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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讓一聲輕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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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讓一聲輕咳響……

讓一聲輕咳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別的且先不說,他對於內力的操控能力必然是極強的。

也因為如此,在聽到這聲包含著警告意味的咳嗽之後, 這暮山頂有那麽一瞬間只能聽到風聲鳥聲流水聲,而立在這裏的這麽多人,卻像是同時啞了一般。

當然, 很快大家都重現掛上笑容,但神情卻中難免幾分尷尬。之後雖然還在各自討論但說話間卻都下意識的有了些忌憚。

看到此情此景,一直時刻關註著各處變化的沈如妤不由的在心內暗嘆一句厲害, 這陸散只是用了這一聲輕咳,就既表面了態度又表明了實力。果然是能經營出聚財樓這樣產業的人,無論是心機手段還是武力值都頂尖的。

和他相比, 已經能稱得上是江湖宿老的鐵拳老人就差的多了,剛露面時候看著還有幾分高手架勢, 可哪知道一張口就長編大論閉不上嘴。

特別是有了陸散那一聲咳嗽凈場之後, 他倒是好像得到了莫大的支持, 這會兒更是端著一副前輩高人人生導師樣子侃侃而談起來。

“諸位說的也不無道理,江湖人江湖死,無論是為公道還是為了私仇,咱們這些人一貫是刀口舔血的, 生死也是各憑本事, 但魔教之事涉及到的已經不單單是個人的生死。

想來大家都聽說過如今魔教勢力快速膨脹, 如今已經是臨州的無冕之王, 但你們可能還不知道, 他們之所以有如此實力,是因為去年羅舒那魔頭親自帶人挖掘出了一個神秘寶藏,具我繡刀門的調查得知, 這寶藏的藏寶圖就是他們滅人滿門得來。”

“無恥至極!”聽到這話沈如妤都要被氣笑了,繡刀門這顛倒黑白渾水摸魚的功力簡直登峰造極,還有這臉皮也是厚如城墻。

看到沈如妤被氣的嘴唇都在發抖,羅舒伸手輕拍了幾下她後背安慰:“和一個將死之人沒什麽好計較的。”

語氣輕飄飄如如此問候一般,但其中的殺意卻是實打實的,顯然羅舒已經沒打算讓鐵拳老人今日活著離開暮山。

羅舒和沈如妤兩人雖然站的位置偏僻而且說話的聲音也輕,但周邊離得近些人人也未必就沒人聽到他們的交談,但此時只有三人踱步離的更遠了些,卻無一人提出這裏有兩人很是可疑。

顯然這世上被一兩句話激的熱血上頭的人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多。

可惜鐵拳老人不懂,他甚至越說越激動:“......如今他們更是野心勃勃,怕是整個臨州都放不下他孤鶩教了,我們得到了可靠消息,羅舒這魔頭正在圖謀帶著他那魔教南下。

此時已經到了不得不除魔的時候,為了武林安定我等正道當同仇敵愾,若真等到魔教勢力遍布南州,到那時難道諸位還有在魔教嘴下求口飯吃?就算有些人願意不顧臉皮入那魔教,以他們動輒滅門的狠辣行事,怕也是不會給人好日過,諸位可要想清楚。”

“呸,我們日子過的好著呢,跟著我們的都能吃飽穿暖,吃酒喝肉。”暫時還要圍觀事態發展無法直接跳出去反駁的沈如妤垂著頭低聲瘋狂蛐蛐。

“是吃肉喝酒。”在羅舒眼裏上頭那老東西已經是個死人了,而且這些年孤鶩教被潑汙水潑的他都快習慣了,遂這會兒竟然還能淡定的糾正夫人的一時口誤。

“你閉嘴,”偏頭狠狠瞪羅舒一眼,沈如妤依然生氣的在小聲碎碎念:“你說野心勃勃就讓你看看我野心勃勃,我回去就定個三年五年計劃,我逼的你破繡刀門產業全倒閉,讓你們這群黑心走狗吃西北風去.......”

她辛辛苦苦好幾年,現在竟然被人造謠說跟著他們孤鶩教沒飯吃!不能忍。

“夫人真可愛。”羅舒默默感慨。以他的耳力,自然是什麽都聽的清清楚楚的,雖然被夫人遷怒等了,但帶笑的眼神依然無法從夫人身上離開。

這邊兩人的氣氛一個烏雲密布一個晴朗劃開,那邊鐵拳老人的長篇大論終於告一段落。

這一番話雖然說的很是正氣凜然,但一看周邊這些江湖人的反應就能發現感染力遠遠未達預期,因為凡在江湖上混過幾天的人都知道,他言語之中不盡不實的內容很是不少。

但繡刀門的實力和地位擺在那裏,有他們打頭陣,還有南州老牌勢力千刃山莊和首富聚財樓態度明顯的支持,隱隱還是有一股討伐勢力在積聚。

“鐵門主說的是,我神駒幫就先把話放在這裏了,我們定是以繡刀門馬首是瞻的。這凈化江湖的除魔之事,我輩當義不容辭。”鐵拳老人話音剛落不久,就有一人一臉正氣凜然的大聲附和。

