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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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遠認真地想了想,說道:“的確是這麽回事。”說著話,突然同老頭一起大笑起來,兩人碰了碰杯,將剩下的茶一飲而盡,然後老頭將兩個杯子重新斟滿,說道:“你明白了?”

心遠點頭說道:“明白了。”

老頭於是欣慰地笑了笑,說道:“你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人。”

心遠微微一笑,說道:“你也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人。”

這時候天上灰蒙蒙的感覺更甚,再過得片刻突然下起雨來。心遠起身同老頭告辭,說道:“謝謝你的涼茶。”

老頭說道:“不客氣,我願意請你這樣的年輕人喝茶。你若是下次還來,我還會請你的。”

心遠又道了聲:“謝謝!”便即轉身離開,向著另一邊的兵器鋪走去。

兵器鋪外面的大街上煙雨蒙蒙一片灰暗的跡象,兵器鋪裏面卻依然是爐火輝煌,照得滿屋子亮晃晃的。光著膀子的年輕壯漢依舊在叮叮當當地打鐵,蜷曲著頭發的五十歲老者也依舊在“吧嗒吧嗒”地吸著煙管。這一切似乎還是心遠第一次來兵器鋪時候的情景。一切似乎都沒有變,但一切其實都已經變了。變在何處?變在感覺上。心遠心中如此想著。

感覺真是個了不起的東西,也真是個折磨人的東西。它能讓人在看到完全相同的東西的時候產生出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出來,而這種東西,其實就是物是人非,人還在,情去了,情去了嗎?心遠心中反覆地問自己,但問來問去問了一千遍,還是沒問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只好一腳踏進了兵器鋪中去,走到煙管老者面前問道:“這把‘冷凝劍’前輩為什麽要賣給我?”

老者擡頭瞥了心遠一眼,愛理不理地說道:“缺錢花,誰給錢就賣給誰。”

心遠於是不再說一句話,轉身出了兵器鋪,往“煙雨樓”對面的客棧而去,一邊走一邊想:“這便是傳說中域外的鑄劍高手風情無雙,風情無雙也是人,不管他鑄的劍有多麽出名……”

當心遠在客棧裏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裏仰面躺下的時候,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一切都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心遠躺在□□打量著屋子裏面的情景,屋子裏的擺設還是他走的時候的模樣。“可是這裏一定又住過許多人了。”心遠心裏想著,於是開始問自己:“凡是在這裏入住的,都是南來北往路過的浪人旅客,他們一夕而來,一朝而走,這裏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住過了,便走了,也許並沒有什麽感情可以讓他們有所留戀。可是我呢?我跟他們一樣嗎?”如此一問,終於長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裏曾經是我的家,是我來到江南後第一個可以安心睡覺的地方。可是現在呢?現在還是嗎?我為什麽覺得一切都是這麽的陌生,就好像從未見過一般?”

心遠胡思亂想一會兒,接著便是一陣自言自語,如此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突然覺得有些累了,於是便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心遠突然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匹帶著鞍轡的黑色駿馬身邊,黑色駿馬的頭擡得很高,正在用憂郁又有些可憐的眼神望著心遠。心遠掃了一眼周圍的情形,見自己是在一個鮮花叢生、草木茂盛的山坡上,心中突然有了一種沖動,他想騎一騎身邊的這匹馬,然後走馬過山坡。可是就在他打定主意想要騎馬的時候,黑色駿馬卻突然反抗起來,眼神不再是那麽的溫順,全身流露出來的是煥然一新的桀驁不馴。心遠不知道它的變化為什麽這麽大,心中想不明白,便對馬說道:“你若是願意,我就騎你,你若是不願意……那,那我就放你走吧。”說了這句話,心遠便又試著騎了一次,可是黑色駿馬使勁地搖頭跳躍,死活就是不答應。心遠於是嘆一口氣,說道:“看來你不是一匹尋常的馬,鞍轡韁繩已不再適合你了,我這便替你除下它們,你回歸山林去吧。”說著話,伸手在籠頭上一捏,籠頭頓時從中斷為兩節。心遠將籠頭從黑色駿馬的頭上摘下來,然後去掉馬背上的鞍轡,右手一揮,做了個打發的姿勢,說道:“你去吧!”便見黑色駿馬尾巴一甩,前足騰空人立起來,發出一聲嘶叫,“霍拉”一聲躍過花叢跑了開去。

心遠望著黑色駿馬消失在山坡一側的巖石後面,又是嘆一口氣,心中一個念頭若隱若現地俘了出來:“這馬原本就應當屬於山間野林裏,可是卻硬生生被人們系上了籠頭、綁上了鞍轡。今日它大願得償,終於可以自由自在地嘯傲山林了……”如此想著,心遠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客棧的床榻上,這才明白剛才所經歷的事只不過是南柯一夢罷了。

這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一抹霞彩斜照在房間的窗紙上,頓時便將窗紙染得緋紅一片。心遠見時間尚早,於是在床榻上盤腿而坐,深吸一口氣之後氣沈丹田,閉目凝神運起功來。

心遠將蛇息□□練了一遍,但覺周身血液中有一種泡沫破滅時候給人的錯覺,他甚至能夠聽到水泡破滅的時候所發出來的“劈劈啪啪”的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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