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離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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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0.離不開
前陣子沈婷的病情加重，除了情緒不穩定的情況外，還出現了幻覺，在外人看來空無一人的地方，卻站著她心裏的惡魔。
有次顧禮國剛落地機場，就收到了家裏阿姨的電話。
阿姨蹲在門口，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向站在水吧臺旁的沈婷：“先生，樓下的紫色蓮花擺件碎了，太太突然發病，劉醫生出差目前不在京，這可怎麽辦？”
顧禮國愛蓮，除了院中栽種的蓮花外，屋內的擺件也以蓮花為主，眾多擺件中他最愛的就是這件紫色蓮花，當年幾經周轉才到了他的手中。
蓮花被他擺放在大廳中央，阿姨每日擦拭也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這件藝術品。
而這件市面價值無法預估的藝術品，在今天下午被沈婷用花房料理花的鐵鍬砸了個稀碎，等阿姨發現時遍地都是蓮花的碎片。
顧禮國腳步一頓，近一個月的高強度轉機出差，已讓他的身心俱疲：“看好太太，我這就回去。”
這次藏品的損壞讓他再沒了多餘的耐心，他命司機趕回了家中，卻沒著急進去，直至私人醫生把沈婷帶離，他才踏進了大門。
阿姨攥著圍裙，神色緊張的問道：“先生，這碎片……”
“清理了吧。”顧禮國移開了視線，沒再過多停留，直接去了書房。
沈婷再回到顧家的時候，整個人看不出任何異常，私人醫院的醫生給的出院建議是，她的情緒已經可以自己控制，不需要再困在醫院接受全方位的治療。
況且這類的患者心思敏感多疑是常態，在醫院接受系統性的治療是無奈之舉，並不是長久之計，真正能讓她好起來的辦法，除了靠她自己外，還要依賴家人的陪伴，熟悉的環境會讓她有安全感。
顧禮國透過玻璃看向躺在躺椅上發呆的沈婷，他想到了很多年前的秋天，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沈婷，只一面就讓他記了很多年。
那時的沈婷是個小演員，演的角色在他投資的項目裏並不出名，可一身破敗的戲服，和一場一句臺詞都沒有的戲，卻讓他在沈婷的眼裏看見了一種勁，也讓他出了神。
顧禮國的理性在她身上卸下了防備，沒經任何的深思熟慮就和沈婷領了結婚證，結婚後沈婷做的一切證明了他的選擇沒錯。
第二次的婚姻比他想的還要幸福，他和沈婷也成了圈子裏人人艷羨的一對。
直至沈婷帶回周辭未後，一切全都變了，或者說只是從那時開始，她的病情加重了，也沒了心思再偽裝。
周辭未離開顧家後，沈婷和顧禮國的關系也降到了冰點，這期間大大小小的爭吵發生的次數不計其數，每回顧禮國動了分開的念頭時，總會想到第一次見到沈婷的時候。
他不斷的告訴自己，她只是病了，是自己這些年的生意太忙，沒有分出太多的心思在她身上，才讓她變成了這樣，應該對她多點耐心。
顧家的產業繁多，顧禮國分了部分的項目給顧沅，總算抽出了更多的時間在家，他計劃著帶沈婷外出散心，滿心歡喜的把禮物遞給沈婷。
沈婷卻一把摔了禮盒，用一種近乎仇恨的目光盯著他：“你想把我支走，讓顧沅接手顧家是嗎？我告訴你想都別想！我是你的妻子，你的家業有我的一半！”
顧禮國恍惚的看著她，過往的一切被沈婷徹底推翻：“你和我在一起為的只是顧家？”
沈婷被沖昏了頭腦，完全沒了思考的能力：“不然呢？難道是為了愛情？只有站在你這個位置的人，才配談愛不愛的，而我考慮的只是活著，不再低人一等的活著。”
十幾年來的感情成了一場笑話，顧禮國眼裏完美的婚姻也成了一場騙局，加之沈婷近日來在顧氏公司插手的項目，猶如當頭一棒把他敲醒。
現在的他，只想趁早結束這段婚姻，給彼此留點該有的體面，但沈婷卻不這麽認為。
