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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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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平安

夏祁安對著鏡子拍了張全身照,想到周辭未看自己領口的眼神,又把領口扯下去一點,拍了張上半身的自拍。

駱繁臨時收到了經紀人發來試戲的消息,大導演楊自的組,要不是原本定的男三出了黑料,組裏只能臨時把他給撤了,也輪不到他過來試戲。

夏祁安發消息過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候場區等叫號,旁邊坐著的女人是她的經紀人雲驊。

駱繁從出道以來就是她帶著,她為人做事雷厲風行,現在最火的影帝李歸景就是她帶出來的,她帶的藝人不止駱繁一個,但除了李歸景以外最看好的就只有駱繁。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只要駱繁不出黑料,就算到不了影帝的咖位,一線的位置也有他。

雲驊把咖啡遞給了他,又從包裏掏了瓶風油精出來:“塗太陽穴醒醒神。”

駱繁把手機反扣在腿上,接過風油精塗了好幾滴:“要不算了吧,這麽多人搶,我也不一定可以。”

雲驊反駁道:“別的組我還能參考下你的意見,但今天是楊自的組,這件事沒商量,況且這個角色對你來說演技會有個大的上漲。”

駱繁把風油精放在一旁,低頭看夏祁安的消息,圖片一打開就把他嚇了一跳,趕忙把手機屏幕往旁邊移了點,生怕被別人看見。

我靠!夏祁安搞什麽?

駱繁劈裏啪啦在手機上一頓輸出,嘴上還在應付著雲驊:“叛逆離家的流浪歌手,在漂泊的時候遇見了女二,和之前演的沒什麽區別。”

雲驊不讚同道:“這個角色對比你之前演的方緹來說是完全不同的,他的家境優越,流浪歌手的身份對他來說只是選擇並不是唯一,更像是他想要脫離原生家庭的方式,一會試戲你要把這個點都帶上。”

駱繁應了一聲:“放心吧雲姐,本子我看的差不多了,基本沒問題。”

駱繁說完後又對手機那頭發道:你發錯人了!快退出我的聊天窗轉到周辭未的窗口,謝謝。

夏祁安剛換好衣服,正在整理衣服,聽見了手機振動立刻回道:我想讓你給我個參考意見,我穿這身好看嗎?是不是不太適合我?

夏祁安拍了拍翹起的頭發,要適合的話也不會生氣吧。

駱繁把圖片放大又縮小反反覆覆了好幾次,其認真程度讓雲驊都起了疑心,但她並沒有窺探藝人隱私的喜好。

雲驊用手裏的本子敲了兩下桌子,提醒道:“今天來的人可不少,凡事多留點心眼,別被人抓住了尾巴還不知道。”

“知道啦。”駱繁笑了一聲,在聊天窗打道:“知不知道什麽叫同性相斥,對我沒什麽吸引力,對1的話吸引力特大,不起反應不是1。”

雲驊低頭看了下手機,臉色越來越差:“你的號碼被壓後了,這是想讓你當炮灰。”

駱繁:信我,沒人能拒絕這樣的你,如果周辭未表現抗拒就是吃醋了。

給夏祁安回了這條後,他直接把手機關了機,對雲驊擡了擡下巴:“影帝的演技我肯定比不上,但其他人肯定搶不過我,雖然我對這個角色沒有太大的欲望,但我既然來了,肯定會好好比的。”

雲驊懷疑的看著他:“少說這些哄我。”

駱繁表忠心道:“我可沒有,舒適圈的戲都演不好,那這圈子還真沒我一口飯了。”

雲驊被他逗笑了,輕笑道:“行了,這個要選上了,給你好好放幾天假。”

得到駱繁的答案後,夏祁安提著的心才放下,桌子上的垃圾已經被清理幹凈,沒有最開始的一點痕跡。

夏祁安敲了兩下周辭未的房門:“我換好衣服了,出去逛逛嗎?”

夏祁安緊張的攥著衣袖,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等了會屋裏仍沒什麽動靜,他只好把視線移了回來。

不在屋裏嗎?沒聽見出門的聲音呀。

夏祁安看了下沙發,周辭未的挎包還在沙發上,更不可能出門了。

夏祁安又敲了兩下門:“周辭未?你好了嗎?”

