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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今日進來茶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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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今日進來茶寮……

今日進來茶寮的幾波人看上去倒恰好都是健談的, 此時不管是舊日相熟的還是萍水相逢的,大碗的粗茶劣酒飲下略緩解了路途的幹渴疲累後,又叫了店裏的羊湯胡餅, 然後就邊吃邊互相聊起了一路各自或親歷或聽聞的奇聞異事,漸漸的倒是越聊越熱鬧了。

“就那麽有趣?再不吃你這碗羊肉湯都要涼了。”看著沈如妤在被他提醒了後雖然手和嘴是動起來了,但耳朵卻是依然全情投入那幾桌的話題, 羅舒看著漸漸都要不冒熱氣的羊湯提醒。

“明明正經消息都是整理好了讓你過目的,怎麽還對這些捕風捉影的流言這麽感興趣。”

“那些飛鴿傳來的寥寥幾語哪有他們說的有的有趣,這聽著比話本子都精彩。”沈如妤匆忙而敷衍的的給了羅舒一個安撫眼神, 然後註意力又被鄰桌拉走了。

那個被茶寮老板稱呼為白三爺的小商隊當家此時正在請兩個販雜貨的游商喝酒,三人正說起之前剿滅猛虎嶺匪徒之事,剛才被羅舒一打岔她差點就漏聽了那趙斷魂身形如鬼魅直沖軍陣殺人遁逃的那段。

“那趙斷魂雖然刀法不錯, 但身法卻是稀疏平常的很,魚兒你的輕功都能甩他幾條街......”聽著隔壁桌越發鬼扯的天花亂墜, 又眼見著沈如妤眼眸發亮註意力完全被吸引, 羅舒撇了那些一臉興奮聊的口沫橫飛的幾人一眼, 語氣淡淡的糾正關於趙斷魂身法奇絕這個說法。

“嗯嗯......”沈如妤一邊漫不經心的對著羅舒點頭,一邊在考慮她要不要也請那桌的游商喝上幾杯,他們講的實在是精彩,比酒樓裏的說書先生說的都要好。

隔壁桌的幾位客人也是走老了江湖路的, 沈如妤雖然略做了遮掩, 但這立起耳朵和視線頻頻投向他們的模樣, 他們自然早就發現了的。

但見這個少年郎雖然面色略顯的黑黃卻容貌俊秀, 眼神晶晶亮的偷偷看過來又仿佛一只好奇的貍奴般可愛, 心裏自然是沒有半分不喜的。

甚至對這些自詡消息靈通的客商來說,這樣的關註極好的滿足了他們的虛榮心,說著說著就連說話的聲音高了更高了幾分, 甚至其中一人還很有表演欲的拿起手裏的筷子,以筷代刀的虛虛的筆劃了起來了,試圖還原他口裏那場精彩的打鬥。

“卻說那趙斷魂雖然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但當晚光圍困他的人手就有上千,且那會兒他手下在無可用之人,就是那猛虎嶺紅白赤黃四虎也盡數被絞殺殆盡,面對千人軍陣合圍的絕境,你們猜他最後結局如何?”

游商口裏一段似真似假的圍剿猛虎嶺終於講到到了最後,偏偏他最後還要賣個關子。

“臨州府不是貼出告示了嗎,猛虎嶺賊寇全數剿滅,首惡伏誅。”那白三爺既然走臨州的商道,自然也是探聽過臨州的消息的。

沈如妤也內心認同的點頭,孤鶩教弟子探聽到的消息也是趙斷魂死在臨州軍對猛虎嶺圍剿當晚。

但那游商卻對了那趙斷魂死了的話滿臉不認同,他掃了茶寮一圈後換上一種我要講大秘密的表情:“我也是聽一個鏢師說的,說如今綠林那邊都在傳趙斷魂沒死,據說當晚他硬是憑那三十六路斷魂刀法殺出重圍,直殺的一路血肉橫飛人頭滾滾,殺到最後千軍無人敢擋,竟然硬生生的讓他走脫了。”

“真的走脫了?不能吧?”白三爺滿臉驚奇。

“真的假的咱都是道聽途說自然也不敢下定論,但鏢師對綠林風向是最為清楚的,既然有這樣的風聲漏出,那怕還是有幾分可信的。且臨州府雖然發了告示卻沒擺出趙斷魂的人頭,綠林那邊如今卻認趙斷魂為□□第一人,聽說他如今提起他都不再用斷魂這個諢號而是尊稱一聲趙千屠。”

聽到這話沈如妤第一時間就轉頭看向羅舒無聲求證,透亮的眼裏清楚的寫著詢問:我們得到的消息難道出了差錯?