周辭未關上門，撿起破敗的模型放在桌上，對靠在玻璃窗前的沈婷說道：“和我走吧，我會給你買套房子，面積比不上顧家，但也足夠你生活，生活方面你不用擔心，會有專門的阿姨照顧你。”
沈婷的碎發散落在一旁，她的臉色即便打了粉底也很難掩蓋住，縱使如此她仍仰著頭望向周辭未，而看著看著嘴角就勾出了一絲笑意。
“顧家的太太就算再不濟，也沒到讓你收留的地步。”沈婷攏了攏披肩，緩緩走到他面前，幾乎是下一秒就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頰上。
她攥著披肩，怒道：“你！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看我的笑話？沒我帶你到北京，你算什麽東西？一個喜歡男人的變態，惡心！惡心！”
可能是周辭未和她互相折磨了太久，時至今日早已習慣，對於她的話或許會在意，但並不至於刺痛的地步。
周辭未望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出神：“有一年學校門口，多了很多發旅游傳單的人，祁安怕人家發不完傳單沒辦法回家，所以每個遞給他的傳單都會收，有回他看著一張北京的宣傳圖發呆，那次以後他總說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去北京。”
沈婷懶得聽他說這些：“你和我說這些說什麽？”
“就算沒有你，我也會來北京，因為他想來。”周辭未說：“從來不是我需要你帶我來北京，而是你需要我，你知道顧叔叔對你的愛，也知道只要你提出讓我進入顧氏，他就不會拒絕，所以你才把我接到了北京。”
“我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再濃烈的感情總有變淡的時候，只有血脈變不了，你身上流淌的是我的血，媽媽只想讓你過好！”沈婷攥著他的手，咬牙切齒道：“當年把你的手機丟了，就是為了讓你和他斷了聯系，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你還要執著在當年的事情中？用一段變態的關系，來換康莊大道這才是你應該選擇的！”
周辭未錯愕的看著她：“是你丟了我的手機？”
沈婷只頓了幾秒，就恢覆如常：“什麽手機？我不知道，這是你和媽媽說話的態度嗎？”
“那我應該怎麽和你說話！”周辭未攥著她的手腕，即便努力壓抑著怒火，仍沒太大的用處：“母親？把我當做爭奪一切的母親嗎？”
夏祁安聽見了屋內的動靜，怕周辭未出事，趕忙推門進來拉住了他的手：“辭未，你冷靜點，別傷到阿姨了。”
“你居然也在？”沈婷怒道：“你給我滾！滾！要不是因為你，我的兒子怎麽會這麽對我，都是你毀了他，只要他聽我的，整個顧氏都有他的一半！”
周辭未握著夏祁安的手就要奪門而出，不欲再和沈婷糾纏下去。
沈婷扶著旁邊的桌子，耳邊縈繞著各種聲音，全都是謾罵嘲笑聲，她的情緒逐漸失控，隨手拿了一個擺件就朝他們砸去：“惡心！惡心！都給我滾！想擺脫我，你們誰都別想，做夢！”
“啪嗒！”
周辭未重重的摔上了門，對在一旁候著的醫生說道：“她情緒有點失控。”
醫生點了點頭：“顧先生在樓下等您，這邊交給我就好。”
他這邊和沈婷不歡而散，顧沅也在這個時間裏趕了回來，周辭未下來的時候，顧沅已經在樓梯口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見人下來了趕忙問道：“沒受傷吧？你跟她說什麽了？”
周辭未搖了搖頭：“我讓她跟我走，她拒絕了。”
顧沅無語道：“沈姨現在脾氣那麽大，你上來就讓她跟你走，擺明了是讓她跟我爸離婚，那在她看來你就是叛徒，不拿東西砸你就不錯了。”
夏祁安說：“砸了，沒砸中。”
顧沅匪夷所思的看向周辭未，問道：“連你都砸？”
不怪顧沅驚訝，這些年來沈婷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表現的都是對周辭未的看重，以及對這段母子情分的惋惜。
