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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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不滿足
一頓飯下來，該聊的都聊的差不多了，關於視頻拍攝再深層的事情，沈英聽不懂，也不想操這個心。
只告訴夏祁安她這邊沒問題了，後期的具體細節讓他和沈聽覽談。
話音落下，夏祁安懸著的心才有了落腳點，一頓飯下來聊的話，都比不上這句話讓他安心。
在談的過程中，他想過沈英如果還不答應該怎麽辦，想了一通也沒找到答案，太出名的繡娘，關於她的網上視頻繁多，采訪稿翻來覆去就那些，拍起來像是拼湊剪輯的視頻，沒什麽意思。
沈英把包背上：“晚上有空去繡莊吃個飯，沒空的話明天就直接過去，不會把你拒門外頭。”
夏祁安跟著起身要去送她，還沒走兩步被沈英拒了。
沈英整理了下衣服，提醒道：“難得碰到朋友，就別跟著我這個老太太了。”
盡顧著談蘇繡拍攝的事，這件事早被他拋到了腦袋後面，沈英給他提了醒，夏祁安怕周辭未不見了，最終在一眾食客裏看見了周辭未。
幸好，他還在。
周辭未的臉色好了點，談的應該還順利，想來一時半會不會離開。
盧玥是為了幫他，盧修更是出於信任才把妹妹交到他手裏，直接把人丟在繡莊不管，怎麽都說不過去。
夏祁安付了款，對她說道：“年輕人有不少時間聚，她哥還等著盧玥回去，我得把人送回去。”
沈英朝門外走去，臉上掛著點笑：“正好，我那個孫女晚上要做糖粥，沒外面賣的膩人。”
他和其他要來采訪的人不同，剛見到夏祁安的時候沈英對他就有很大的好感，如今一番交談下，又讓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旁人可沒有去繡莊吃飯的面子。
要在平時夏祁安萬沒有拒絕的理由，但今日不同。
夏祁安提前叫的車到了，他先給沈英開了車門，人坐進去後，他跟著上了車。
車子發動後，夏祁安開口道：“其實我剛剛的話，還有一半沒說出來。”
夏祁安賣了關子，沈英也起了好奇心。
沈英順著他的話問道：“另一半是什麽？”
“是空出來的時間不多，能遇見的次數也難得。”夏祁安開了點窗戶，胸口的煩悶透過窗戶的縫隙吹散了點：“所以年輕人該珍惜還是要珍惜。”
拒絕的說辭新鮮，沈英被他這話逗的笑了：“談朋友了嗎？”
夏祁安猶豫了下，開口道：“我還在努力中。”
沈英可惜道：“還想替我孫女牽個線嘞，可惜啦。”
夏祁安有些尷尬的揉了揉通紅的耳朵，工作性質的原因，他交涉的人眾多，其中也不缺牽紅線的，但年邁的長者卻是頭一個，這讓夏祁安有點不知所措。
夏祁安欲言又止：“我其實……壞毛病很多，喜歡冷暴力人，尤其是關系親密的人。”
為了拒絕牽線，往自己身上抹黑，也挺少見的。
夏祁安一手牽著盧玥的手，另一只手拎著她從繡莊捎來的禮物，滿滿一大袋，吃的玩的都有，最喜歡的熊貓玩偶被她抱在懷裏，生怕被其他東西擠壞了。
盧玥摸著熊貓玩偶的毛，透著點期待道：“夏哥，你完成心願了嗎？”
夏祁安買了串糖人，躬身遞給她：“完成了，還要謝謝小玥。”
盧玥把熊貓夾在胳膊下，另一只手接過糖人轉了兩下：“還是謝謝我的禮物嗎？”
隨口說的話，沒想到盧玥還記得，夏祁安想了下，才開口道：“是分享喜悅的禮物。”
盧玥咬了一大口糖，硌的牙疼，她捂著臉頰，嘴角還掛著笑：“你的心情和糖人一樣甜嗎？”
夏祁安想到了周辭未，無意識的露出了笑，沒否認她這句話：“對，和糖人的味道一樣，甜甜的。”
盧玥認真點頭道：“那你以後不開心的話，吃糖人就好啦！這樣就可以永遠嘗到啦。”
永遠。
遇見周辭未以後，他總喜歡說很多永遠，永遠一起看雪，永遠一起去小賣部看電視，還有當永遠的好朋友……
幼年時被迫來了壽縣，趙瑞雪的家不屬於他，他迫切的想要找到一處屬於他的棲息地，落魄無處可去的時候，周辭未打開了大門，領著他上了樓，給了他喘息的地方。
