耍的地方。”
他再次briefly回頭看了看。正好皮特駐足在玻璃前，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熄燈的店鋪內部。經理也隨著他的目光望去，遲疑地點了點頭。
“啊，明白了。這邊請……購物中心內設有專門讓孩子玩耍的空間，我可以 帶你們去。”
切斯沒有多想，點頭同意了。
“好。”
正當他準備向前走時，又回頭看了看。皮特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切斯心中驀地生出了疑問。
他究竟在看什麽呢？
“米勒先生？”
看到切斯突然折返回來的經理止不住驚訝地停下了腳步。切斯不理會他，徑直向皮特走去。
皮特專註地貼在玻璃上，連切斯的腳步聲都沒有察覺。
“？”
突然，皮特意識到自己註視的玻璃變暗了。背後有人投下的影子讓他感到驚訝。他擡頭看了一眼，發現切斯正站在那裏，手插在褲兜裏，同樣盯著店鋪裏。
“咳。”
皮特驚訝得打了個嗝。切斯彎下腰，低頭看著他。他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切斯問道：
“裏面有什麽東西嗎？”
“……”
“你在看什麽看得這麽認真？我怎麽沒發現。”
他歪著頭再次向店鋪內部望去。無論怎麽看，都是普通的服裝店。正當他在思索皮特會感興趣的東西是什麽時，皮特小聲自言自語道：
“小狗。”
切斯一時住了口。順著皮特的話，他再次向店內望去。這時他才註意到，在一堆衣服間擺放著一個狗玩偶。
“想要那個嗎？”
話音剛落，安保人員已經迅速走進了店裏。他毫不猶豫地找到了皮特目不轉睛看著的狗玩偶，並如閃電般再次出現，將小狗遞給了切斯。
“好了，皮特。”
切斯期待地看著孩子的臉，遞出了小狗玩偶。但皮特卻猶豫地把手藏到了背後，低頭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皮特，怎麽了？不是想要這個玩偶嗎？”
切斯疑惑地問，孩子卻一時沒有回答。片刻後，皮特小聲說：
“這是偷的。”
這話讓切斯頓時感到尷尬。連那名自信地拿到玩偶的安保人員也感到不解。皮特這次的聲音更大了，更清晰地補充道：
“拿別人的東西就是偷。”
“……”
切斯默默地低頭看著皮特。他絞盡腦汁想說服孩子，開口說道：
“皮特，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去游樂園嗎？和喬希，還有……英雄。”
提到自己為英雄，切斯還是覺得有些尷尬。盡管談傑森會立即喚起皮特的記憶，但切斯不想這麽做。他轉而講了一些那天的事情。
“咱們盡情地坐了旋轉木馬和游樂設施，還吃了冰淇淋，對吧？那天你說了什麽？說游樂園是你一天的王國，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今天也一樣，這家店是我付的賬，所以你想拿什麽都可以。”
切斯平靜地解釋完後，再次遞上了玩偶。但皮特仍不願伸出藏在身後的手。
“那天的事，你難道不記得了嗎，皮特？”
切斯克制住焦急，再次問道。皮特停頓了一下，小聲地說：
“記得。”
“那……為什麽……”
切斯說到這裏突然恍悟。他明白了為何皮特這次的反應與上次不同。
沒有喬希在。
切斯不由自主地輕嘆了一聲。沒有喬希在身邊，皮特是絕對不會相信任何人的。因此，無論他說什麽，都不會像上次那樣得到相同的反應。同一個情境，因為喬希不在，就可能被視為偷竊了。切斯感到自己無法說服皮特。
“……放回去吧。”
用平靜的聲音命令後，安保人員急忙接過了玩偶，重新放回了店內。看到玩偶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皮特才邁開步伐。
……真難。
切斯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時，經理停下了腳步，看著走近的切斯和皮特，向皮特問道：
“你喜歡小狗嗎？”
皮特當著眾人的面，沒有躲到任何人的身後，直視經理那張雖然和藹但算不上英俊的臉，點了點頭。
“喜歡。”
“那太好了。要是想看的話，有一家寵物店，裏面有各種難得一見的小狗。”
