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第 113 章 沈如妤下意識……

關燈
第113章 第 113 章 沈如妤下意識……

沈如妤下意識的動作就是雙手虛虛環抱自己, 然後不斷上下撫動自己手臂,意圖撫平那種混合了刺撓和寒毛直豎的不適感。

這時候羅舒已經帶著她往另一處靠近,這裏或坐或站著幾個一看就不是很得意的落魄江湖散人, 也是這個江湖上最多最底層最不引人註目的那些人。

在這暮山頂外圍聚集的大部分都是這些武功一般,也沒多少聲望,也沒大派弟子的光環, 平日裏做些打手護衛保鏢甚至是力工之類的活計的普通江湖人。

所以這塊區域雖然人不少,但卻又極不惹眼,略做偽裝就能很好的隱藏。

“阿奇, 你和鬼剎帶夫人先走,其他人準備動手”。羅舒向著一個帶著鬥笠的駝背中年人吩咐道。

他是孤鶩教南州分舵的舵主,沈如妤雖然此前從未見過此人, 但既然羅舒會把她的安全交托此人,想必他和那個叫做鬼剎的都是可信的心腹, 但她卻沒打算走。

“等等, 她頂著我的臉呢, 我不能就這麽走了。”看羅舒陰沈沈泛著殺氣的樣子,沈如妤扯了扯他衣袖:“你忘記那侏儒了,我在你身邊才最安全,不是嗎?”

羅舒臉色更差了, 但卻不再提讓別人護著沈如妤先走。

沈如妤知道自己拿著已經翻篇了的事兒再來刺羅舒這一下, 以期達到自己的留下的目的的確是不太好, 但臺上這人都用上自己的臉了, 她必然要見識見識這裏面到底有什麽幺蛾子。而且她也是真的覺得再羅舒身邊還能最好的保證自己的安全。

向阿奇和鬼剎使了個眼神, 讓他們盯好夫人的安全,暗中幾個幸好發出,藏在人群裏的孤鶩教弟子已經隨時準備發難。

而臺上那位露出“真面目”的夫人已經被請著坐下。

“向諸位介紹一下, 這位便是沈夫人,羅舒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一直代替陸散發言的護衛再次投下一道驚雷,炸的滿場人腦子都懵了一瞬,瞪眼張嘴滿臉驚嚇都是輕的,好些直接手上一送兵器都掉地上了。

【羅舒的婆娘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她又有什麽內情要披露?

難道魔教真的如此喪心病狂,連自個兒婆娘都看不過眼,要來個大義滅親?

難不成這女人和陸散勾搭成奸給羅舒帶了綠帽,才出來給奸夫站臺?

這幾個大門派看起來對討魔之事蓄謀已久,連人家夫人都弄來了,我要不要參一腳,渾水正是容易摸點好處的時候。

禍不及妻兒,聚財樓做事也太不講究了,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把人家夫人都弄來了。老子還是在找個時機走人,娘的,我沖著比武大會好處來的可不能給人當炮灰使了。

......】

各種念頭各種猜測各種思量在場內之人的腦子裏飛快閃過,但卻幾乎沒有懷疑臺上這人身份的真實性。

這實在是要歸功與種掀開雙重面具的手法。

方法雖然很簡單但卻也非常精妙。

先是用言語和面紗覆面的出場方式吊高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然後摘掉了面紗之後露出面容,若這時候露出的沈如妤的臉,那怕是又不少人會懷疑這位魔教的教主夫人是真是假,畢竟這江湖上易容術登峰造極的人也不是沒有。

可她偏偏露出來的是一張假臉,又當眾把人皮面具這麽一撕,那幾乎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認為這假臉之下的必然是真臉。

沈如妤在孤鶩教裏時候也不是什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夫人,她要經營巡視產業,她要理事,有些大宗的交易她也要親自談,所以她的容貌不是秘密。就算這裏是南州,也總有見過她或者她畫像的人。

