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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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商穆習趴在空調外機抻手錄了半天,手酸的發抖無奈之下只好爬回來準備去隔壁參與戰鬥。

結果剛開門就看到了梁以秋失魂落魄的靠在門邊。

手裏還抱著一個骨灰盒。

商穆習,“你怎麽了?是骨灰出什麽事了嗎?”

梁以秋抹了把眼淚搖搖頭,“骨灰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商穆習把人帶回去塞在沙發上,看著沈默不言的梁以秋莫名湧上一陣心疼。

風光的時候萬人敬仰,落魄的時候人人喊打,死後還要被那個渣男這般折騰。

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這輩子要經歷這麽多的傷害和背叛。

好在還有他哥在。

他哥一定會好好保護梁以秋的,至少在他前往投胎之前肯定會放在心尖尖上呵護。

淚水無聲的順著臉頰滑落,他明知道商穆陽有自己在意了很多年的人,明知道既貪圖過往又想要現在。

可在確認自己真的只是那個人的替身之後。

他還是會難過,會吃醋,甚至會產生嫉妒。

梁以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問:“你前嫂嫂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前嫂嫂?”商穆習有點兒沒反應過來,這聊天的跨度怎麽突然變得那麽大。

只能硬著頭皮接話,“他挺好的,事業心強,業務水平好,為人謙遜有禮很多人都喜歡他。”

“你有他照片嗎?”這個問題梁以秋在察覺自己的心意之後就一直想問。

但他又害怕自己看了對方的長相會認定自己一直不肯承認的事情。

他喜歡商穆陽,是真的只喜歡他這個人,無關其他。

他希望商穆陽的喜歡也是這樣。

只是喜歡他,而不是在他的身上映射出別人的影子。

“沒有。”商穆習搖了搖頭。

這個答案倒是在意料之中,若是有反倒是一件怪事。

誰家弟弟會藏著嫂子的照片。

商穆□□感覺梁以秋從隔壁回來之後就怪怪的,具體又說不上哪裏怪。

梁以秋把骨灰盒放到貢品桌上,“我回去睡一覺,沒事兒別叫我。”

“去吧,去吧。”商穆習以為梁以秋累著了便沒有纏著他陪自己聊天,看電視。

梁以秋回房沒多久,商穆陽臉上掛著傷回來了。

嘴角淤青,眼睛腫的也不像話,怎麽看怎麽滑稽,商穆習趁著他哥拖鞋的時候狂拍了好幾張照片,記錄他一把年紀為愛做少年的沖勁。

“梁以秋呢。”商穆陽有些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怎麽沒有看到他。”

“嫂子說自己有點累,回房睡覺去了。”商穆習圍著供桌上的骨灰盒轉了又轉。

他總感覺這事兒透著古怪。

按照顧晏那小人的做派怎麽會輕而易舉的把骨灰還回來。

根據他這兩天在網上戰鬥的經驗來看,這人做夢都在想著跟梁以秋合葬一個墓穴,好在自己百年之後能夠受世人供奉香火。

“你把骨灰盒放好。”商穆陽站起來,“晚點我跟你嫂嫂商量一下,選個日子好生安葬。”

“知道了,哥。”

今夜格外的寂靜,窗外枝影橫疏,夜風卷著枯葉打轉著向前。

商穆陽洗完澡裹著浴巾推開房間,捏搜捏腳的走進去。

晚上那事兒他還沒來及跟梁以秋解釋,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綁架那事兒確確實實是他幹的事兒,要是早知道有這麽一個回旋鏢在若幹年之後等著他。

他打死也不會做這麽缺德的事情。

更不會因為吃醋占著醉意欺負他。

梁以秋是該生他的氣,誰讓他不做人呢。

可是生氣歸生氣,飯還是要吃的。

“梁以秋,我做了點夜宵,你起來吃一點兒吧。”商穆陽摸著黑進去。

“梁以秋,起床啦。”

“小懶豬,起床吃飯飯啦。”

商穆陽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一把將人摟在懷裏結果摟了一個空。

???