聽到這話，切斯頓時僵住了。但經理只顧著皮特，沒有註意到他的反應。經理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切斯·米勒在這裏狠狠地花錢。再加上切斯不是一個人，而是和一個孩子一起來的，更是天賜良機。
做生意嘛，得投其所好。
經理的話果然讓皮特的態度變了。
“真的有小狗？”
看到孩子眼睛發亮，經理真心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對，活著的。還是說你更喜歡玩偶？”
皮特用力搖了搖頭。
“我喜歡真狗。”
“那真是太好了。想和叔叔一起去看看嗎？”
說到這裏，經理仿佛已經萬事俱備，昂首問道：
“米勒先生，我和皮特一起去寵物店，可以嗎……？”
經理的語氣逐漸低沈，尾音也有些散亂。切斯緊繃著臉，冷冷地看著他們。經理被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嚇到了，眨了眨眼睛。怎麽了？我做錯什麽了嗎？
怎麽也想不通。切斯·米勒是單身，也沒有聽說他有孩子，所以皮特可能是他的侄子或朋友的孩子。既然是別人的孩子，他也沒有理由反感自己對孩子太過親近。
到底是為什麽。
“抱歉。”
打破僵局的，是皮特的聲音。經理和切斯同時低頭看著他。皮特仰頭看向切斯，確切地說是瞥了一眼，小心地問道。
“嘿，我想看看小狗……可以嗎？”
這與剛才對經理的態度完全不同。他無法直視對方，聲音也小得可憐。切斯看到這種截然不同的反應，才終於回過神來。經理敏銳地察覺到切斯的變化，立刻調整了態度，笑容滿面地再次問道：
“米勒先生，我帶孩子去寵物店，您在這段時間裏休息一下如何？我們這裏有個休息室。”
大多數人都會覺得不是親生子女的孩子很麻煩，因為很難應付。切斯臉上也滿是為難。然而，經理毫不懷疑地認為切斯會欣然接受他的建議。他打算將切斯引導到休息室，招待他茶水和小吃，趁機向他推薦各種商品。
正當經理在短短的瞬間迅速做出計算，附帶微笑時，切斯卻開口了：
“不。”
切斯繃著臉說道。
“沒事。”
說完，他突然開始向前走。經理楞楞地看著切斯離去的背影，反應過來後急忙追了上去。已經領先幾步的切斯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看，但當然不是在等經理。皮特努力跟上，停在了幾步之外，這時切斯才擡起頭看著經理。
“帶路。”
簡短的命令讓經理急忙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偷看，經理註意到切斯在看著皮特。仿佛擔心孩子會跌倒，切斯的視線始終不離皮特。
幹脆抱起來走不就好了。
經理雖然這麽想，但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別人的私事他管不著。最重要的是，今天他能創造多少銷售額。
*
*
在商場的走廊上行走時，切斯好幾次都想逃走。旁邊，皮特正努力跟上他們的步伐。對寵物的興趣似乎比什麽都強烈。
但切斯卻不同。如果可以，他寧願轉身，坐上車，去到世界的盡頭。強忍著這種沖動，連手掌都出汗了。
“……”
突然，切斯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不由一頓。那大概只是他的幻聽。寵物店裏的動物即使再怎麽大聲吠叫，聲音也無法穿透巨大的玻璃傳到外面。即使商場裏如此安靜。
沒關系。
切斯一拳一拳地握了又松，堅定地告訴自己。
沒關系。所有狗都關在玻璃後面。它們絕對出不來。而且這裏賣的都是小型犬，不會有什麽大狗。
問題是，即使是小型犬，對切斯來說也是恐懼的對象。他對所有種類的狗都感到厭惡和害怕，聽到狗叫聲都會全身僵硬。然而，是他自己要去滿是狗的寵物店，切斯簡直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我是不是該說不幹了。
經理提到的休息室不停地誘惑著他。前面是地獄。為什麽要放棄一個有保障的天堂，走向地獄呢。
“嘿。”
就在切斯準備開口叫經理時，突然從下方傳來一個細弱的聲音。切斯下意識地低頭，瞬間視線變得模糊，急忙眨了眨眼睛。遲來的意識到視線中出現了皮特仰望他的臉。皮特有些害羞地紅著臉，艱難地開口說道：
“謝謝你帶我來。”