“你聽個熱鬧怎麽還聽進去了?傻不傻?他們是在故意放消息。”羅舒看著夫人這番初入江湖什麽都新鮮的模樣無奈搖頭。雖然口裏說著傻,但他這番話卻是特意用了傳音入密的法門只讓沈如妤一人聽到。

“這兩個游商有些蹊蹺?”沈如妤耳邊羅舒的傳音剛落,就聽那邊又說起了所謂的內幕消息。

“原本說一人能在千人軍陣中逃脫這話我本也是不信的,但後邊臨州軍那邊向朝廷要錢糧補給的事不是鬧的沸沸揚揚嗎...... ”

“哈哈哈,這家鋪子雖是打著茶寮旗子,但這口羊湯實在是和我口味,吳老漢,來再給我添一碗。給這兩位兄弟也添上。”眼看著游商的話題就要往更敏感的方向走,那白三爺卻不動聲色的打斷了他的話題,揮手招呼茶寮的胡老漢來添碗熱湯。

“好好好,喝湯,喝湯,這倒春寒的天氣能這麽熱乎乎的喝上一碗也是一樁美事。”兩個游商暗中交換了個眼神也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卻又聊起了後續的行程。

“我之後要往孤鶩山方向去,陳牛你走哪邊?”

“巧了,我也是往孤鶩山那頭走,如今這臨州的各條商道還真就是孤鶩山那邊最有賺頭。”

“誰說不是呢,如今孤鶩教那地界可算是個聚寶盆......”

沈如妤羅舒兩人原本都已經打算結賬走人了,雖然那兩個游商看上去別有用心,但無論他們是在對那白三爺設局,還是他們是某個幕後人派出放消息的信鴿,於兩人來說只不過是路途中偶遇了一樁沒頭沒尾的謀劃。

可如今這兩人竟然都說要往孤鶩山地界去,那可就不再是事不關己了。

......

“咱們就這麽走了,他們可是要往孤鶩山去,那兩人蹊蹺的很一定沒按好心。”茶寮外沈如妤牽著馬還頻頻回頭。

“那要不夫人回教裏坐鎮,南州的事我來解決?”羅舒一掌按在沈如妤頭上把她頭給轉了回來,故意逗她。

“才不要,不管他們有什麽謀劃,相信都是難逃梅護法那雙利眼的,咱們寫封信回去讓教裏多留意就是。”

她好不容易出趟遠門,還特意花了大力氣說服了羅舒讓她易容改裝,一路以初入江湖少年俠客的身份南下,為此她整個冬天可是狠練了一番武功,如今才出來幾天連臨州都沒出呢,她又豈會輕易回去。

而且教內還有不少好手坐鎮,真有什麽事情他們自然能解決,沈如妤也不會自視高到覺得孤鶩教沒她不行。

所以一聽羅舒這話她就立馬搖頭,結果腦袋還被這人用手壓著,沈如妤就又騰出手去拍頭上那五指山,一時間忙的不行。

“好了不逗你,咱們出發。”羅舒話落按在夫人頭上的手直接下移握在了她腰上,下一瞬沈如妤就被他給穩穩的托上了馬。

沈如妤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騰空而起,心跳還來不及加快人就穩穩的在馬上坐好了。

“你.....”她都還來不及生氣,飛身上馬的羅舒就一副要策馬而行的樣子。

“夫人這騎術也練了好些日子,可要比比?”羅舒含笑看著夫人此時很是生機勃勃的樣子,挑起嘴角帶著幾分壞心眼的提議。

沈如妤和他一個對視心裏的勝負欲瞬間上來了。

“比就比......駕!”馬鞭輕甩,根本不等羅舒,她身下那皮棗紅色的駿馬在主人的趨策下昂首闊步的跑了起來。

一跑起來就感覺春天還帶著幾分冷的風不斷的撲面而來,其實這滋味並不很好受,但身體隨著馬匹快速奔騰的感覺很快就讓人熱血沸騰,道路兩旁的景物快速的撲入眼裏,耳裏是馬蹄快速交錯的踢踏聲,是風聲,是水聲,是雀鳥鳴叫聲,是自己漸漸加快的心跳聲,還有和自己並駕齊驅另一人的朗笑聲。

這一切都讓沈如妤很是沈迷。

......