就算顧沅知道她找周辭未回來，有一層意思是讓他插手到顧氏，但也沒質疑過沈婷對他是否有母愛。
在他看來世上的母親都是愛孩子的，這份愛可能會夾雜些其他的感情在，但一定不會沒有。
周辭未說：“她從不在乎我，對她來說我只是個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醫生步伐匆匆的從樓上跑了下來，對顧禮國說道：“顧先生，太太說她設置了一封定時的郵件，如果五分鐘內沒見到你，這封郵件就會發送到整個顧氏員工的郵箱裏，我不確定她發的內容是否會影響到您。”
顧沅無語道：“她真的腦子不清楚嗎？這種時候還知道威脅人。”
顧禮國攥著沙發扶手，遲遲未開口說話，或許真的是他當年錯了，自以為是場足夠浪漫的遇見，殊不知是沈婷給她下的圈套。
顧沅問道：“爸，你不見她一面嗎？”
要在往常不見也就不見了，但現在的沈婷情緒完全失控，誰知道她會發什麽出去。
顧禮國說道：“見。”
“滴答滴答……”
顧沅被指針轉動的聲音吵的心煩意亂，他從冰箱拿了瓶水灌了一瓶下肚，這才緩和了點。
“怎麽還沒下來？”顧沅靠在水吧臺旁，仰頭看向樓上：“現在還沒收到郵件，應該談好了吧？”
“不一定。”夏祁安猜測道：“可能根本沒有定時郵件。”
顧沅頓了下，問道：“你的意思是，她沒了籌碼，想借這個由頭見我爸？”
夏祁安點頭道：“應該是這樣。”
如果一開始就有定時郵件的事，沒必要等到現在才說，只會是她慌亂中隨便扯出的理由。
顧沅捏著空了的礦泉水，不解道：“她直接下來不就能見到，何必繞這麽一圈？”
周辭未說道：“因為她有的話只能和顧叔叔談，必須繞開我們所有人。”
“咚咚咚……”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顧沅一打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司律師，他是顧禮國的律師，也是這次起草離婚合同的負責人。
司律師朝顧沅點了點頭：“少爺。”
顧沅靠在門邊，問道：“我爸讓你過來的？”
“是的。”司律師拍了拍公文包，說道：“先生讓我給他送點東西，我先上去了。”
半小時後，樓上終於有了動靜，沈婷重新整理了衣服，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像是剛才的一切不曾發生。
她快走到門口時，又轉身對周辭未說道：“不送送媽媽嗎？”
周辭未輕拍了下夏祁安的手背，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在這等我。”
夏祁安欲言又止的看著他，未等他開口，又開口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沈婷朝夏祁安淺笑一聲：“我是他的母親，單從身份上來看，我是世上最愛他的人。”
周辭未靠在地下車庫的墻邊，從錢包抽了張卡給她：“密碼發給你了，你可以去挑個差不多的房子。”
沈婷沒接他的卡，無奈的搖頭道：“媽媽已經過不慣那種日子了。”
周辭未收回了卡，語氣平靜道：“我只能送你到這。”
沈婷攥著手提包，輕點了下頭：“一個男人在妻子患有精神疾病的時候，殘忍的提出了離婚，想和她劃分清楚關系，你說外界的人會怎麽想？”
“我只要稍微借用點輿論，那顧氏的股票就會下跌，這一點還是你工作室給我的啟發。”沈婷深吸了一口氣，笑道：“我和他的婚姻維系這麽多年，演了這麽多年的恩愛夫妻，在外人看來我是貼入微的妻子，如果在我病重的時候，他和我離婚，對我的影響可沒有他大。”
“顧禮國需要這段婚姻，就算我搬出顧家，我顧太太的身份還在，那一切就有轉圜的餘地。”沈婷輕拍了拍周辭未的肩膀：“媽媽說過我會幫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不該過現在的生活，我……”
周辭未不想再聽她再說下去，打斷道：“那只是你想要的，不要再以我的名義。”