他盡力保持禮貌，深深地鞠了一躬。這大概是皮特能表達的最深的謝意了。切斯想享受這一瞬間，但恐懼感不斷襲來。他勉強控制住急促的呼吸，皮特繼續說道：
“我想養狗，但是爸爸和奶奶都說不可以。於是我就買了個洋娃娃，但傑森也不見了。”
皮特神情落寞地低下了頭，圓圓的腦袋看起來無比孤獨。切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孩子的頭。
令人驚訝的是，皮特既沒有驚慌也沒有躲開。反而，感到震驚的是切斯。在切斯瞬間僵硬的時候，更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皮特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切斯的褲腳。他可能想握住切斯的手，但考慮到兩人的身高差距，那裏已是極限。
接著，切斯想起皮特經常掛在喬希的腿上或抓著他的褲子。
“……”
幻聽再次響起。聲音似乎更近了，可能是因為他們離得更近了。
但切斯沒有逃跑，反而又向前邁出了一步。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他下定決心，不能讓抓住他褲腳的皮特失望。這不正是他長久以來所期盼的時刻嗎？
皮特先伸出手來表示信任。
切斯一直在等待這樣的時刻。幾只小小的狗被關在玻璃籠子裏，這算不了什麽。
是的。
“就是這裏。”
經理轉過身，笑著指了指一邊。寵物店內透出明亮的光線，正如切斯所料，裏面沒有任何聲音。經理先進了店，然後切斯跟著走了進去。
啊。
這時，一直抓住切斯腿的皮特松開了手，開始朝店內跑去。還沒等切斯抓住他，皮特已經消失在店內。現在輪到切斯了。
呼，呼。
保安隊長看著切斯喘熄的樣子，開口問道：
“米勒先生，您還好嗎？不用勉強……”
“我沒事。”
切斯在急促的呼吸間隙中吐出這幾個字，仿佛在自言自語。
“我沒事。”
呼，呼。呼，呼。
他勉強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開始向前走。腳下仿佛有無數只手在拉拽著他。從敞開的門口傳來淡淡的氣味，不是熟悉的費洛蒙香，而是動物特有的氣味。
狗。
瞬間，切斯停下了腳步。寵物店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室內寬敞，果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玻璃籠子，大小不一。籠子裏的狗也各不相同。
“……”
又一次傳來了狗叫聲。不可能的。沒有一只狗對他露出牙齒。鎮定下來。切斯猛地搖搖頭，但眼前卻更加模糊，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
“米勒先生，您還好嗎？”
保鏢焦急地問。切斯勉強在急促的呼吸中吞咽口水，終於擡起頭來。
他看到了四周有許多狗對他露出牙齒。
“呃，呼，呼。”
心跳得仿佛要爆裂。冷汗直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必須離開這裏。必須呼吸。必須把眼前的狗全部趕走……！
“米勒先生……！”
隊長的聲音聽起來從遠處傳來。切斯捂住胸口，仿佛心臟被緊緊地攥住，他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膝蓋彎下，身體向下沈。跌倒在地板上，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啊。
最後映入模糊視線的是比現在更年輕的喬希的臉，他的表情扭曲，像是要哭出來一樣，朝切斯跑來。隨後，切斯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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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假日裏的購物中心除了偶爾巡邏的保安外，幾乎空無一人。員工們認為休假是理所當然的，任何情況下在假日上班都被視為一種罪行。因此，當第一次通知說需要找人在這個假日上班時，員工們異口同聲地抱怨。