“稍……稍等。”周辭未聲音有些低沈,似乎還有些克制的情緒在:“我在……換衣服。”

夏祁安身體一頓,腦中閃過周辭未換衣服的畫面,他緊張道:“不著急,不著急,我等你。”

夏祁安慌亂的跑回了房間,整個人摔在了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把視線移到了身下,然後輕輕吐了一口氣。

幸好還沒出門。

夏祁安怕時間來不及,用涼水簡單沖了下頭,等那股火氣降了,才推門去客廳等周辭未。

正在夏祁安糾結要不要再洗個臉的時候,周辭未已經從屋裏走了出來。

夏祁安看著周辭未還在滴水的頭發,有點錯愕道:“你沒吹頭發嗎?怎麽還在滴水?”

周辭未楞了下,隨口道:“刷碗的時候洗潔精濺頭上了,就簡單沖了下。”

“沒事,一會就幹了。”周辭未把手上的袋子遞給他:“冬天冷,出門還是戴下手套。”

袋子裏是一副沒拆封的白色毛絨手套,中間還有一根掛在脖子上的長繩,光是看著就暖和和的。

夏祁安拆開包裝,無奈道:“哪有人二十多歲還戴這種的,像初中生。”

周辭未低頭把線拆了,掛在了夏祁安的脖子上:“有的人雖然長大了,丟三落四的毛病也沒改。”

上高中的時候夏祁安為了多睡幾分鐘,每回都踩點去學校,為了趕在上課鈴之前到教室,手套有的時候會落在車筐裏,有的時候跑的路上就掉了一只。

夏祁安為此氣的不行,寧願把手凍的僵硬也沒再買過手套,周辭未看他凍的發紫的手背,去買了副掛脖子的手套和一盒護手霜給他,手套看著是幼稚,但卻沒再丟過。

夏祁安不想再提這個話題,故意岔開話題道:“今天零下,你不吹頭出去,頭發非給你凍硬了。”

不等周辭未開口,夏祁安已先他一步拿出了吹風機。

夏祁安拍了下沙發的靠背,朝著笑道:“鑒於你給我一副手套,我就還你次吹頭服務,保證你做幹爽帥哥。”

周辭未走到沙發旁坐下,仰頭看著夏祁安:“有多帥?”

夏祁安按開了吹風機,對著他頭頂吹了兩下:“帥到自行車能為你蹬飛的地步。”

夏祁安揉了兩下周辭未的頭發,問道:“周先生想要什麽服務?染頭護理來一套嗎?”

周辭未配合的思索起來:“都指定你行嗎?”

夏祁安輕咳了一聲,怕聽不清周辭未的聲音,把吹風機調小了一個檔位:“那你起碼辦張年卡,我的價格要高好幾倍。”

夏祁安被他看的不自在,低聲道:“你別仰著頭呀,把頭垂下去,這樣我吹不到頭頂。”

周辭未老老實實的低下頭:“有終生卡嗎?”

夏祁安強調道:“很貴。”

周辭未財大氣粗道:“沒關系。”

夏祁安演不下去了,把吹風機關了丟在一旁,拿了把梳子替他梳頭:“你有點暴發戶的意思了。”

周辭未不甚在意道:“可能吧。”

突然暴富和他與夏祁安重逢的心境大抵都是一樣的。

吃了平安夜的虧,今天夏祁安提前預約了中午吃飯的餐廳,是家意大利餐廳,到的時候直接報手機號就能進。

夏祁安穿過排隊取號的人群,去接待臺報了手機號,轉頭看向身後人群的時候,眼裏還帶著點沾沾自喜。

幸好早上打電話預約了。

服務員取了號碼遞給夏祁安:“先生裏面請,會有人帶你們過去。”

夏祁安點了點頭,轉身朝周辭未招了下手。

夏祁安訂的位置在窗邊,中午沒有晚上的氛圍好,但視野也很開闊。

夏祁安掃碼點了兩個牛排和一些小食,把手機推到周辭未的面前:“你看看想吃什麽?”