“神駒幫?我之前怎麽沒有聽說過這個幫派。”沈如妤看著前方和鐵拳同款慷慨激昂的中年人,悄悄地向羅舒詢問。

“幫繡刀門私販馬匹的三流門派,他們另一個名字你一定知道——天馬牧場”。羅舒解釋了一句。

沈如妤枉然大悟點頭。

她的確聽過天馬牧場,去年欲新建牧場的時候她收集過一些別家牧場的資料,這天馬牧場也在其中,當時過眼的時候就見這牧場明明規模不大,卻時不時有良馬出欄,而且出欄量看起來遠超牧場規模,這其中的貓膩她自然是一眼就看了出來的,但這是別人家的事情,她當時也就是一眼而過了。沒想到這會兒倒是知道那些多出來的馬是哪裏來的了。

沈如妤也沒問怎麽朝廷都不查的此類廢話,真海清河晏也不會有各個江湖門派勢力盤踞,更不會有各股反叛勢力按下葫蘆浮起瓢了。

“鐵門主說的是,為了武林安寧,我輩的確不該一直袖手旁觀。”臺上坐著的木隨生還未說話,這次卻是溫獨劍代表千刃山莊表態了。

木隨生並無有什麽言語,但臉色卻沈了兩份。

因這兩人那有些奇怪的氛圍,一時間聰明人間的各色眼風開始滿場亂飛。

“都說和氣生財,為了這江湖安穩聚財樓自然也是全力支持的。”陸散只擡了擡手並未說話,代替他言語的是站在他身後的一個侍衛模樣的人。

“加我鹿山門一個,今兒我門下當用的弟子門全都到了,陸樓主但有差遣莫幹不從。”除了神駒幫之外跳的最歡的便是鹿山門。不過從他們的言語中也能很清晰地看出,他們舔的是聚財樓。

關於鹿山門沈如妤倒是不用再向羅舒詢問,說來她對這門派算是有幾分了解,雖然的名字叫做鹿山,但做的卻是海上的生意,明面上是捕魚采珠,但是暗中應該也涉獵了海盜的行當。

除了這幾個本就是起個托的作用的門派外,在他們這些人的大肆牽頭之後,陸陸續續的也有門派或個人表示願意加入這所謂的討魔聯盟。

若說他們有多麽心甘情願,怕也不是。

只是好些江湖門派確實怕孤鶩教真的大肆往南方發展,會壓榨了他們原本的生存空間,又怕得罪上頭幾個大門派以後會被報覆。

且......也有好些人對於存在與江湖傳言裏,此時又被繡刀門好幾次提起的那寶藏很感興趣。

幾年前還只是漏出有藏寶圖就有好些人蠢動不已,此時既然寶藏已經被孤鶩教得到,那若是伐滅了孤鶩教豈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去分一杯羹。

要說這寶藏之事,但凡在幾年前有人說孤鶩教在搜羅藏寶圖有人會信,但若是說他們找到了寶藏,能信的人還真不多,但偏偏如今的孤鶩教不是漸富了嘛,鐵拳這番謊話扯出來竟然聽起來還有五六分真。

“什麽名門正派,也不過都是一群貪婪的鬣狗罷了。”看著之前好些人還是興趣缺缺看戲的樣子,此時聽到鐵拳在那胡扯什麽無主寶藏就該拿來澤被江湖,要濟貧之類的光堂話。

然後那些人便都一個個全都套上了一張正義的臉孔盤算著宰殺了別人吃肉喝血,沈如妤心裏的不屑和膩味簡直都快要壓不住了。

“周幫主還有白坊主,這是要哪裏去?”亂哄哄中,溫獨劍的聲音忽然響遍全場。

他笑盈盈的搖著扇子正當在幾個穿一身利落勁裝的男人面前,打頭那個被他叫做周幫主的正是順通幫的當家人周楚,其名下最大的產業就是鏢局。

至於溫獨劍口裏的白坊主,自然就是白無瑕。

白無瑕雖然帶著幾個心腹弟子來了,但今日一直很低調,做的是江湖散人的裝扮並且帶了張半臉面具,雖然認識的人依然還是能一眼認出這人就是白無瑕,但這是一個很明顯的態度,她不是以相思坊坊主這個身份過來的。