他企圖用每一句永遠來告訴自己，周辭未永遠會陪著他，無論什麽時候都是。
可能是他太貪心了，從想和他做一輩子的朋友，到企圖更親密的關系，所以才會懲罰他，讓他再也找不到周辭未。
找尋他的那些年，他的願望一降再降，一開始希望周辭未也能愛他，到最後成了希望他平安。
昨天盧修熬了個通宵，夏祁安前腳領著盧玥走了，後腳盧修就回去補覺了，雲玥來是個兩層樓的店鋪，樓下用來做燈籠和售賣，樓上是居住和囤積耗材。
領著盧玥去的時候，樓下大門緊閉，夏祁安拍了兩下門也沒動靜。
夏祁安問她：“有你哥電話嗎？”
盧玥接過夏祁安的手機，輸好了後把手機還給了他。
夏祁安撥了幾通還沒人接，臉上逐漸浮現出煩躁的神情。
應酬談事不會多久，他怕再趕回去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糖人剩的不多了，盧玥每咬一口都要猶豫一下，她咬了一小口，往後退了兩步，仰頭看著二樓敞開的窗戶。
盧玥提醒道：“夏哥，你往旁邊站一點。”
夏祁安沒明白她要幹什麽，但還是照做了，他靠在巷口的墻邊上，看著盧玥把糖人一口咬完，然後對著二樓扯著嗓子叫道：“盧修！一樓著火了！快救火！”
盧玥朝著夏祁安揮了揮手，一改剛才歇斯底裏的模樣，仍舊是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
“小時候店裏著過火，我哥有陰影，平時叫不醒他，只有這句話有用。”盧玥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平時不會這樣的。”
不到一分鐘，店裏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聲音由遠至近，直至大門打開。
盧修頂著軟塌塌的頭發，鞋子都沒顧得上穿，只穿了身單薄的睡衣，胳膊上還有十分明顯的雞皮疙瘩。
“盧玥！你又……”盧修發難的話還沒說完，目光落在了夏祁安的身上，一改剛剛的態度：“抱歉……我昨天熬了個通宵，睡的時間久了點，沒等急吧。”
盧玥走到他跟前哼了一聲，推著門就往裏面走：“再等下去天都黑啦。”
盧修推開另外半扇門，側過身子給夏祁安讓道：“哥，你事情辦的怎麽樣了？這丫頭沒給你添亂吧。”
“挺好的，還要謝謝你們。”夏祁安說：“小玥很乖。”
盧修手掌在腿側搓了兩下，有點緊張的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盧修說：“前面開了家火鍋店，你要感謝的話，請我們吃火鍋怎麽樣？”
夏祁安猶豫的看著他，不知道怎麽開口拒絕，盧玥年齡雖小，但比他哥會察言觀色。
她撞了下盧修，有些無語的說道：“幫忙的是我又不是你，夏哥都給我買糖了，只是和你客氣一下，你還順著上。”
盧修也不尷尬：“那就我請客，當我和你道個歉，行嗎？”
本意也不是為了蹭飯，純粹是想和夏祁安多呆一會。
盧玥又輸出道：“不行，夏哥已經有約了。”
盧修無語道：“你又知道了。”
盧玥剝了個粽子糖丟嘴裏：“我就是知道。”
夏祁安怕他們兄妹倆吵起來，趕忙開口道：“今天確實不行，我約了朋友，一會要過去找他。”
話都這麽說了，盧修遺憾道：“好，那你有空記得聯系我，我帶你蘇州游，吃點當地的特色菜！做給你吃也行！”
夏祁安應下盧修的好意，拿到身份證後直接攔了輛車朝飯店開去。
兩點三十五，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原本門庭若市的飯店，如今裏面只有廖廖幾人。
服務員看見了夏祁安，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已經不營業了。”
“我找人。”夏祁安快步朝裏面走去，原本的位置空了，周辭未離開了。