周辭未說:“都可以,你隨便點。”

夏祁安也不跟他客氣,把怕吃不完沒加的小吃又加上了。

這家餐廳的人流量不算特別大,但因為主打氛圍,內部的位置並沒有多少,又是個網紅餐廳,才造成需要排隊很久的現象。

服務員端了盤餐前面包過來:“您好,其他的已經在制作中了,我們會盡快。”

服務員走後,夏祁安叉了塊面包到嘴裏,點評道:“好吃,可惜我不會。”

周辭未對他中餐還沒學會,就想涉獵其他領域習以為常,認真道:“把吐司面包的芯切下來,刷點黃油烤箱上下烤就可以了。”

夏祁安詫異道:“你什麽時候學了烘培?”

周辭未說:“就會點簡單的,難的就不行了。”

夏祁安還挺好奇的,追問道:“比如什麽?”

“比如餐前面包。”周辭未補充道:“再比如舒芙蕾。”

夏祁安臉色陡然一變,戳了下盤子裏的面包:“那次是意外。”

周辭未高二那年夏祁安為了感謝他幫忙提升成績,打算給他辦個十分有意義的生日會,為此還攢了不少錢。

原本計劃的是在附近餐館定菜,請宋憑他們都來熱鬧熱鬧,再定個兩層的蛋糕,然後讓他精心準備的禮物壓軸出場。

臨近生日前一周,周辭未消失多年的爸周吉祥突然回來了,周吉祥熱衷於打麻將和賭博,整天做著暴富的夢,就沒打過工,周辭未的母親沈婷和他離婚也是因為他好吃懶做。

周吉祥離婚後把五萬的賭債和周辭未都丟給了周德光,然後消失的不見蹤影,即便周德光去世,周辭未也沒能見到他。

看到躺在搖椅上嗑瓜子的周吉祥時,周辭未還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周辭未死死攥著大門,渾身僵硬的無法動彈,直到周吉祥註意到了他。

周吉祥離開的時候周辭未還不會走路,他並沒有關於周吉祥這個人的記憶,只是周德光的床頭放著他年輕時候的照片,看的多了也就記住了。

周德光常和他說:“小未,這就是你爸,如果將來他回來了,你就把他趕出去,我沒這個兒子,你也當沒這個爸。”

周吉祥坐了起來,嘴裏還在磕著瓜子:“呦,老爺子還真把你養活了,花不少錢在你身上吧。”

周辭未攥著書包帶,走到他面前質問道:“爺爺去世的時候你都不回來,你現在還回來幹什麽?”

周吉祥被他的眼神嚇的一楞,片刻後才回過神來,他把瓜子扔在桌上,嗤笑道:“那老頭子當初要願意幫我,我也不至於過這種日子,吃了上頓沒下頓,我活都成問題了,誰有心情關心他死不死?”

周辭未把書袋直接摔在了他身上,怒斥道:“你真不是個東西!滾出去!滾出去!”

周吉祥被砸的一個踉蹌倒在躺椅上,罵了句臟話後道:“老子沒死,這房子就是老子的!你當我稀罕搭理你?把房產證給我,拿了我立馬走人!”

“你要房產證做什麽?”周辭未回過神來,不屑道:“又輸錢了?你想都別想!房子是爺爺留給我的,誰也別想動!”

周辭未拽著書包就往樓上走,沒有再搭理他的意思,周吉祥受夠了東躲西藏的日子,唯一的後路就是這套房子,只要賣了房,他就能靠這筆錢去做生意,翻身是早晚的事!

周吉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了周辭未的書包:“你是我的種,還想跟你老子搶房子?老頭子都走了,你不給也得給我!”

周辭未踢了他一腳,反手拿出書包側面的保溫杯就往他身上扔:“除非我死!否則爺爺的東西你想都別想!”

周吉祥被砸中了腦袋,徹底被周辭未激怒了,他一把扯住了周辭未的領口,怒道:“你給不給!”

周辭未惡狠狠的瞪著他:“想都別想!”

