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懷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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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懸皎日，風卷草海，在灤河岸邊的官道上，一只十餘人的馬隊策馬疾馳，所行甚急，馬蹄踏碎了路面上的土石，揚起陣陣煙塵。
仔細看去，這些人錦衣繡袍，腰挎蛟紋鋼刀，身背官文鐵函，一看就是京城裏派出的官使。而看他們所行的方向，竟是向著懷荒鎮去的。
懷荒，大魏國六大邊鎮之一，地處荒漠之南，灤河以北，扼燕山之喉，乃是魏國防備柔然人進擾中原的軍塞屏障。
平日裏軍鎮管屬甚嚴，這裏的六道城門均有軍士把守，進出人等皆要出具路引，並搜身查物，方可通行。
而這一隊官使在臨近城門哨卡時，絲毫沒有下馬受查的意思，反而更是快馬揚鞭，直奔城門而去，這也引起了守城軍士們的警惕。
“停！軍鎮重地，來人下馬受查！”守門的軍尉一聲厲呵，盾牌兵立刻列成一排，擋住城門。城樓上的弓弩手們紛紛拉弓搭箭，蓄勢待發。
這隊官使依然沒有停滯，只是領頭之人回手打開捆綁在背上的鐵函，取出一卷錦冊，舉過頭頂，高聲呼喊道：“內衛司宣旨使，速速讓路。”
“呼啦！”一下，城門前的士兵們立刻收了兵器，恭敬的跪在路邊。
“內衛司宣旨使！閑人回避！”這隊官使進入懷荒鎮後一路高呼，鎮內來往的軍民們紛紛跪避於路旁。
這路人馬直接來到懷荒鎮鎮都將軍府中，這才下了馬，快步進入府中。
“聖旨到，懷荒鎮鎮都大將軍吐萬茹接旨！”
只見一身材肥胖的男子衣冠不整的從後堂沖了出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高呼道：“臣，吐萬茹，恭迎聖旨。”
領頭的內衛司總管這才打開聖旨，高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司徒崔浩，假借修編國史之名，汙玷聖祖，宣揚國暴，其形可惡，其心可誅，現著廷尉府治罪，其家人奴仆一並收監，等候發落。今查明崔浩尚有一外女崔玄音，於十二年前寄養於懷荒鎮都副將阿史那烈門家中，化名為阿史那玄音，現著令內衛司奉旨捉拿崔家餘孽，懷荒鎮都將軍吐萬茹協力查辦，切勿疏漏，欽此！”
吐萬茹不敢遲疑，立刻拜道：“臣，吐萬茹謹遵聖旨。”
接過聖旨後，吐萬茹甚至有點茫然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上使，這個阿史那玄音真是崔司徒的私生女？這中間不會有什麽誤會吧？”
內衛司總管瞪了吐萬茹一眼，冷聲道：“怎麽，將軍大人還想替逆賊說話？”
吐萬茹施了一禮，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本將豈敢替逆賊說話，只是這阿史那玄音乃是我懷荒鎮前副將阿史那烈門的獨女，在其八歲那年隨其母賀鹿若無從潁川老家遷居於此地。六年前，其母賀鹿若無病逝，五年前，其父阿史那烈門遠征吐谷渾戰死。此女心懷大志，竟然拿著朝廷給的撫恤金買了一套戰甲和一匹駿馬，自此從軍。五年來，這孩子隨軍南征北戰，立功無數，此事在懷荒鎮內家喻戶曉，婦孺皆知，眾人皆以其為楷模。今日上使前來，突然說此女竟是崔司徒的私生女，此事未免過於驚駭和荒唐。在下愚鈍，試想會不會是中間存有誤會。”
內衛司總管微微一笑，陰陽怪氣的說道：“大人，我替你說了吧，你是想說我內衛司憑權濫用，查案不明，誣陷好人？”