夏祁安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塊，盯著已經關了頂燈的位置出神，像是很多年前錯過周辭未離開的那次一樣，只差一點點。
初升高的暑假，夏祁安玩瘋了，導致開學有不少的一段時間集中不了註意力。
有回沒及格，他攥著周辭未滿分的試卷發呆，向他討教技巧：“你怎麽做到這麽穩定的？”
水筆在他指尖轉了好幾遍，然後落在那張滿分的試卷上，周辭未像是認真思考過：“其他的事對我來說不重要。”
指的是玩游戲和看漫畫，夏祁安卻想到了別的地方。
夏祁安把試卷拍在桌上，不樂意道：“事不重要，人也不重要，你無欲無求。”
周辭未想都沒想的回答道：“你重要。”
夏祁安只覺得臉熱的厲害，說話也有點結巴：“最好的朋友嘛……好朋友……肯定重要。”
周辭未點頭道：“好朋友的成績也很重要。”
夏祁安臉搭在桌上，渾身透著喪氣：“好朋友已經誤入歧途了，眼前一片漆黑。”
周辭未打開了臺燈，暖光的光線並不算太亮，卻還是刺的夏祁安眼睛疼，他擡手擋住了眼睛抱怨道：“你幹嘛？”
“亮了嗎？”周辭未說：“黑了我就幫你照亮，入了歧途我會給你拽回來。”
他聲音低沈，但足夠認真，夏祁安看的出了神，鬼使神差的問他：“拽不回來呢？”
周辭未說：“幫你把游戲機砸了。”
周辭未堅定的做一件事的時候，總能屏蔽一切的幹擾，任何人和事都是一樣。
直到大學畢業，夏祁安才學會他這個技能，他為此暗自竊喜，起碼有一點和他像了。
如今卻因為專註於視頻拍攝，和他擦肩而過，這讓他有點難以言喻的煩躁。
夏祁安坐在路邊的石凳上，指尖夾著根燃了一半的煙，透著無措和煩躁。
他大可以撥通周辭未的電話，問他具體的位置，然後打車去找他，來場蓄謀已久的重逢。
但他需要的不是這些。
他想要的不是蓄謀已久，而是像今天這樣意外遇見。
是命中註定終會走到一起，不是處心積慮用一根線栓住彼此。
耳邊傳來匆匆的腳步聲，那人坐在了他的對面，夏祁安低著頭視線都在煙頭上，只當對方是游客，沒有擡頭看的意思。
“借個火？”
夏祁安身體一僵，煙頭燒到了指尖才讓他回過神，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對面的人，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
周辭未湊近了他一點，把手中夾著的煙對準了夏祁安的煙頭：“什麽時候來的？”
他問的是什麽時候到的蘇州，夏祁安卻以為他問的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夏祁安掐滅了煙，像個沒有思考的機器人：“剛到不久，我……沒找到你。”
周辭未胳膊搭在石桌上，另一只手夾著煙，修長的手指把煙塞到唇邊，一陣煙吹過，又把煙頭拿下掐滅，像是一副浪漫藝術家的作品。
“沒打算告訴我？”周辭未說：“今天要是沒碰上你，你是不是就沒打算見我。”
夏祁安反駁道：“怎麽會？”
這次拍攝定蘇州，有部分是工作原因，但把第一站定到蘇州，更多的原因是周辭未在這，他想見見他，哪怕只有匆匆一面。
周辭未沒信他的話，問道：“剛到？”
夏祁安如實回答：“來幾天了，最近在聯系蘇繡拍攝方面的事情。”
真的打算見也不會拖到現在，周辭未坐實了猜測，他點了點頭：“工廠那邊我還要去一趟，你方便的話晚點聯系下。”
後半句話客套又疏離。
周辭未起身就要走，夏祁安急忙站起身，還沒等他追過去，周辭未又快步朝他走了過來，神情隱忍又克制。
夏祁安後退了一步，手掌按在石桌上：“我沒有不想……”
周辭未開口打斷道：“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想，如果能遇見你就好了，但當你真的出現了，我卻沒有想象裏的興奮。”
夏祁安不想再聽下面的話，他怕從周辭未的口中聽見不願見自己，或是質問他為什麽故意來蘇州。
