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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太武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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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啟伸出手,替賀鹿真擦幹臉上的淚,笑道:“沒關系,你的意圖還沒有暴露,你可以拿我的人頭去給宗愛,他會相信你的。”

“不……不……文大哥……”賀鹿真哭著搖頭,這一刻,她再也不是那個堅強如鐵的禁軍統領,她只是一個孤獨柔弱的女人。

拔拔兒就站在兩人的身邊,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驚訝的看著文啟,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神武軍的左千戶竟然是自家統領的人。

文啟看向了拔拔兒,說道:“照顧好我家小姐。”

拔拔兒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會的。”

“謝了!”文啟微微一笑,突然拔出佩劍,徑直向賀鹿真砍去。

“唰!”的一下,賀鹿真躲閃不及,左臂中劍。

“賀鹿真,你果然是和宗愛一黨的,我現在就替皇上殺了你!”文啟怒吼一聲,再向賀鹿真刺來。

方才文啟出劍太快,一旁的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但當他喊完這些話時,禁軍士兵們全都圍了上來,數十只弩箭對準了文啟。

“保護統領大人!”拔拔兒大喊一聲,拔刀沖了上去,與文啟戰作一團。而這樣做,也讓兩個身影交錯在一起,弓弩手們根本瞄不準文啟。

兩人愈戰愈疾,周圍的士兵也越圍越緊,眼看文啟就被逼到了城墻的邊緣。

“快跳下去!”拔拔兒小聲說道。

文啟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在城墻下突然出現了一陣吵雜的聲音,他回身一看,竟然是皇帝拓跋燾在神武軍的保護下匆忙趕往神護門。而仆闌歆正跟在拓跋燾的身側,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仆闌……將軍……”文啟心中一疼,悵然若失。

“大哥,你倒是快跳啊!”文啟站在那裏發呆,拔拔兒一個人拿著刀舞來舞去,這獨角戲眼看就要穿幫。

文啟一咬牙,縱身向墻下跳去。

弓弩手們立刻上前,城墻上頓時箭如雨下,文啟幾個翻滾便躲過了箭矢,閃到步廊之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見文啟安然逃脫,拔拔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遠處,拓跋燾和神武軍們正在奔神護門而來,身後跟滿了追擊的軍隊,足足有五千人之多!整座皇城都被這些人的火把照的亮如白晝。

背後,南苑禁軍的一千人已經繞到了神護門的外城,死死的堵住了所有人的退路,也掐滅了所有人的希望!

賀鹿真失了神,她茫然的站在城樓上,任憑自己肩頭的鮮血淌然流下,她卻無言無為,不知所措。

拔拔兒急了,忙來到賀鹿真的身邊,急切道:“大人,前有追兵,後有堵截,神護門已然成為一座孤島,我們……無力回天了……”

賀鹿真緩緩擡起了頭,顫抖著嘴唇,最終吐出兩個字:“拼了……”

拔拔兒一楞,但立刻就明白了賀鹿真的意思,不由得悲從中來,流淚道:“大人,不是屬下怕死,而是我等已身在死局之中,就算是把弟兄們都拼光了,也擋不住這些叛軍。我拔拔兒命賤,死不足惜,但我不想大人也無故受死,還請大人留待有用之身,韜光養晦,日後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啊。”

這一番話說的賀鹿真也流淚了:“我留在宗愛身邊,就是為了除掉這個禍國殃民的老賊,結果卻一步步落入到他的計劃之中,替他為虎作倀,這讓我有何顏面再茍活於世?”

就在這時,城墻上的士兵們也發現了遠處跑來的神武軍,大聲道:“大人,前方來的好像是陛下啊?”

隨著這一聲呼喊,整個城墻上的士兵們都出現了騷動,他們開始交頭接耳,情緒上似乎出現了動搖。

“都別亂,軍令為先,動搖者死!”拔拔兒一把擦幹眼淚,大聲吼道。

這些士兵都是賀鹿真的嫡系,平時也都由拔拔兒負責統管,所以這一吼之下,士兵們立刻整軍肅然,各就崗位。

“弓箭手、弩手,全部就位!”拔拔兒一擡手,所有的弓手和弩手全部拉弓搭箭,瞄準了前方的神武軍。

“不!”賀鹿真大喊起來:“夠了!我已經忍夠了,受夠了!我要和那些叛軍拼了!我要親手殺死那個奸臣!”

拔拔兒一咬牙,大喊道:“神武軍悖逆作亂,仆闌歆謀刺聖上,現奉南安王之命消滅這群叛軍!放箭!”

剎那間,天如飛蝗,箭如雨下……

“不——”賀鹿真的驚呼聲響徹夜空。

夜幕之下,拓跋燾在神武軍的保護下正在奔跑,體型臃腫的他一路從寢殿跑來,早已累的滿頭是汗,氣喘籲籲。

一旁的仆闌歆手持長槍,護衛在旁,出言鼓勵道:“陛下再堅持一會,前面就是神護門了,我已經派出左千戶文啟駐守在那裏,只要陛下出了神護門,就可以詔令京畿衛戍營進京勤王,到時候這些叛軍……”

仆闌歆的話還沒說話,只聽得耳旁一陣“嗖嗖嗖——”亂箭飛過的聲響。

“不好!快保護陛下!”仆闌歆大驚,不顧一切的撲在拓跋燾的身前,為他以身擋箭。

但她還是慢了一步,只聽拓跋燾輕咳兩聲,身子緩緩癱軟。

“陛下!”仆闌歆大驚,她一把扶住了拓跋燾,這才看到他的胸前已經中了兩箭,殷紅的鮮血滲透了龍袍。

拓跋燾的手腳已經不聽使喚,他橫躺在仆闌歆的懷中,無論他怎麽用力,卻再也站不起來。

拓跋燾自知大限已到,他緊緊的握著仆闌歆的手,掙紮著想說話,但喉嚨裏不停的湧出鮮血,以至於他只能發出“嚇——嚇”的聲音。

仆闌歆慟哭,自責道:“我沒能保護好陛下,末將無能,末將死罪——”

拓跋燾依然沒有放棄,他死死的盯著仆闌歆,在用盡最後的力氣重覆著:“嚇嚇嚇……皇……皇孫……”

“陛下,您說的是——皇孫?”仆闌歆伏在拓跋燾的身前,聆聽許久,終於聽清了這位老皇帝臨終時的遺言。

聽仆闌歆說出了這兩個字,拓跋燾默默的點了點頭。而後嘴角露出笑容,雙目微閉,漸漸停止了呼吸。

這位征伐半生,滅國無數的大魏國皇帝,竟然在一場政變中死於自家臣子之手,不能不說這是一種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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