吐萬茹臉色一冷，生硬的回答道：“本將不敢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凡事皆有法度，上使大人來我懷荒拿人，好歹也要給我個原由吧，我作為鎮都將軍也好向屬下的將士們有個交代。阿史那玄音目前在軍中任赤鬼軍護軍統領一職，威望甚重。一旦將其逮捕，必然群情激奮，萬一軍中起了嘩變，本將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內衛司總管大怒，呵斥道：“這道聖旨就是原由，你還要什麽原由？”
吐萬茹冷笑道：“上使大人，懷荒乃是邊塞軍鎮，行事的規矩可能和京城不太一樣。如若大人不信，盡可以拿著這道聖旨去軍營拿人，到時候大人可看看結果如何？”
“你——”內衛司總管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他卻不敢再說什麽。邊塞軍鎮民風彪悍，鮮卑族的士兵重情義，輕生死。就憑他一個區區的內衛司總管，憑著一道聖旨去軍營拿人？被當兵的給砍死都不奇怪，這也是朝廷為什麽要給吐萬茹下旨，讓他幫助拿人的原因。
內衛司總管壓住怒火，說道：“也罷，那我就如實告訴將軍大人，廷尉府在查抄崔府的時候，抄到了崔氏一門的族譜，族譜上明明白白寫著崔浩有一外女崔玄音，乃是崔浩在十九年前與外婦所生，在此女八歲時寄養於阿史那烈門家中，並改名為阿史那玄音，在族譜的最後甚至還特意寫明，待阿史那玄音二十歲生日時，將其改回崔姓，重回崔家。”
說罷，內衛司總管得意的一笑：“如何，將軍大人？罪證還算詳實吧？”
吐萬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如此罪證確鑿，本將當無異議。”
吐萬茹轉過頭，向門外大聲呼喊道：“主簿何在？”
一官吏匆匆跑入殿內，行禮道：“下官在。”
吐萬茹沈聲問道：“阿史那玄音今日可在軍營駐地？”
主簿回道：“回稟將軍，阿史那玄音於三日前率赤鬼軍前往北陽堡至黑石堡一側巡視邊界，依慣例應於今日正午前回到本鎮。”
吐萬茹點了點了頭，下令道：“命火麒軍和鷹武軍整裝備馬，於北門外集結，隨時等候本將的命令。”
“屬下遵令。”主簿行禮後躬身退出。
待主簿退出後，吐萬茹向內衛司總管拱了拱手：“上使大人稍後，我去換身衣服便來。”
“哎，這就不必了吧。”內衛司總管攔住了吐萬茹，笑道：“此事確實緊急，還請將軍帶著我們即刻前去拿人，只有辦完了差事，我們才能放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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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軍鎮管屬甚嚴，這裏的六道城門均有軍士把守，進出人等皆要出具路引，並搜身查物，方可通行。
而這一隊官使在臨近城門哨卡時，絲毫沒有下馬受查的意思，反而更是快馬揚鞭，直奔城門而去，這也引起了守城軍士們的警惕。
“停！軍鎮重地，來人下馬受查！”守門的軍尉一聲厲呵，盾牌兵立刻列成一排，擋住城門。城樓上的弓弩手們紛紛拉弓搭箭，蓄勢待發。
這隊官使依然沒有停滯，只是領頭之人回手打開捆綁在背上的鐵函，取出一卷錦冊，舉過頭頂，高聲呼喊道：“內衛司宣旨使，速速讓路。”
“呼啦！”一下，城門前的士兵們立刻收了兵器，恭敬的跪在路邊。
“內衛司宣旨使！閑人回避！”這隊官使進入懷荒鎮後一路高呼，鎮內來往的軍民們紛紛跪避於路旁。
這路人馬直接來到懷荒鎮鎮都將軍府中，這才下了馬，快步進入府中。
“聖旨到，懷荒鎮鎮都大將軍吐萬茹接旨！”
只見一身材肥胖的男子衣冠不整的從後堂沖了出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高呼道：“臣，吐萬茹，恭迎聖旨。”
領頭的內衛司總管這才打開聖旨，高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司徒崔浩，假借修編國史之名，汙玷聖祖，宣揚國暴，其形可惡，其心可誅，現著廷尉府治罪，其家人奴仆一並收監，等候發落。今查明崔浩尚有一外女崔玄音，於十二年前寄養於懷荒鎮都副將阿史那烈門家中，化名為阿史那玄音，現著令內衛司奉旨捉拿崔家餘孽，懷荒鎮都將軍吐萬茹協力查辦，切勿疏漏，欽此！”