“周末來上班，真是瘋了嗎？”
“這人有多了不起，居然會在關閉的購物中心一個人購物？幹脆把購物中心買下來得了。”
諷刺的話此起彼伏，大家都表示讚同。即使說是三倍的工資也沒人動搖。員工們的態度轉變是在得知假日裏來的人是誰之後。謠言一傳開，自願上班的員工人數就猛增了好幾倍。
切斯·米勒正是那個神秘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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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切斯·米勒的秘書聯系說要租用購物中心一天時，負責人以為是惡作劇電話。但在幾番確認後發現這是真的，購物中心就徹底忙亂了起來。
“那天我來上班吧，反正也沒事做。”
“不行不行，我來吧。我可喜歡這個購物中心了，一年到頭都想來上班。”
“我有一天不來上班身體就不舒服。還是讓我來吧。”
大家都找各種理由爭取上班的機會。其實只有一個理由：就是為了見切斯·米勒。如果不是這個機會，平時怎麽可能有機會親眼見到他。同時，當得知訪客是切斯·米勒時，員工們也就理解了為什麽他要在假日裏租下整個購物中心來購物了。
對於切斯·米勒來說，這樣做是可以理解的。不，應該說是必須的。因為他的粉絲們遍布各地，為了見到他，他們甚至可以拼了命。購物中心的員工也不例外。
雖然大家的利益一致，但問題是競爭者太多了。有的向上級請求推薦自己，有的則嘗試懇求或展示自己的能力，但都沒有什麽變化。購物中心方面頭疼不已，最終除了幾名管理者外，只能讓少數員工自己挑選，但職位只有十個左右，而員工卻接近一百人。
於是，他們想盡各種辦法測試運氣。有的抽簽，有的拋硬幣，甚至有的員工還玩起了籃球比賽。
經過一番激烈的選擇，購物中心裏聚集了最終選出的員工。他們的心跳加速，一遍遍地打掃著每個角落，打理著頭發，補著妝，等待切斯的到來。
“能見到火焰博士，真是太幸運了。”
一個興奮得喘不過氣來的員工，其他員工提醒道：
“他的頭發是不是染過？自從上次拍戲結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上次看新聞說他是金發的。”
“這有什麽關系，他是切斯·米勒啊。”
“是啊。”
“沒錯。”
大家紛紛表示同意，再次興奮地歡呼起來。時間飛逝，終於到了預定的時間，員工們站在指定的位置，等待著門開。
3, 2, 1.
吱呀。
當鐘指向整點時，緊閉的購物中心大門緩緩打開，一位戴著墨鏡、身穿黑西裝的男子率先走了進來。接著，身著類似裝扮的男子紛紛湧入，開始四下查看。
終於來了。
員工們懷著同樣的心情，撫平激動的心跳。很快，他們就能見到真正的切斯·米勒。雖然簽名和拍照都被禁止，但這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盡情地用眼睛看他，尤其是能聞到他那迷人的費洛蒙。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甚至願意把費洛蒙裝在瓶子裏帶回家，而不是簽名或照片。
終於，檢查完畢的保安們散開到預先指定的地方。隨後，一位男子從正門走來，敞開了門，退到一旁。終於，輪到切斯·米勒現身了。
……啊？
站在入口最近的員工忽然歪了歪頭。雖然真正聞過極Alpha費洛蒙的人極少，但大家都知道他們總是釋放費洛蒙。因此，只要靠近他們身邊，就能被那特有的甜美氣息所包圍。
但這次卻不同。他皺了皺鼻子，試圖嗅到什麽，但聞到的只有廉價的空氣清新劑彌漫在整座建築中的味道。感到困惑的員工接連歪了歪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其他員工。同事的臉上顯露出異樣的反應，她用嘴型問道：
出什麽事了？
入口附近的員工沒有掩飾他的困惑，也用嘴型回答道：
沒有香氣。
聽到這句話，同事睜大了眼睛，眉頭緊鎖，也皺著鼻子嗅了嗅。接著，她也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入口的員工。
沒有嗎？
沒有。