*

梁以秋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小區裏跑出來心情能好點,結果一連幾個小時過去了,心情不僅沒好反倒更差了。

他發現自己一路上都在想商穆陽,想被綁架了一個星期的相處,想這段時間的照顧,想到最後除了憂愁就是煩躁。

兜兜轉轉苦思冥想了一路最終又繞回了,原點差點兒沒把他給氣笑。

商穆陽若真的在二十多年前就喜歡自己,那有怎麽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跟別人談戀愛呢。

以他這樣的身價跟手段,想要拆散他跟顧晏那是分分鐘的事情。

他沒來搶說明沒那麽愛。

這就間接證明了自己真的只是一個替身。

到底是哪裏像呢,眼睛,鼻子,還是側臉,亦或是神似?

替身文學裏的主角最後不都會愛上替身忘掉白月光的嗎?

為什麽到商穆陽這兒就行不通了。

梁以秋覺得心酸又好笑。

他是真的愛啊。

梁以秋漫無目的的亂晃,穿過車水馬龍,走過街景小巷,最後成功的把自己給逛迷路了。

月亮高懸,公園裏人聲匿跡,鐵銹斑駁的秋千斜掛在桿子上,滑滑梯常年風吹日曬退了色,梁以秋坐在欄桿上晃悠悠的瞪著腿。

鬼統,“你不打算回去了。”

梁以秋沈默著不說話。

鬼統勸解,“誰的新歡還不是別人的舊愛,你要真喜歡他就別揪著這點不放。”

梁以秋,“你懂什麽,當替身的又不是你。”

鬼統,“我是不懂,起先覺得人鬼殊途,後來又覺得可以殊途同歸,再後來又介懷前程往事,最後還要為那些虛無縹緲的愛意琢磨到大半夜的坐在公園裏吹冷風。”

鬼統,“我不懂為什麽你們做了鬼的還這麽貪心。”

梁以秋,“我貪心了嗎?”

鬼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發表自己的看法,“人類的壽命本來就很短,天災和意外指不定哪個先來,朝朝暮暮本就不適合你們,你在這兒自怨自艾怨天尤人胡思亂想,說不定他再找你的路上就嗝屁了。”

梁以秋瞪了鬼統一眼,“嘴巴那麽毒,鶴頂紅吃多了嗎?”

梁以秋,“小嘴叭叭叭就沒一句是人聽的話。”

鬼統‘哼’了一下,“你是人嗎?”

“我……”梁以秋罵罵咧咧的閉上了嘴,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還有閑錢去報口才班?”梁以秋打蛇打七寸,掐鬼統就掐他口袋。

提起這個鬼統就一臉憤恨,在心裏把詐騙犯祖宗二十八代都罵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被罵多了,也就學會了。”

梁以秋叼著狗尾巴草從欄桿上跳下來,準備慢悠悠的蕩回去卻碰見了一位不速之客。

汪順峰提著塑料袋從出租車上下來,剛準備進小區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梁以秋。

自打上次見到了這人之後顧晏就跟瘋了一樣,整天念叨著這人,甚至還不讓自己說他一句不好的話。

為了這個假貨兩次進醫院,這次連肋骨都斷了,心疼的汪順峰恨不得沖過去甩那假貨兩巴掌,以洩心頭之恨。

梁以秋在的時候他偷偷摸摸見不得人也就算了,憑什麽他一個假貨也敢攔自己的道。

他陪著顧晏走過失妻之痛,陪他過著見不得光的十年歲月,好不容易熬到顧晏願意帶他進入自己的圈子。

結果又出來一冒牌貨,害得他跟顧晏三天兩頭的吵架。

他怎能不恨。

汪順峰,“你來這裏幹什麽?”