沈婷整理了下披肩，對著不遠處的車按下了解鎖鍵：“小未，你早晚會明白的，沒有人會想低人一等，你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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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顧禮國剛落地機場，就收到了家裏阿姨的電話。
阿姨蹲在門口，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向站在水吧臺旁的沈婷：“先生，樓下的紫色蓮花擺件碎了，太太突然發病，劉醫生出差目前不在京，這可怎麽辦？”
顧禮國愛蓮，除了院中栽種的蓮花外，屋內的擺件也以蓮花為主，眾多擺件中他最愛的就是這件紫色蓮花，當年幾經周轉才到了他的手中。
蓮花被他擺放在大廳中央，阿姨每日擦拭也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這件藝術品。
而這件市面價值無法預估的藝術品，在今天下午被沈婷用花房料理花的鐵鍬砸了個稀碎，等阿姨發現時遍地都是蓮花的碎片。
顧禮國腳步一頓，近一個月的高強度轉機出差，已讓他的身心俱疲：“看好太太，我這就回去。”
這次藏品的損壞讓他再沒了多餘的耐心，他命司機趕回了家中，卻沒著急進去，直至私人醫生把沈婷帶離，他才踏進了大門。
阿姨攥著圍裙，神色緊張的問道：“先生，這碎片……”
“清理了吧。”顧禮國移開了視線，沒再過多停留，直接去了書房。
沈婷再回到顧家的時候，整個人看不出任何異常，私人醫院的醫生給的出院建議是，她的情緒已經可以自己控制，不需要再困在醫院接受全方位的治療。
況且這類的患者心思敏感多疑是常態，在醫院接受系統性的治療是無奈之舉，並不是長久之計，真正能讓她好起來的辦法，除了靠她自己外，還要依賴家人的陪伴，熟悉的環境會讓她有安全感。
顧禮國透過玻璃看向躺在躺椅上發呆的沈婷，他想到了很多年前的秋天，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沈婷，只一面就讓他記了很多年。
那時的沈婷是個小演員，演的角色在他投資的項目裏並不出名，可一身破敗的戲服，和一場一句臺詞都沒有的戲，卻讓他在沈婷的眼裏看見了一種勁，也讓他出了神。
顧禮國的理性在她身上卸下了防備，沒經任何的深思熟慮就和沈婷領了結婚證，結婚後沈婷做的一切證明了他的選擇沒錯。
第二次的婚姻比他想的還要幸福，他和沈婷也成了圈子裏人人艷羨的一對。
直至沈婷帶回周辭未後，一切全都變了，或者說只是從那時開始，她的病情加重了，也沒了心思再偽裝。
周辭未離開顧家後，沈婷和顧禮國的關系也降到了冰點，這期間大大小小的爭吵發生的次數不計其數，每回顧禮國動了分開的念頭時，總會想到第一次見到沈婷的時候。
他不斷的告訴自己，她只是病了，是自己這些年的生意太忙，沒有分出太多的心思在她身上，才讓她變成了這樣，應該對她多點耐心。
顧家的產業繁多，顧禮國分了部分的項目給顧沅，總算抽出了更多的時間在家，他計劃著帶沈婷外出散心，滿心歡喜的把禮物遞給沈婷。
沈婷卻一把摔了禮盒，用一種近乎仇恨的目光盯著他：“你想把我支走，讓顧沅接手顧家是嗎？我告訴你想都別想！我是你的妻子，你的家業有我的一半！”
顧禮國恍惚的看著她，過往的一切被沈婷徹底推翻：“你和我在一起為的只是顧家？”
沈婷被沖昏了頭腦，完全沒了思考的能力：“不然呢？難道是為了愛情？只有站在你這個位置的人，才配談愛不愛的，而我考慮的只是活著，不再低人一等的活著。”
十幾年來的感情成了一場笑話，顧禮國眼裏完美的婚姻也成了一場騙局，加之沈婷近日來在顧氏公司插手的項目，猶如當頭一棒把他敲醒。
現在的他，只想趁早結束這段婚姻，給彼此留點該有的體面，但沈婷卻不這麽認為。
周辭未關上門，撿起破敗的模型放在桌上，對靠在玻璃窗前的沈婷說道：“和我走吧，我會給你買套房子，面積比不上顧家，但也足夠你生活，生活方面你不用擔心，會有專門的阿姨照顧你。”