吐萬茹不敢遲疑，立刻拜道：“臣，吐萬茹謹遵聖旨。”
接過聖旨後，吐萬茹甚至有點茫然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上使，這個阿史那玄音真是崔司徒的私生女？這中間不會有什麽誤會吧？”
內衛司總管瞪了吐萬茹一眼，冷聲道：“怎麽，將軍大人還想替逆賊說話？”
吐萬茹施了一禮，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本將豈敢替逆賊說話，只是這阿史那玄音乃是我懷荒鎮前副將阿史那烈門的獨女，在其八歲那年隨其母賀鹿若無從潁川老家遷居於此地。六年前，其母賀鹿若無病逝，五年前，其父阿史那烈門遠征吐谷渾戰死。此女心懷大志，竟然拿著朝廷給的撫恤金買了一套戰甲和一匹駿馬，自此從軍。五年來，這孩子隨軍南征北戰，立功無數，此事在懷荒鎮內家喻戶曉，婦孺皆知，眾人皆以其為楷模。今日上使前來，突然說此女竟是崔司徒的私生女，此事未免過於驚駭和荒唐。在下愚鈍，試想會不會是中間存有誤會。”
內衛司總管微微一笑，陰陽怪氣的說道：“大人，我替你說了吧，你是想說我內衛司憑權濫用，查案不明，誣陷好人？”
吐萬茹臉色一冷，生硬的回答道：“本將不敢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凡事皆有法度，上使大人來我懷荒拿人，好歹也要給我個原由吧，我作為鎮都將軍也好向屬下的將士們有個交代。阿史那玄音目前在軍中任赤鬼軍護軍統領一職，威望甚重。一旦將其逮捕，必然群情激奮，萬一軍中起了嘩變，本將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內衛司總管大怒，呵斥道：“這道聖旨就是原由，你還要什麽原由？”
吐萬茹冷笑道：“上使大人，懷荒乃是邊塞軍鎮，行事的規矩可能和京城不太一樣。如若大人不信，盡可以拿著這道聖旨去軍營拿人，到時候大人可看看結果如何？”
“你——”內衛司總管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他卻不敢再說什麽。邊塞軍鎮民風彪悍，鮮卑族的士兵重情義，輕生死。就憑他一個區區的內衛司總管，憑著一道聖旨去軍營拿人？被當兵的給砍死都不奇怪，這也是朝廷為什麽要給吐萬茹下旨，讓他幫助拿人的原因。
內衛司總管壓住怒火，說道：“也罷，那我就如實告訴將軍大人，廷尉府在查抄崔府的時候，抄到了崔氏一門的族譜，族譜上明明白白寫著崔浩有一外女崔玄音，乃是崔浩在十九年前與外婦所生，在此女八歲時寄養於阿史那烈門家中，並改名為阿史那玄音，在族譜的最後甚至還特意寫明，待阿史那玄音二十歲生日時，將其改回崔姓，重回崔家。”
說罷，內衛司總管得意的一笑：“如何，將軍大人？罪證還算詳實吧？”
吐萬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如此罪證確鑿，本將當無異議。”
吐萬茹轉過頭，向門外大聲呼喊道：“主簿何在？”
一官吏匆匆跑入殿內，行禮道：“下官在。”
吐萬茹沈聲問道：“阿史那玄音今日可在軍營駐地？”
主簿回道：“回稟將軍，阿史那玄音於三日前率赤鬼軍前往北陽堡至黑石堡一側巡視邊界，依慣例應於今日正午前回到本鎮。”
吐萬茹點了點了頭，下令道：“命火麒軍和鷹武軍整裝備馬，於北門外集結，隨時等候本將的命令。”
“屬下遵令。”主簿行禮後躬身退出。
待主簿退出後，吐萬茹向內衛司總管拱了拱手：“上使大人稍後，我去換身衣服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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