可偏偏這會兒卻被溫獨劍特意叫破了身份。而且是打算提前離開時被叫破,這其中的惡意只要不是傻的就都能體會的出。

“兩位欲提前離場是有什麽急事?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慢悠悠的搖著扇子往前,映著這山頂的日光雲海,若只論皮囊溫獨劍看起來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但此時的白無瑕只恨自己當初瞎了眼,竟然和此卑鄙小人頗有幾分交情。溫獨劍此時把她和周楚單獨點出來,完全就是立他們為靶子欲殺雞儆猴。

“我聽說,周幫主好像和那魔教頗有交情,不知是真是假?”溫獨劍雖然把白無瑕也點了出來,但尖刀卻是先向周楚亮出來的。

只是周楚混跡江湖多年,也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任務,更何況算起來他和溫獨劍他爹同輩,此時被一個當儆猴的那只雞般點出來,臉都氣的鐵青了,一雙拳頭捏的咯吱作響,就算原本打算安靜離開此時也必然改了主意。

在江湖上混的人,頭可以掉臉不能掉,人可以死招牌不能落,所以此時面對故作姿態的溫獨劍,周楚不但沒有絲毫膽怯服軟之意,反倒態度極為強硬,話也說的極為難聽。

“我周楚要去哪裏,要如何行事,難道還要向你一個小輩稟報不成。別被人叫幾句少俠,誇幾聲武功好就真當自己是盤菜了,小子,去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是個什麽貨色再來和老子說話。你老子來了都不敢這個態度,更別說你這個主臺都坐不上的‘少莊主’了。”

他話裏少莊主幾個字語氣壓的極重,在看此時做在主臺代表千刃山莊的木隨生,嘲諷意味拉滿。

哢嚓一聲,溫獨劍手裏原本還在輕輕搖動的扇子直接斷裂成木片,他反手就要拔劍而出向周楚而去。周楚手向著腰間一抹,一把精鐵大刀也瞬間亮了出來。

緊接著欻欻欻一陣響,順通幫和千刃山莊的弟子們有一個算一個也全都亮出了兵器。現場氛圍陡然變得極為險惡,眼看著局勢一觸即發。

“少莊主且慢。”木隨生在高聲疾呼,但看上去作用並不大。

一直坐在最中間那個位置卻一直一言未發的陸散深吸了一口氣,就算是他一貫有著很是不錯的養氣功夫,也不由在心內罵溫獨劍一身蠢貨。

眼看著就要矛盾升級場面失控,他忍耐的閉了閉眼擡起手彈動了幾下手指,

身邊收到示意的護衛立刻又站了出來朗聲道:“諸位先冷靜,周幫主和白坊主要提前離開,許是有自己的想法又或者對魔教行事風格存有僥幸,無論如何都請暫留片刻,我們情來了個深知內情之人,諸位姑且先聽一聽她的說法,如何?”

護衛把該說的話說完,陸散也不像之前整個人結冰的假人那般,這次他嘴裏冷冰冰的吐出了幾個字:“夫人,請出來吧。”

話音剛落,臺側就傳來一陣環佩叮咚,眾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兩個雪衣侍女扶著個身姿玲瓏的女子緩步而來。

一身看似簡單的月白雲錦上衣配青緞八幅攏紗裙,通身飾物也不多,只頭上別一支上好的紫玉雕花簪,耳上帶的是和發簪同款紫玉雕花明月珰,腕間帶兩個羊脂玉鐲,腰間掛一塊玉牡丹壓裙。

通身裝扮端的是清雅無雙,就是和大部分江湖女兒的裝扮截然不同,一舉一動皆是一派優雅氣韻,只是她臉上帶著面紗讓人無法看清容貌,但只看那雙七分柔媚三分含情的眼睛,就可猜出那面紗之下必然也是一張清絕若仙的美麗面容。

一個女人,一個看上去不像江湖中人的美麗女人,陸散此時讓這人出來到底目的何在?

就在一幹人等全都滿眼疑惑一頭霧水的時候,只見臺上那女人伸手扯下了面紗。

和意料中一樣,面紗之下果然是一張十分美麗的臉龐。就是這人也不知是何身份,滿場人交頭接耳問了一圈,竟然沒一個認識她的。就算是以情報見長的相思坊的人還有幾個很有名的包打聽都沒有此人分號消息。

“請。”陸散又吐出一字。

請?請什麽?

臺上那女人忽然又有了動作,她擡手往臉上撕去。那面紗遮蓋的,竟然不是她真的臉。

然後再眾目睽睽之下一張人皮面具自她臉上被撕了下來,一時間滿場具驚,而立於臺下人群裏的沈如妤此時心裏的驚懼怕是要比任何一人都更甚十倍百倍。

因為那女人的人皮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張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在看清的那一瞬,沈如妤能感覺到自己全身汗毛直立,後背的冷汗更是的一下子就下來了。

就算之前已經隱約有了一些猜測和心理準備,但是這種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一個陌生人身上的感覺,其中的驚悚和惡心簡直讓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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