盡管他們僅靠嘴型交流，但由於距離較遠，他們仍能清楚地理解對方的話。
為什麽沒有費洛蒙的香氣？
正當他們因這意料之外的情況而找不到答案時，急促的皮鞋聲逐漸傳入耳際。保安們筆直地站好，等待著某人的到來。而陷入混亂的員工們終於親眼目睹了他的身影。
有沒有香氣都無所謂了。
當切斯·米勒大步流星地走進購物中心時，等待的眾人都在心裏生出了同樣的想法。
能看到他就足夠了。不，這已經超出期待了。
他比想象中還要高大。雖然大家都知道他的身體尺寸如資料上所描述，但親眼見到時還是有天壤之別。切斯·米勒穿著一套極為合身的西裝，顯得瘦削的身材更加挺拔，金色的頭發整齊地向後梳理，仿佛直接從屏幕上走下來一般完美。
直到看到一個小孩一蹦一跳地向他走去，員工們才漸漸緩過神來。
這是誰？
他們遲疑地互相看了看，但沒有人知道答案。
更令人驚訝的是，切斯明顯放慢了腳步，以配合小孩的步伐。這個著名的性格不定的好萊塢風雲人物居然表現出如此體貼，顯然是與這個小孩有著相當親密的關系。
“嗯。”
管理員刻意在員工之間咳嗽了幾聲，員工們急忙收回了眼神，努力不看他們的客人。盡管抑制住好奇心讓他們非常痛苦，但他們清楚地知道，如果不遵守合同中的註意事項，將會面臨多麽可怕的處罰和賠償。員工們在緊張中不得不簽署了那些條款。
不過，看到他的臉就滿足了。
在主管的引導下，切斯從他們身邊走過，很快便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直到允許他們開口，員工們才終於松了一口氣。^o^
“聽說極Alpha能夠調節費洛蒙。”
“那又怎樣？”
“所以可能沒有香氣吧。”
“哦……”
周圍的人終於恍然大悟，發出了嘆息。不過，其中一個員工小聲嘀咕了一句，顯然有些失望：
“費洛蒙這種小事，應該讓我們聞到也不至於怎麽樣吧。”
其他員工也紛紛表示讚同。
“他是不是做了什麽標記……？所以沒有香氣。”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了他。當然，這些目光並不友好。
“你胡說什麽呢？”
“敢給切斯·米勒做標記？”
“要是真有這種事，早就鬧翻天了，記者們會放過嗎？真是瞎說。”
“你看到標記了嗎？你看到沒有？”
周圍的員工紛紛指責他。最終，他無可奈何地道歉了。事實上，只是因為想到了沒有香氣的原因，他才突然有了這個想法。畢竟，他也急著看切斯的臉，根本沒註意到他的耳朵。
“對不起。”
再次道歉時，他在心裏想：這種胡思亂想還是不要有了。
盡管有幾位員工和保安站在購物中心內，但這裏卻異常安靜。平時這裏總是人聲鼎沸，但現在唯一能聽到的，只有男人們的皮鞋聲，以及保安跟隨經理和切斯的腳步聲。
“能夠來訪真是榮幸。希望您在這裏度過愉快的時光。”
經理開場時言辭誠懇，隨即開始列舉購物中心的歷史和最近所謂熱門的品牌，以及他自己研究認為切斯可能會感興趣的幾個品牌。他的心思如同透明的玻璃一般顯而易見，希望這樣大氣的客人能夠在消費上多花些錢。
盡管如此，切斯並沒有感到特別不悅。他選擇這裏只有一個理由，只要這一點得到了滿足，其他一切都無關緊要。
“孩子們在這裏真的可以玩得很開心。”
羅拉提供了很多建議，但切斯特別留意到了這句話。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這個購物中心，打算和皮特一起度過時間。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
切斯briefly回頭看了看。盡管他盡量保持步伐一致，但皮特不僅僅是一味地走著，有時有興趣的東西就會立刻停下腳步四處打量，有時還會折返回去，甚至有時會原地轉圈，時不時地落在後面。好在有跟在後面的安保人員，這讓他不必擔心會走失孩子。
在游樂場的時候，切斯已經實際感受到皮特的體能有多麽驚人。這次他打算盡可能多地陪他度過時間，直到他累倒在地。為了防範可能的醜聞，他沒有忘記在結婚前佩戴的假矽膠耳朵，這應該可以完美地遮住標記。實際上，除了拜訪喬希家那次，他從來沒有在任何時候忘記過這種偽裝。想到喬希在這幾年裏一直都需要用心維護這種偽裝，區區一個多月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是這樣嗎。這些都是吧，有什麽特別感興趣的嗎？或者有沒有想買的商品？”