周吉祥一腳踹到了他的胸口,失去了支撐力的周辭未接連滾了好幾個臺階,周吉祥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只是還沒等他動手,大門就被夏祁安打開了。

夏祁安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隨手拿了把鐵鍬朝周吉祥指去:“我已經報警了!周圍都是鄰居,動靜聽的一清二楚,你別想跑!”

周吉祥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周辭未,朝他踢了兩下:“他奶奶的,我還會來的!”

夏祁安渾身都在發抖,直到周吉祥離開,他才匆忙上前背起周辭未。

夏祁安急的眼眶通紅,又怕周辭未醒不過來,不停和他說著話:“哥,你別睡,我真的害怕。”

夏祁安死死咬著唇,一路過來沒碰上一輛車,小鎮的晚上安靜的可怕,別說出租車了,連行人都很少,周辭未這種情況也不可能騎車。

沒等到周辭未的回應,夏祁安的步伐越來越快:“哥,你別嚇我,我膽子其實特別小,平時都是我裝的。”

周辭未牽強的扯出一個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道:“我沒事,真的,就幾個樓梯摔不死。”

夏祁安徹底憋不住了,哭出了聲音:“你說這都什麽事啊,還有一周你就生日了,我都想好怎麽給你過了。”

夏祁安越走越絕望,從這裏到縣醫院起碼要走一小時,他能撐的住,周辭未不一定可以。

夏祁安只好打電話給宋憑,問能不能麻煩他爸開車送下,宋憑二話不說就要了地址,沒幾分鐘就跟他爸開車過來了。

宋憑看見周辭未這樣被嚇了一跳,趕忙把人扶上車:“這是怎麽了?被人攔了?”

夏祁安搖了搖頭,攥著周辭未的衣角不放手:“不好意思,麻煩叔叔了。”

宋憑的爸宋業知道周家的事情,白天就聽說,周吉祥回來了,也猜出了個大概。

宋業擺了擺手:“不麻煩,別放心上。”

周辭未的傷不輕,樓梯是鐵的,加上周吉祥動手的時候沒留力氣,暫時是走不了路了,好在沒到做手術的地步。

夏祁安日日跑到醫院來照顧他,那些原本打算給周辭未過生日的錢,全都花到了給他補身體上。

周辭未這樣了,原本的生日會是辦不成了,夏祁安也沒多餘的錢買蛋糕,只好按照網上的教程做舒芙蕾版的蛋糕。

他沒有打發的機子,只能用筷子打發。

周日一大早夏祁安去菜市場買了檸檬和雞蛋,以及兩根數字蠟燭。

他按照教程把蛋白蛋黃分離,然後不停的攪拌著蛋白,用五根筷子足足攪了快三小時才勉強打發起來。

液體在鍋裏膨脹起來的時候,夏祁安覺得一切都值得,關完火以後,夏祁安連檢查都顧不上,興匆匆的就往醫院趕。

夏祁安看著黑底和雞蛋餅厚度的舒芙蕾,拿著蠟燭的手懸在了半空:“要不……算了吧,就擺個蠟燭也行。”

周辭未像是沒看見糊了的底部一樣,把蠟燭插在了中間:“挺好的。”

夏祁安猶豫了下,他確實沒錢買蛋糕了:“那先這樣,等你十八歲我送你個兩層大蛋糕!”

周辭未說:“好,到時候再寫個巧克力牌。”

“好!”夏祁安把燈關了,然後把手電筒打在蠟燭的位置:“哥,十七歲生日快樂!醫院不讓點蠟燭就只能這樣了。”

周辭未默默許了願望,睜開眼對著光線的位置吹了下,夏祁安立馬暗滅了手電筒。

夏祁安打開了燈,從包裏掏出一個盒子給他,裏面放的是一塊平安玉佩。

夏祁安解釋道:“本來想送你手表的,款式我都選好了,我覺得特配你,但你出事後我又反悔了,我覺得帥沒有平安重要,這塊玉佩不貴,就圖個意思,等我有錢了,你找我換塊開過光的!”

周辭未輕輕撫摸著玉佩,說道:“這就很好,已經很好了,小安我很喜歡。”

【作者有話說】

嗯……本來可以十二點以內更新的,但是寫著寫著就多了。

嘿嘿,求收藏評論海星呀!謝謝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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