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仆闌歆抱著拓跋燾的屍體放聲大哭，自責和愧疚令她難以自已。

然而戰鬥還在繼續，隨著拔拔兒在城樓上發出號令，隱藏在神護門周圍的禁軍士兵們蜂擁而出，頓時喊殺聲四起，令這只敗退的神武軍再陷重圍。

兩只人馬立刻短兵相接，戰作一團。

眼看有兩個禁軍士兵沖破重圍，直奔仆闌歆殺來，但仆闌歆竟然還在那抱著拓跋燾的屍體，悲戚痛哭，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即將到來的危險。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人影跳入人群，一柄長刀擋在仆闌歆的面前。這人一刀挑開了刺向仆闌歆的長槍，又是一招橫刀劈海便解決了眼前的這兩人，自始至終這兩個士兵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仆闌歆默默的擡頭，看向那個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悲戚道：“文啟，我……我沒保護好陛下……”

文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立刻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向拓跋燾磕了三個頭。而後文啟起身，對仆闌歆說道：“賀鹿真反叛，神護門已經落入賊手。趁著宗愛等人的追兵還沒到，將軍隨我趕緊向東邊的掖門突圍，興許還有一線活路。”

神護門的東掖門，是奴仆侍女們進出皇城的一個小門，門洞狹窄，平時只能容一人進出，連馬匹都無法通過。

當時文啟在神護門城樓時，就發現在東掖門的防守最為薄弱，大約只有一百名禁軍士兵把守那裏。

仆闌歆面色悲戚，咬著牙一言不發。

文啟急了，說道：“將軍，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猶豫什麽？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仆闌歆看向文啟，嘆道：“文啟，咱們就算是出去了又能如何？讓天下人恥笑麽？我只想留在這裏和反賊們同歸於盡，但陛下卻讓我去找……皇孫，我左右為難，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皇孫？”文啟先是一楞，但立刻就意識了到了：“你是說高陽王？”

仆闌歆輕輕的點了點頭，而後嘆道：“但我不想逃，我仆闌歆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身後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文啟一把拉過仆闌歆，急切道：“既然陛下有言在先，那你就應該盡忠臣之事，將這裏發生的實情帶給高陽王。否則等叛軍封鎖消息，南安王登基稱帝之時，亂臣賊子的陰謀又有誰能知道？天下還有誰還能為陛下陳冤覆仇？”

兩人的手緊緊的握到了一起，文啟沈聲道：“只要我還在，就絕不會讓你死在這裏！”

“文啟……”仆闌歆眼中閃過柔情。

突然間，身後喊殺聲四起，原來是叛軍主力殺到，開始從背後突襲神武軍。

文啟望了一眼背後，對仆闌歆說道：“相信我！跟我走！”

仆闌歆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說罷，仆闌歆打了一聲響哨，周圍的神武軍聽到哨聲後立刻收縮陣型，向她這裏聚攏。

“福欽恩何在？”仆闌歆大喊道。

一個背著包袱的肥胖男子擠出人群，只見他全身是血，手裏還拿著雙刀，大聲回應道：“我在這裏！”

仆闌歆一伸手：“傳國玉璽給我！”

“遵命！”那胖子答應一聲，毫不猶豫的解下了身上的包袱，將它遠遠的拋給了仆闌歆。

仆闌歆將裝有傳國玉璽的包袱牢牢的綁在背上，並拾起了地上的長槍。

最後一次，仆闌歆向著拓跋燾的屍體莊重的行禮，而後擦幹了臉上的淚水，用盡全身力氣大喝道：“諸君聽令，隨我從東掖門方向突圍。”

“得令！”眾人齊聲答應，立刻跟隨著仆闌歆向東掖門的方向殺去。

生死關頭，神武軍迸發出了超強的戰力，眼前的北苑禁軍根本擋不住神武軍的沖殺，幾道陣線迅速被沖垮，東掖門岌岌可危。

城樓上，拔拔兒默默的拔出賀鹿真的長刀，遞給了她：“大人，今夜戰事激烈，你衣不沾血，身不帶傷，怕天明之後在宗愛那裏交代不過去……”

賀鹿真低著頭，默不作聲，連動也沒有動。

拔拔兒“噗通”一聲跪倒在賀鹿真的面前，雙手高舉長刀：“大人，時間緊迫，不能再猶豫了……”

此時就算拔拔兒不說，賀鹿真也能看到南苑禁軍已經沖殺了過來，滿城的火把映亮了天空，使得那遍地流淌的血水顯的更加腥紅。

“為了……活著……”

賀鹿真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顫抖著伸出了手，去握向那柄長刀。

這一刻，這不僅僅再是一柄長刀，更像是一種罪惡……

但就在賀鹿真的手觸摸到刀柄的那一刻，她的表情立刻變得冷漠。她緩緩的擡起頭，眼神中又變得像以往一般自信和堅定。

賀鹿真接過長刀，在手裏掂量的了一下，揮手便將一旁的旗桿砍斷。

看著飄落而下的玄武旗，賀鹿真掃視全軍，冷冷的說道：“叛賊仆闌歆行刺皇上，如今還想帶著傳國玉璽出逃，眾將士當忠勇報國，隨本將出戰，剿滅神武軍！”

“忠勇報國！剿滅叛軍！”禁軍士兵們齊聲高呼，聲震天地。

賀鹿真一馬當先，兩千北苑禁軍緊隨其後，向著東掖門的神武軍發起了攻擊。

兩軍短兵相接，在東掖門展開激烈的戰鬥。

雖說神武軍已經占領了東掖門，但東掖門狹窄，一次只能容一個人通過，此時才堪堪過去了十幾人，城內還有數百人的神武軍被困，不得不直面北苑禁軍的攻勢。

在仆闌歆和文啟的帶領下，神武軍士兵們英勇無比，個個奮勇力戰，不畏生死。使得人數眾多的北苑禁軍一時間也占不到什麽便宜，攻勢完全被擋住。

仆闌歆手持長槍，戰鬥在最前線，凡是近身的敵人幾乎都死在了她的槍下，她就如戰神下凡一般，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但對面的敵人實在太多了，殺完了一批還有一批，殺退了一層還有一層，似乎有無窮無盡的敵軍向她湧來。

這時文啟沖了過來，一把拉過仆闌歆，說道：“不好了，城外的南苑禁軍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動向，正在向東掖門趕來，你趕緊隨我出城，再晚就來不及了。”

仆闌歆一楞，問道：“那留在城裏的弟兄們怎麽辦？”

文啟一咬牙：“我帶著弟兄們為你斷後。”

仆闌歆大怒：“不行，怎麽能讓你們送死，我一人獨活，我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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