經理說完準備好的所有話後問道。切斯看著經理那充滿期待的眼睛，開口回答：
“聽說有很多地方可以讓孩子玩耍。”
“啊？”
經理仍然掛著笑容，但突然停下了腳步。切斯淡淡地重覆道：
“沒聽清楚？我說帶我們去看看可以讓孩子玩耍的地方。”
他再次briefly回頭看了看。正好皮特駐足在玻璃前，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熄燈的店鋪內部。經理也隨著他的目光望去，遲疑地點了點頭。
“啊，明白了。這邊請……購物中心內設有專門讓孩子玩耍的空間，我可以 帶你們去。”
切斯沒有多想，點頭同意了。
“好。”
正當他準備向前走時，又回頭看了看。皮特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切斯心中驀地生出了疑問。
他究竟在看什麽呢？
“米勒先生？”
看到切斯突然折返回來的經理止不住驚訝地停下了腳步。切斯不理會他，徑直向皮特走去。
皮特專註地貼在玻璃上，連切斯的腳步聲都沒有察覺。
“？”
突然，皮特意識到自己註視的玻璃變暗了。背後有人投下的影子讓他感到驚訝。他擡頭看了一眼，發現切斯正站在那裏，手插在褲兜裏，同樣盯著店鋪裏。
“咳。”
皮特驚訝得打了個嗝。切斯彎下腰，低頭看著他。他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切斯問道：
“裏面有什麽東西嗎？”
“……”
“你在看什麽看得這麽認真？我怎麽沒發現。”
他歪著頭再次向店鋪內部望去。無論怎麽看，都是普通的服裝店。正當他在思索皮特會感興趣的東西是什麽時，皮特小聲自言自語道：
“小狗。”
切斯一時住了口。順著皮特的話，他再次向店內望去。這時他才註意到，在一堆衣服間擺放著一個狗玩偶。
“想要那個嗎？”
話音剛落，安保人員已經迅速走進了店裏。他毫不猶豫地找到了皮特目不轉睛看著的狗玩偶，並如閃電般再次出現，將小狗遞給了切斯。
“好了，皮特。”
切斯期待地看著孩子的臉，遞出了小狗玩偶。但皮特卻猶豫地把手藏到了背後，低頭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皮特，怎麽了？不是想要這個玩偶嗎？”
切斯疑惑地問，孩子卻一時沒有回答。片刻後，皮特小聲說：
“這是偷的。”
這話讓切斯頓時感到尷尬。連那名自信地拿到玩偶的安保人員也感到不解。皮特這次的聲音更大了，更清晰地補充道：
“拿別人的東西就是偷。”
“……”
切斯默默地低頭看著皮特。他絞盡腦汁想說服孩子，開口說道：
“皮特，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去游樂園嗎？和喬希，還有……英雄。”
提到自己為英雄，切斯還是覺得有些尷尬。盡管談傑森會立即喚起皮特的記憶，但切斯不想這麽做。他轉而講了一些那天的事情。
“咱們盡情地坐了旋轉木馬和游樂設施，還吃了冰淇淋，對吧？那天你說了什麽？說游樂園是你一天的王國，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今天也一樣，這家店是我付的賬，所以你想拿什麽都可以。”
切斯平靜地解釋完後，再次遞上了玩偶。但皮特仍不願伸出藏在身後的手。
“那天的事，你難道不記得了嗎，皮特？”
切斯克制住焦急，再次問道。皮特停頓了一下，小聲地說：
“記得。”
“那……為什麽……”
切斯說到這裏突然恍悟。他明白了為何皮特這次的反應與上次不同。
沒有喬希在。
切斯不由自主地輕嘆了一聲。沒有喬希在身邊，皮特是絕對不會相信任何人的。因此，無論他說什麽，都不會像上次那樣得到相同的反應。同一個情境，因為喬希不在，就可能被視為偷竊了。切斯感到自己無法說服皮特。
“……放回去吧。”
用平靜的聲音命令後，安保人員急忙接過了玩偶，重新放回了店內。看到玩偶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皮特才邁開步伐。
……真難。
切斯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時，經理停下了腳步，看著走近的切斯和皮特，向皮特問道：