沈婷的碎發散落在一旁，她的臉色即便打了粉底也很難掩蓋住，縱使如此她仍仰著頭望向周辭未，而看著看著嘴角就勾出了一絲笑意。
“顧家的太太就算再不濟，也沒到讓你收留的地步。”沈婷攏了攏披肩，緩緩走到他面前，幾乎是下一秒就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頰上。
她攥著披肩，怒道：“你！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看我的笑話？沒我帶你到北京，你算什麽東西？一個喜歡男人的變態，惡心！惡心！”
可能是周辭未和她互相折磨了太久，時至今日早已習慣，對於她的話或許會在意，但並不至於刺痛的地步。
周辭未望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出神：“有一年學校門口，多了很多發旅游傳單的人，祁安怕人家發不完傳單沒辦法回家，所以每個遞給他的傳單都會收，有回他看著一張北京的宣傳圖發呆，那次以後他總說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去北京。”
沈婷懶得聽他說這些：“你和我說這些說什麽？”
“就算沒有你，我也會來北京，因為他想來。”周辭未說：“從來不是我需要你帶我來北京，而是你需要我，你知道顧叔叔對你的愛，也知道只要你提出讓我進入顧氏，他就不會拒絕，所以你才把我接到了北京。”
“我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再濃烈的感情總有變淡的時候，只有血脈變不了，你身上流淌的是我的血，媽媽只想讓你過好！”沈婷攥著他的手，咬牙切齒道：“當年把你的手機丟了，就是為了讓你和他斷了聯系，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你還要執著在當年的事情中？用一段變態的關系，來換康莊大道這才是你應該選擇的！”
周辭未錯愕的看著她：“是你丟了我的手機？”
沈婷只頓了幾秒，就恢覆如常：“什麽手機？我不知道，這是你和媽媽說話的態度嗎？”
“那我應該怎麽和你說話！”周辭未攥著她的手腕，即便努力壓抑著怒火，仍沒太大的用處：“母親？把我當做爭奪一切的母親嗎？”
夏祁安聽見了屋內的動靜，怕周辭未出事，趕忙推門進來拉住了他的手：“辭未，你冷靜點，別傷到阿姨了。”
“你居然也在？”沈婷怒道：“你給我滾！滾！要不是因為你，我的兒子怎麽會這麽對我，都是你毀了他，只要他聽我的，整個顧氏都有他的一半！”
周辭未握著夏祁安的手就要奪門而出，不欲再和沈婷糾纏下去。
沈婷扶著旁邊的桌子，耳邊縈繞著各種聲音，全都是謾罵嘲笑聲，她的情緒逐漸失控，隨手拿了一個擺件就朝他們砸去：“惡心！惡心！都給我滾！想擺脫我，你們誰都別想，做夢！”
“啪嗒！”
周辭未重重的摔上了門，對在一旁候著的醫生說道：“她情緒有點失控。”
醫生點了點頭：“顧先生在樓下等您，這邊交給我就好。”
他這邊和沈婷不歡而散，顧沅也在這個時間裏趕了回來，周辭未下來的時候，顧沅已經在樓梯口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見人下來了趕忙問道：“沒受傷吧？你跟她說什麽了？”
周辭未搖了搖頭：“我讓她跟我走，她拒絕了。”
顧沅無語道：“沈姨現在脾氣那麽大，你上來就讓她跟你走，擺明了是讓她跟我爸離婚，那在她看來你就是叛徒，不拿東西砸你就不錯了。”
夏祁安說：“砸了，沒砸中。”
顧沅匪夷所思的看向周辭未，問道：“連你都砸？”
不怪顧沅驚訝，這些年來沈婷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表現的都是對周辭未的看重，以及對這段母子情分的惋惜。
就算顧沅知道她找周辭未回來，有一層意思是讓他插手到顧氏，但也沒質疑過沈婷對他是否有母愛。
在他看來世上的母親都是愛孩子的，這份愛可能會夾雜些其他的感情在，但一定不會沒有。