而那張人皮面具基本就是撕給這些人看的,從結果來說這招無疑非常成功,至少目前所有知道魔教教主夫人容貌的人,無一個人質疑臺上那個可能是假貨。

羅舒夫人的身份也讓她對孤鶩教的對羅舒的指控更添了幾分可信。

在這位沈夫人的講述裏,她是偶爾發現了羅舒密藏的兩本書,一本血冊,一本財冊,看到裏面一筆筆孤鶩教作惡的證據,一筆筆帶著血的金銀,覺得良心不安,也懼怕和一個惡魔一起生活才決意離開,但沒想到卻被羅舒派人追殺,幸而得千刃山莊和聚財樓出手相助,才能活著來到南州,你們若不信,我手裏還有半本財冊,是我逃離時撕下來的......

“啊!”故事還未講完,場內忽然同時響起七八聲慘叫,剛才口下最不留的一些人竟然已經橫死當場。

“我怎麽不知道我孤鶩教還有什麽血冊財冊。”羅舒的手緩緩的在鹿山門掌門的喉嚨拿下,只留下三個深深凹陷的指痕在他的喉管上尤為觸目驚心。

隨著他的放手,屍體重重軟倒在地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這一聲也像是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剛才所有一臉正氣意圖討伐孤鶩教的人此時臉色都極其難看,他們這所謂的討魔聯盟都還沒成立,那魔卻已經帶著手下易容混進來了。

此時更是直接出手瞬殺十幾人以血立威,這十幾人的死簡直是在他們這些活人臉上狠狠甩了十幾個耳光,他們還不敢輕舉妄動。

這會兒所有人都抽出武器神情戒備,但卻沒有一人先動手,一道道目光全都刺向了臺上的那些人。鐵拳老人,陸散其中焦點,但是最受關註的還是沈夫人。

強迫,反抗,追殺,背刺再到如今的對峙,有些消息靈通的人,甚至還知道沈夫人曾經和千刃山莊的溫少莊主議過親,剛才她又說被千刃山莊的人救來南州。

這故事簡直比話本還精彩一百倍,他們實在好奇面對背叛的妻子,羅舒會作何反應,這位沈夫人又會有什麽下場。

如此大戲,就算這戲臺上極為高危也使人難以放棄,人性中愛八卦的屬性在此刻簡直展現的淋漓盡致。

可惜劇情卻完全不按照他們預想的發展,只有驚訝一波又一波的沖擊著他們的神經。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的就被教內弟子追殺了,怎麽的就被救來南州了?”人群中一道女聲響起,循聲望去卻見出聲的女子雖然做少年裝扮,但那臉卻是臺上沈夫人一模一樣的,她的鬢發邊甚至還有點未落的水珠,看起來就是一副剛剛卸掉易容的模樣。

在沈如妤出聲之時,羅舒已經閃身重新立到她身邊,心裏嘆了一口氣,略帶無奈又責備的看人一眼,可惜夫人此時進入了戰鬥模式,已經關註不到他的眼神了。

“明明說好乖乖待在外圍的......言而無信。”羅舒能做的也只是在心裏抱怨一句。

“你是誰,羅舒你這個卑鄙小人,為了掩蓋自己的惡行,你竟然還隨意找了個女人來假扮我。”臺上沈夫人渾身發抖怒不可遏。

這倒打一耙的功力,若不是對方對方頂著自己的臉,沈如妤簡直都要誇她一句有急智了。

“前些日子在上關城的一家客棧我們遇上一個自稱沈三的人,那人自稱是孤鶩教的人,且對教主滿口溢美之詞,並信誓旦旦說羅舒一定會來參加這次的武林大會。”

沈如妤盯著臺上幾人繼續道:“這點倒是沒有說錯,我們的確是來了。”

說完目光定在那女子身上:“我心中卻有一個疑惑,那位自稱沈三的青年長的很是漂亮,和你的撕下的那張人皮一模一樣的漂亮,姑娘可能解釋一下這其中巧合?也請臺上自稱名門正派當世大俠的諸位解釋一下,用我的臉行栽贓構陷的卑劣行徑欺騙天下英雄,到底為哪般?”