“你喜歡小狗嗎？”
皮特當著眾人的面，沒有躲到任何人的身後，直視經理那張雖然和藹但算不上英俊的臉，點了點頭。
“喜歡。”
“那太好了。要是想看的話，有一家寵物店，裏面有各種難得一見的小狗。”
聽到這話，切斯頓時僵住了。但經理只顧著皮特，沒有註意到他的反應。經理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切斯·米勒在這裏狠狠地花錢。再加上切斯不是一個人，而是和一個孩子一起來的，更是天賜良機。
做生意嘛，得投其所好。
經理的話果然讓皮特的態度變了。
“真的有小狗？”
看到孩子眼睛發亮，經理真心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對，活著的。還是說你更喜歡玩偶？”
皮特用力搖了搖頭。
“我喜歡真狗。”
“那真是太好了。想和叔叔一起去看看嗎？”
說到這裏，經理仿佛已經萬事俱備，昂首問道：
“米勒先生，我和皮特一起去寵物店，可以嗎……？”
經理的語氣逐漸低沈，尾音也有些散亂。切斯緊繃著臉，冷冷地看著他們。經理被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嚇到了，眨了眨眼睛。怎麽了？我做錯什麽了嗎？
怎麽也想不通。切斯·米勒是單身，也沒有聽說他有孩子，所以皮特可能是他的侄子或朋友的孩子。既然是別人的孩子，他也沒有理由反感自己對孩子太過親近。
到底是為什麽。
“抱歉。”
打破僵局的，是皮特的聲音。經理和切斯同時低頭看著他。皮特仰頭看向切斯，確切地說是瞥了一眼，小心地問道。
“嘿，我想看看小狗……可以嗎？”
這與剛才對經理的態度完全不同。他無法直視對方，聲音也小得可憐。切斯看到這種截然不同的反應，才終於回過神來。經理敏銳地察覺到切斯的變化，立刻調整了態度，笑容滿面地再次問道：
“米勒先生，我帶孩子去寵物店，您在這段時間裏休息一下如何？我們這裏有個休息室。”
大多數人都會覺得不是親生子女的孩子很麻煩，因為很難應付。切斯臉上也滿是為難。然而，經理毫不懷疑地認為切斯會欣然接受他的建議。他打算將切斯引導到休息室，招待他茶水和小吃，趁機向他推薦各種商品。
正當經理在短短的瞬間迅速做出計算，附帶微笑時，切斯卻開口了：
“不。”
切斯繃著臉說道。
“沒事。”
說完，他突然開始向前走。經理楞楞地看著切斯離去的背影，反應過來後急忙追了上去。已經領先幾步的切斯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看，但當然不是在等經理。皮特努力跟上，停在了幾步之外，這時切斯才擡起頭看著經理。
“帶路。”
簡短的命令讓經理急忙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偷看，經理註意到切斯在看著皮特。仿佛擔心孩子會跌倒，切斯的視線始終不離皮特。
幹脆抱起來走不就好了。
經理雖然這麽想，但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別人的私事他管不著。最重要的是，今天他能創造多少銷售額。
*
*
在商場的走廊上行走時，切斯好幾次都想逃走。旁邊，皮特正努力跟上他們的步伐。對寵物的興趣似乎比什麽都強烈。
但切斯卻不同。如果可以，他寧願轉身，坐上車，去到世界的盡頭。強忍著這種沖動，連手掌都出汗了。
“……”
突然，切斯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不由一頓。那大概只是他的幻聽。寵物店裏的動物即使再怎麽大聲吠叫，聲音也無法穿透巨大的玻璃傳到外面。即使商場裏如此安靜。
沒關系。
切斯一拳一拳地握了又松，堅定地告訴自己。
沒關系。所有狗都關在玻璃後面。它們絕對出不來。而且這裏賣的都是小型犬，不會有什麽大狗。
問題是，即使是小型犬，對切斯來說也是恐懼的對象。他對所有種類的狗都感到厭惡和害怕，聽到狗叫聲都會全身僵硬。然而，是他自己要去滿是狗的寵物店，切斯簡直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我是不是該說不幹了。
經理提到的休息室不停地誘惑著他。前面是地獄。為什麽要放棄一個有保障的天堂，走向地獄呢。