“說起孤鶩教,那位教主夫人才真是財神爺錢串子,聽說這幾年他們是賺的盆滿缽滿,再這麽下去江湖上的第一富怕是就要易主了。”

“聽說臨州那邊□□匪寇猖獗的很,以前還一直說邊軍擅戰呢,結果好幾千的精兵攔不住一個猛虎嶺趙千屠。”

“聽說臨州軍不是打仗不行,是故意斬草不除根呢!”

“什麽?那豈不就是養寇自重。”

“猛虎嶺算什麽,臨州最大的賊寇可不是已經覆滅的猛虎嶺。”

“聽說那家如今可是有錢又有人,而且和軍中關系也好,唉,以後如何可是難說啊!”

“聽說這次南州西關城舉辦武林大會就是為了應對□□上的那些野心勃勃之徒。”

......

聽說,聽說,聽說......

羅舒和沈如妤一路南下,卻發現今年好像整個江湖都在聽說臨州的消息,而其中最多被提起的就是趙千屠和孤鶩教。

各種消息交雜在一起,但提取一下重點不過也是以下幾條:

其一是說孤鶩教忽然變得有錢,明面上雖然在說是經營有道,但卻又在話裏話外暗示錢財來路不正。

其二卻是兩個相沖突的消息,一邊在強調孤鶩教是□□幫派,並且在臨州□□非常有話語權,一邊卻說孤鶩教和朝廷關系很好且有私下交易。

其三就是到處風傳趙斷魂不斷沒死只是改名為趙千屠,如今還在四處活動。且那些流言傳到最後總是有意無意的拉趙千屠和羅舒相互比較,無論比價的結果是什麽,但營造的氛圍就是他們是能放在一起比價的同一類人。

“要我說森羅劍是遠不及斷魂刀的,斷魂刀千屠的戰績那是實打實的,森羅劍前些年在江湖上的確是有幾分名聲,可如今卻只窩在臨州那犄角旮旯舒舒服服當他那魔教教主,這次武林大會怎麽也算是江湖盛會了,孤鶩教卻是一點聲息都沒有,也別提什麽森羅劍了,他那劍怕早銹在鞘裏了。”

南州東關城的雲來樓二樓角落,羅舒和沈如妤依然是麻臉壯漢和黑瘦少年裝扮,他們這邊剛坐下沒多久,就又一次聽到有人在大放厥詞。

“也是有趣,明明是臨州的消息,卻是越到南州傳的人越多。”沈如妤滿眼怒氣的看向樓下,嘴裏說著有趣,手裏的那只杯子卻捏的緊緊的,一副恨不能就給那些人當頭砸去的樣子。

“看來我是真要去一趟那勞什子的武林大會了,總要找個機會亮一亮我的劍,讓人看看它到底有沒有銹。”這些流言其實並不能激起羅舒的怒氣,也知道其中定有蹊蹺。但話都傳成這樣了,他是必然要出面的,不然以後無論是他還是孤鶩教就都別在這江湖混了。

“那我今夜就去見見我大姐姐,若她一切都好咱們盡快出發去西關城。”其實剛進這東關城她就打聽過金家,流傳在外頭的消息不太多,但結合去年孤鶩教弟子探聽到的那些消息再細細推測,也能大致推出金家是經歷了一場內鬥,而贏家應該是她大姐姐。

不過她人都特意來到南州了,自然還是要親眼見到人,親自確定了才能放心的。

此時沈如妤倒是慶幸自己因為覺得好玩特意拉了羅舒陪她一路易容而來,如今明顯是有人在暗中針對孤鶩教,不曝光身份也免得這些江湖上的事牽扯到大姐姐。

“你和你姐姐也是幾年未見了,要不留在東關城多玩幾天。”對於沈如妤也要去參加武林大會的事,羅舒卻是有不同意見。

“羅......大牛你什麽意思,你想撇下我自己一個人去。”一聽這話,沈如妤眼神刀一般的劃到羅舒臉上,一副你要再敢這麽說我劈死你的架勢。

在夫人“兇狠”的眼神下,羅舒不但要應下羅大牛這個新取的名字,還要殷勤的給夫人斟茶解釋:“以你的聰慧,不會看出去這是一個局。”

“就是因為我比你聰明,所以我要一起去。”沈如妤一句話就那麽拋了回去,直堵的羅舒一口在胸口不上不下,簡直想惡向膽邊生的給夫人驕傲揚起的額頭狠狠彈那麽一下。

就在此時,樓下卻忽然一陣騷亂,刀劍入木聲,驚呼咒罵聲,還有年輕男人的冷笑嘲諷聲混成一片。

“呵!這好好的酒樓,怎麽什麽狗都牽出來放屁,簡直臭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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