周辭未聽不見他的心聲，更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周辭未繼續說道：“最開始我只想見你一面，當我見到了，又會想為什麽你沒想過來見我。”
周辭未神色透著頹廢，他自嘲笑道：“我總是不容易滿足，總是想要更多，曾經過去都是這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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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祁安付了款，對她說道：“年輕人有不少時間聚，她哥還等著盧玥回去，我得把人送回去。”
沈英朝門外走去，臉上掛著點笑：“正好，我那個孫女晚上要做糖粥，沒外面賣的膩人。”
他和其他要來采訪的人不同，剛見到夏祁安的時候沈英對他就有很大的好感，如今一番交談下，又讓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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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祁安賣了關子，沈英也起了好奇心。
沈英順著他的話問道：“另一半是什麽？”
“是空出來的時間不多，能遇見的次數也難得。”夏祁安開了點窗戶，胸口的煩悶透過窗戶的縫隙吹散了點：“所以年輕人該珍惜還是要珍惜。”
拒絕的說辭新鮮，沈英被他這話逗的笑了：“談朋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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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可惜道：“還想替我孫女牽個線嘞，可惜啦。”
夏祁安有些尷尬的揉了揉通紅的耳朵，工作性質的原因，他交涉的人眾多，其中也不缺牽紅線的，但年邁的長者卻是頭一個，這讓夏祁安有點不知所措。
夏祁安欲言又止：“我其實……壞毛病很多，喜歡冷暴力人，尤其是關系親密的人。”
為了拒絕牽線，往自己身上抹黑，也挺少見的。
夏祁安一手牽著盧玥的手，另一只手拎著她從繡莊捎來的禮物，滿滿一大袋，吃的玩的都有，最喜歡的熊貓玩偶被她抱在懷裏，生怕被其他東西擠壞了。
盧玥摸著熊貓玩偶的毛，透著點期待道：“夏哥，你完成心願了嗎？”
夏祁安買了串糖人，躬身遞給她：“完成了，還要謝謝小玥。”
盧玥把熊貓夾在胳膊下，另一只手接過糖人轉了兩下：“還是謝謝我的禮物嗎？”
隨口說的話，沒想到盧玥還記得，夏祁安想了下，才開口道：“是分享喜悅的禮物。”
盧玥咬了一大口糖，硌的牙疼，她捂著臉頰，嘴角還掛著笑：“你的心情和糖人一樣甜嗎？”
夏祁安想到了周辭未，無意識的露出了笑，沒否認她這句話：“對，和糖人的味道一樣，甜甜的。”
盧玥認真點頭道：“那你以後不開心的話，吃糖人就好啦！這樣就可以永遠嘗到啦。”
永遠。
遇見周辭未以後，他總喜歡說很多永遠，永遠一起看雪，永遠一起去小賣部看電視，還有當永遠的好朋友……
幼年時被迫來了壽縣，趙瑞雪的家不屬於他，他迫切的想要找到一處屬於他的棲息地，落魄無處可去的時候，周辭未打開了大門，領著他上了樓，給了他喘息的地方。
他企圖用每一句永遠來告訴自己，周辭未永遠會陪著他，無論什麽時候都是。
可能是他太貪心了，從想和他做一輩子的朋友，到企圖更親密的關系，所以才會懲罰他，讓他再也找不到周辭未。
找尋他的那些年，他的願望一降再降，一開始希望周辭未也能愛他，到最後成了希望他平安。
昨天盧修熬了個通宵，夏祁安前腳領著盧玥走了，後腳盧修就回去補覺了，雲玥來是個兩層樓的店鋪，樓下用來做燈籠和售賣，樓上是居住和囤積耗材。