“嘿。”
就在切斯準備開口叫經理時，突然從下方傳來一個細弱的聲音。切斯下意識地低頭，瞬間視線變得模糊，急忙眨了眨眼睛。遲來的意識到視線中出現了皮特仰望他的臉。皮特有些害羞地紅著臉，艱難地開口說道：
“謝謝你帶我來。”
他盡力保持禮貌，深深地鞠了一躬。這大概是皮特能表達的最深的謝意了。切斯想享受這一瞬間，但恐懼感不斷襲來。他勉強控制住急促的呼吸，皮特繼續說道：
“我想養狗，但是爸爸和奶奶都說不可以。於是我就買了個洋娃娃，但傑森也不見了。”
皮特神情落寞地低下了頭，圓圓的腦袋看起來無比孤獨。切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孩子的頭。
令人驚訝的是，皮特既沒有驚慌也沒有躲開。反而，感到震驚的是切斯。在切斯瞬間僵硬的時候，更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皮特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切斯的褲腳。他可能想握住切斯的手，但考慮到兩人的身高差距，那裏已是極限。
接著，切斯想起皮特經常掛在喬希的腿上或抓著他的褲子。
“……”
幻聽再次響起。聲音似乎更近了，可能是因為他們離得更近了。
但切斯沒有逃跑，反而又向前邁出了一步。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他下定決心，不能讓抓住他褲腳的皮特失望。這不正是他長久以來所期盼的時刻嗎？
皮特先伸出手來表示信任。
切斯一直在等待這樣的時刻。幾只小小的狗被關在玻璃籠子裏，這算不了什麽。
是的。
“就是這裏。”
經理轉過身，笑著指了指一邊。寵物店內透出明亮的光線，正如切斯所料，裏面沒有任何聲音。經理先進了店，然後切斯跟著走了進去。
啊。
這時，一直抓住切斯腿的皮特松開了手，開始朝店內跑去。還沒等切斯抓住他，皮特已經消失在店內。現在輪到切斯了。
呼，呼。
保安隊長看著切斯喘熄的樣子，開口問道：
“米勒先生，您還好嗎？不用勉強……”
“我沒事。”
切斯在急促的呼吸間隙中吐出這幾個字，仿佛在自言自語。
“我沒事。”
呼，呼。呼，呼。
他勉強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開始向前走。腳下仿佛有無數只手在拉拽著他。從敞開的門口傳來淡淡的氣味，不是熟悉的費洛蒙香，而是動物特有的氣味。
狗。
瞬間，切斯停下了腳步。寵物店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室內寬敞，果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玻璃籠子，大小不一。籠子裏的狗也各不相同。
“……”
又一次傳來了狗叫聲。不可能的。沒有一只狗對他露出牙齒。鎮定下來。切斯猛地搖搖頭，但眼前卻更加模糊，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
“米勒先生，您還好嗎？”
保鏢焦急地問。切斯勉強在急促的呼吸中吞咽口水，終於擡起頭來。
他看到了四周有許多狗對他露出牙齒。
“呃，呼，呼。”
心跳得仿佛要爆裂。冷汗直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必須離開這裏。必須呼吸。必須把眼前的狗全部趕走……！
“米勒先生……！”
隊長的聲音聽起來從遠處傳來。切斯捂住胸口，仿佛心臟被緊緊地攥住，他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膝蓋彎下，身體向下沈。跌倒在地板上，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啊。
最後映入模糊視線的是比現在更年輕的喬希的臉，他的表情扭曲，像是要哭出來一樣，朝切斯跑來。隨後，切斯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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