周辭未說：“她從不在乎我，對她來說我只是個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醫生步伐匆匆的從樓上跑了下來，對顧禮國說道：“顧先生，太太說她設置了一封定時的郵件，如果五分鐘內沒見到你，這封郵件就會發送到整個顧氏員工的郵箱裏，我不確定她發的內容是否會影響到您。”
顧沅無語道：“她真的腦子不清楚嗎？這種時候還知道威脅人。”
顧禮國攥著沙發扶手，遲遲未開口說話，或許真的是他當年錯了，自以為是場足夠浪漫的遇見，殊不知是沈婷給她下的圈套。
顧沅問道：“爸，你不見她一面嗎？”
要在往常不見也就不見了，但現在的沈婷情緒完全失控，誰知道她會發什麽出去。
顧禮國說道：“見。”
“滴答滴答……”
顧沅被指針轉動的聲音吵的心煩意亂，他從冰箱拿了瓶水灌了一瓶下肚，這才緩和了點。
“怎麽還沒下來？”顧沅靠在水吧臺旁，仰頭看向樓上：“現在還沒收到郵件，應該談好了吧？”
“不一定。”夏祁安猜測道：“可能根本沒有定時郵件。”
顧沅頓了下，問道：“你的意思是，她沒了籌碼，想借這個由頭見我爸？”
夏祁安點頭道：“應該是這樣。”
如果一開始就有定時郵件的事，沒必要等到現在才說，只會是她慌亂中隨便扯出的理由。
顧沅捏著空了的礦泉水，不解道：“她直接下來不就能見到，何必繞這麽一圈？”
周辭未說道：“因為她有的話只能和顧叔叔談，必須繞開我們所有人。”
“咚咚咚……”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顧沅一打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司律師，他是顧禮國的律師，也是這次起草離婚合同的負責人。
司律師朝顧沅點了點頭：“少爺。”
顧沅靠在門邊，問道：“我爸讓你過來的？”
“是的。”司律師拍了拍公文包，說道：“先生讓我給他送點東西，我先上去了。”
半小時後，樓上終於有了動靜，沈婷重新整理了衣服，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像是剛才的一切不曾發生。
她快走到門口時，又轉身對周辭未說道：“不送送媽媽嗎？”
周辭未輕拍了下夏祁安的手背，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在這等我。”
夏祁安欲言又止的看著他，未等他開口，又開口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沈婷朝夏祁安淺笑一聲：“我是他的母親，單從身份上來看，我是世上最愛他的人。”
周辭未靠在地下車庫的墻邊，從錢包抽了張卡給她：“密碼發給你了，你可以去挑個差不多的房子。”
沈婷沒接他的卡，無奈的搖頭道：“媽媽已經過不慣那種日子了。”
周辭未收回了卡，語氣平靜道：“我只能送你到這。”
沈婷攥著手提包，輕點了下頭：“一個男人在妻子患有精神疾病的時候，殘忍的提出了離婚，想和她劃分清楚關系，你說外界的人會怎麽想？”
“我只要稍微借用點輿論，那顧氏的股票就會下跌，這一點還是你工作室給我的啟發。”沈婷深吸了一口氣，笑道：“我和他的婚姻維系這麽多年，演了這麽多年的恩愛夫妻，在外人看來我是貼入微的妻子，如果在我病重的時候，他和我離婚，對我的影響可沒有他大。”
“顧禮國需要這段婚姻，就算我搬出顧家，我顧太太的身份還在，那一切就有轉圜的餘地。”沈婷輕拍了拍周辭未的肩膀：“媽媽說過我會幫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不該過現在的生活，我……”
周辭未不想再聽她再說下去，打斷道：“那只是你想要的，不要再以我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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