領著盧玥去的時候，樓下大門緊閉，夏祁安拍了兩下門也沒動靜。
夏祁安問她：“有你哥電話嗎？”
盧玥接過夏祁安的手機，輸好了後把手機還給了他。
夏祁安撥了幾通還沒人接，臉上逐漸浮現出煩躁的神情。
應酬談事不會多久，他怕再趕回去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糖人剩的不多了，盧玥每咬一口都要猶豫一下，她咬了一小口，往後退了兩步，仰頭看著二樓敞開的窗戶。
盧玥提醒道：“夏哥，你往旁邊站一點。”
夏祁安沒明白她要幹什麽，但還是照做了，他靠在巷口的墻邊上，看著盧玥把糖人一口咬完，然後對著二樓扯著嗓子叫道：“盧修！一樓著火了！快救火！”
盧玥朝著夏祁安揮了揮手，一改剛才歇斯底裏的模樣，仍舊是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
“小時候店裏著過火，我哥有陰影，平時叫不醒他，只有這句話有用。”盧玥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平時不會這樣的。”
不到一分鐘，店裏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聲音由遠至近，直至大門打開。
盧修頂著軟塌塌的頭發，鞋子都沒顧得上穿，只穿了身單薄的睡衣，胳膊上還有十分明顯的雞皮疙瘩。
“盧玥！你又……”盧修發難的話還沒說完，目光落在了夏祁安的身上，一改剛剛的態度：“抱歉……我昨天熬了個通宵，睡的時間久了點，沒等急吧。”
盧玥走到他跟前哼了一聲，推著門就往裏面走：“再等下去天都黑啦。”
盧修推開另外半扇門，側過身子給夏祁安讓道：“哥，你事情辦的怎麽樣了？這丫頭沒給你添亂吧。”
“挺好的，還要謝謝你們。”夏祁安說：“小玥很乖。”
盧修手掌在腿側搓了兩下，有點緊張的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盧修說：“前面開了家火鍋店，你要感謝的話，請我們吃火鍋怎麽樣？”
夏祁安猶豫的看著他，不知道怎麽開口拒絕，盧玥年齡雖小，但比他哥會察言觀色。
她撞了下盧修，有些無語的說道：“幫忙的是我又不是你，夏哥都給我買糖了，只是和你客氣一下，你還順著上。”
盧修也不尷尬：“那就我請客，當我和你道個歉，行嗎？”
本意也不是為了蹭飯，純粹是想和夏祁安多呆一會。
盧玥又輸出道：“不行，夏哥已經有約了。”
盧修無語道：“你又知道了。”
盧玥剝了個粽子糖丟嘴裏：“我就是知道。”
夏祁安怕他們兄妹倆吵起來，趕忙開口道：“今天確實不行，我約了朋友，一會要過去找他。”
話都這麽說了，盧修遺憾道：“好，那你有空記得聯系我，我帶你蘇州游，吃點當地的特色菜！做給你吃也行！”
夏祁安應下盧修的好意，拿到身份證後直接攔了輛車朝飯店開去。
兩點三十五，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原本門庭若市的飯店，如今裏面只有廖廖幾人。
服務員看見了夏祁安，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已經不營業了。”
“我找人。”夏祁安快步朝裏面走去，原本的位置空了，周辭未離開了。
夏祁安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塊，盯著已經關了頂燈的位置出神，像是很多年前錯過周辭未離開的那次一樣，只差一點點。
初升高的暑假，夏祁安玩瘋了，導致開學有不少的一段時間集中不了註意力。
有回沒及格，他攥著周辭未滿分的試卷發呆，向他討教技巧：“你怎麽做到這麽穩定的？”
水筆在他指尖轉了好幾遍，然後落在那張滿分的試卷上，周辭未像是認真思考過：“其他的事對我來說不重要。”
指的是玩游戲和看漫畫，夏祁安卻想到了別的地方。