“還能為哪般,就是拉人當炮灰和我們孤鶩教消耗唄,送死的活計推別人去幹,撈好處就你們自己上,是不是啊,鐵拳,陸散,木隨生”。阿奇不愧是南州分舵的舵主,這話一出,直接就把敵人範圍縮到了最激進的三家。

“江湖事江湖了,既然是武林大會,我們在此把往日仇怨做個了結也算應時應景,和此事無關的各位英雄可自行離去,也可留下做個見證。”羅舒向四周團團一圈抱拳為禮。

聽到他這話後,那些原本就沒表態活著態度暧昧搖擺,倒是大部分暫時收了兵器退到一旁,而不少已經表態過參加討魔行動的,竟然是低著頭遮遮掩掩的向著外圍擠,看上去是要提前離開了。

而看臺之上幾個位置更是只留下了被點名的三家,本就無意參與爭端的不老寺兩人直接走人了,一直沒表態的唐門由長老帶著弟子們再一旁看熱鬧,只剛才沈如妤出現時,唐門長老目帶探究的多看了她幾眼。

很快的場地就清的差不多了。

“羅舒,你可敢和我再戰一場?”

“羅舒你當真以為你來我南州還能囂張,就憑你這麽點人?”

溫獨劍和鐵拳老人幾乎同時出聲。

自從剛才見到沈如妤和羅舒一起出現,溫獨劍就暗自咬緊牙關,咬住了那句極欲吐出的奸\夫、淫\婦。

就算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他依然忘不了當日自己在羅舒手下敗的一敗塗地的場景,也忘不了眼看就能到手的女人,最後卻膽敢拒了他反而攀上了孤鶩教。

此時他自覺自己折劍七殺已經大成,就算是對上羅舒也有一戰之力。

其實也不能怪溫獨劍沈不住氣,他自苦修出關以來還未有一敗,此前武功在他之上的如今卻都死再了他的劍下,身邊又全是吹捧崇拜之聲,甚至連陸散這樣的人物也都對他禮遇有加,溫獨劍覺得以自己如今的劍術,就算和那些老前輩比起來都是不差的。

可偏偏今日先是被木隨生那樣的貨色搶坐了主臺的座位,後來點出白無瑕和周楚和魔教關系暧昧未必沒有找茬出氣的意思,可卻又被周楚那不知死活的莽漢給下了面子,且事情變故太快,他還沒來得及處理掉周楚。

心裏這股氣就越悶越多,直到見到羅舒和沈如妤聯袂而來,那些憋悶自傲的情緒就全面爆發了。

溫獨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離弦之箭般快速的直沖羅舒而去,渾身爆發的內力更是帶的衣袂發絲全都鼓動飄揚起來。

他的折劍七殺仿的是鑄劍之時錘擊鍛造寶劍時候那連綿不絕的氣勢。所以此時一劍一劍力大氣沈不斷向羅舒攻去,一時之間兵刃交接之聲不絕於耳。

外行只看溫獨劍一波又一波的攻勢極為猛烈,但內行卻已經看出他就算是一直快速出劍,但是卻根本無法突破羅舒綿密的劍網。

他們這會兒看上去打的兇悍熱鬧無比,但其實一直是羅舒在放大水。因為他的劍勢編織若網一直都在防禦,攻擊的招式一招未使。

鏘,在又一次兵刃交接之後,羅舒忽然笑了起來:“那晚沒有看完整折劍七殺,終於看完一整套了的確是套好劍法,可惜......”

溫獨劍甚至還沒太聽清楚羅舒說的是什麽,只聽到他嘆了一聲可惜。

他到底在可惜什麽呢?溫獨劍已經不會知道了,他只覺得脖子一涼一痛,然後整個世界開始顛倒。

最後的意識是,他恍恍惚惚的記起羅舒好像曾對他說過——下次不會再手下留情。

這兩個的對決只用了一套劍法的時間,溫獨劍使完了他最自信最驕傲的折劍七殺,然後被羅舒一劍封喉。

幾乎是在同時,沈如妤撕下了那張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露出了“沈夫人”的真面目——淩若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