梁以秋聞聲頓步自上而下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視線最終停留在袋子上。

倏地皺了下眉,這袋子裏的藥是給顧晏拿的嗎?剛開打的時候他就出來了,也不知道商穆陽有沒有受傷。

“餵,冒牌貨,我跟你說話呢。”汪順峰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他才不會讓梁以秋知道顧晏躺在哪家醫院。

“我說這是誰呢。”梁以秋笑著把手插到兜裏,“原來是見不得光的三兒啊。”

汪順峰目光陰冷仿佛捽了毒似的看著眼前這個讓他咬牙切齒的人,“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次。”

“別用那種憤恨的眼神望著我。”梁以秋滿臉不屑的看著他,“敢問汪三扶正了沒有,十年了,該不會還是名不正言不順的跟在顧晏後面給別人做背景板吧。”

塑料袋猛的攥緊發出沙沙的聲響,汪順峰眼裏是難掩的怒意,“一個替身而已,還真以為自己能夠入的了顧晏的眼。”

“是嗎?”梁以秋斜靠在旁邊樹幹上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說:“今晚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心上人把我堵在墻上求著我留在他的身邊,那語氣卑微低下的好像只要我答應他就是讓他當場跪下來求我也是願意的。”

“你心心念念愛了十多年的人,有這樣求著你讓你不要離開嗎?”

殺人誅心也莫過於此。

汪順峰被這話刺激的扔掉袋子,一個箭步沖過來攥住梁以秋的領口,眼含殺意,“你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找人做了你。”

梁以秋猛的擡腿膝蓋頂在汪順峰的肚子上,一勾拳直接將人掀翻在地,汪順峰被這突來的動作給整懵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一腳踩在胸口上,腳尖隔著衣服碾壓了幾次。

梁以秋蹲下來俯身用手拍了拍他的側臉,“想打你很久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小三,發的黃照跟冥幣印鈔機似的沒有窮盡。”

此刻汪順峰終於察覺到一絲的不對勁,或許這人根本不是什麽替身而是......



不可能的。

死了十年只剩下骨灰的人怎麽可能水靈靈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麽這人會知道十年前的事情。

那段時間顧晏不理他,他怎麽堵都堵不到人,氣的他一連之下更換了很多小號去騷擾他都被拉黑了,再後來找人黑進了顧晏的手機給他發各種勾引他的照片都沒有效果。

最後他就往梁以秋的手機裏發各種床照,只要顧晏不搭理他或者刪他號他就給開始發照片,氣的顧晏把家裏砸了大半卻又沒有辦法。

那段時間是他最幸福的時間,顧晏害怕他那根弦沒搭對或者哪裏不滿意又給梁以秋亂發照片,所以無論在梁以秋家呆的再晚他都會回去找他。

他朋友都說他瘋了,他也覺得自己瘋了,居然會這麽瘋狂的不計後果的愛上那麽一個人,為了把他對象擠走不惜把自己的把柄往日手上遞。

或許是料定梁以秋愛面子,又或許是篤定梁以秋不會拿出櫃沒兩年的感情再一次被世人評頭論足,事實證明他堵對了。

梁以秋不僅沒有外散他跟顧晏的□□的照片,甚至還在網上幫他們澄清說不是真的。

這一舉動讓他更加瘋狂的向梁以秋展示自己對顧晏的愛意,並樂此不疲。

直到梁以秋去世,這件事情都沒有人知道。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汪順峰打量著眼前跟梁以秋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梁以秋往汪順峰臉上砸了一拳,“顧晏的好日子到頭了。”

汪順峰像是被這話刺激到了一樣,拽著梁以秋的領口奮然而起猛的將他撲在地上一拳拳的往人身上砸,“你想幹什麽,你究竟想要什麽。”

十年了。

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為什麽還要跟顧晏糾纏不休。

為什麽自己愛了十多年的人始終不肯跟自己同居,不肯讓自己說梁以秋一句不好的話。

憑什麽。

他梁以秋憑什麽可以得到顧晏全部的愛。

憑什麽他不可以。

憑什麽。

憑什麽。

梁以秋雙手牢牢擋住自己的要害部位,也不知道這人發了什麽瘋一下子力氣變得那麽大,一旁的鬼統看不下去深怕梁以秋會被打的煙消雲散,一個勁兒的往他嘴裏塞凝身丹。

差點兒沒把梁以秋噎死,“你他媽別老給我塞丹藥,你倒是幫忙打他啊。”

鬼統,“別催悲催,再吃兩顆再吃兩顆。”

梁以秋一整個無語,他擋住了汪順峰的攻擊趁他松懈之際一個翻身一腳將人踹了出去,“我要的你給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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