夏祁安把試卷拍在桌上，不樂意道：“事不重要，人也不重要，你無欲無求。”
周辭未想都沒想的回答道：“你重要。”
夏祁安只覺得臉熱的厲害，說話也有點結巴：“最好的朋友嘛……好朋友……肯定重要。”
周辭未點頭道：“好朋友的成績也很重要。”
夏祁安臉搭在桌上，渾身透著喪氣：“好朋友已經誤入歧途了，眼前一片漆黑。”
周辭未打開了臺燈，暖光的光線並不算太亮，卻還是刺的夏祁安眼睛疼，他擡手擋住了眼睛抱怨道：“你幹嘛？”
“亮了嗎？”周辭未說：“黑了我就幫你照亮，入了歧途我會給你拽回來。”
他聲音低沈，但足夠認真，夏祁安看的出了神，鬼使神差的問他：“拽不回來呢？”
周辭未說：“幫你把游戲機砸了。”
周辭未堅定的做一件事的時候，總能屏蔽一切的幹擾，任何人和事都是一樣。
直到大學畢業，夏祁安才學會他這個技能，他為此暗自竊喜，起碼有一點和他像了。
如今卻因為專註於視頻拍攝，和他擦肩而過，這讓他有點難以言喻的煩躁。
夏祁安坐在路邊的石凳上，指尖夾著根燃了一半的煙，透著無措和煩躁。
他大可以撥通周辭未的電話，問他具體的位置，然後打車去找他，來場蓄謀已久的重逢。
但他需要的不是這些。
他想要的不是蓄謀已久，而是像今天這樣意外遇見。
是命中註定終會走到一起，不是處心積慮用一根線栓住彼此。
耳邊傳來匆匆的腳步聲，那人坐在了他的對面，夏祁安低著頭視線都在煙頭上，只當對方是游客，沒有擡頭看的意思。
“借個火？”
夏祁安身體一僵，煙頭燒到了指尖才讓他回過神，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對面的人，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
周辭未湊近了他一點，把手中夾著的煙對準了夏祁安的煙頭：“什麽時候來的？”
他問的是什麽時候到的蘇州，夏祁安卻以為他問的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夏祁安掐滅了煙，像個沒有思考的機器人：“剛到不久，我……沒找到你。”
周辭未胳膊搭在石桌上，另一只手夾著煙，修長的手指把煙塞到唇邊，一陣煙吹過，又把煙頭拿下掐滅，像是一副浪漫藝術家的作品。
“沒打算告訴我？”周辭未說：“今天要是沒碰上你，你是不是就沒打算見我。”
夏祁安反駁道：“怎麽會？”
這次拍攝定蘇州，有部分是工作原因，但把第一站定到蘇州，更多的原因是周辭未在這，他想見見他，哪怕只有匆匆一面。
周辭未沒信他的話，問道：“剛到？”
夏祁安如實回答：“來幾天了，最近在聯系蘇繡拍攝方面的事情。”
真的打算見也不會拖到現在，周辭未坐實了猜測，他點了點頭：“工廠那邊我還要去一趟，你方便的話晚點聯系下。”
後半句話客套又疏離。
周辭未起身就要走，夏祁安急忙站起身，還沒等他追過去，周辭未又快步朝他走了過來，神情隱忍又克制。
夏祁安後退了一步，手掌按在石桌上：“我沒有不想……”
周辭未開口打斷道：“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想，如果能遇見你就好了，但當你真的出現了，我卻沒有想象裏的興奮。”
夏祁安不想再聽下面的話，他怕從周辭未的口中聽見不願見自己，或是質問他為什麽故意來蘇州。
周辭未聽不見他的心聲，更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周辭未繼續說道：“最開始我只想見你一面，當我見到了，又會想為什麽你沒想過來見我。”
周辭未神色透著頹廢，他自嘲笑道：“我總是不容易滿足，總是想要更多，曾經過去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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