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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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有想到陸鶴寧是被人恭恭敬敬的請進去一贏的。

構造還是一樣構造,漂亮的姑娘隨處可見,越來越短的裙子簡直都要遮不住屁股,比起前兩年而言,一贏似乎有點變化,似乎又沒有。

陸鶴寧還摸不到頭腦,韓鵬是反對林晏清和他來往的,一直以來或多或少,他本以為他總是要吃軟釘子才能進一贏的門,沒想到很順利的直達頂層,見到了韓鵬。

頂層辦公室的玻璃地板還在,而韓鵬卻有點不一樣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韓鵬左眼眉骨上的一道疤,不長也不短,肆意張揚的顯示著存在,平添了一分戾氣。

而後就是他身後站的的那位黑衣保鏢,真的很高,是真的很高,不茍言笑的雙手背後的站在韓鵬身後,面容長的倒是很正氣,年齡一看就不會太大,棱角分明的,如同淬過毒的軍刺一般。

即使那人站著一句話也不說,卻也很吸引人目光,陸鶴寧一直在看著他,耳邊傳來特有的韓鵬的調調說:“小美人好久不見啊~”

然後陸鶴寧好像就看見了那保鏢的眉毛抖了一下,剛稀奇的眨了一下眼睛,就被林重抓住了手,註意力終於回來了。

“小美人回國第一站就來我一贏,真是讓我這裏蓬蓽生輝啊,”韓鵬不管不顧的自說自話。

陸鶴寧看著韓鵬總覺得韓鵬看他的眼神很讓他難受,像是不小心被不知名的蟲子蟄了一下,不是很痛,但總是難受的感覺,跟兩年前那個純粹的變態韓鵬又有點不一樣,他不打算和韓鵬多說,直接點名來意:“我來找天天的,天天人呢?”

韓鵬盯著陸鶴寧笑,腦袋隨意的轉了一圈,定定的又看了一眼兩個人拉在一起的手,說:“練舞呢,出道三周年演唱會就要開始了,他最近壓力比較大,所以沒有跟你聯系不也很正常麽?”

陸鶴寧知道林晏清演唱會快到了,但是心裏明白肯定不是韓鵬說的這回事,就還是堅持要見林晏清。

韓鵬倒是爽快的很,打了電話,叫人來。

林晏清來的也很快,十分鐘之內就到了。

很是熱情的陸鶴寧打招呼擁抱,跟林重打招呼,看不出來任何異樣,甚至臉上額頭上身上還有練舞練出來的汗,除了好像又瘦了之外,陸鶴寧就是盯著林晏清看,也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對勁。

這麽多人盯著的情況下,就算是林晏清真有點什麽事也不好說出口,陸鶴寧就強勢的拉著他往外走,林晏清回過頭看了一眼韓鵬,韓鵬咧了咧嘴,笑得意味不明。

兩個人出來後也沒有走遠,只是在頂層的走廊上走到頭敘話。

陸鶴寧是真的被林晏清的突然失聯嚇得夠嗆,但又看著林晏清泛青的黑眼圈責怪不出口,看來他準備三周年演唱會也很累啊,臉上氣色都不好。

而目送著兩人離開的韓鵬,轉了一下椅子,敲擊了幾下電腦,對面的墻上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投影,攝影頭的角度換了換,就出現了陸鶴寧和我林晏清的身影,聽不見說什麽,但人看的很清楚,臉上的表情也看的很清楚。

林重挑眉沒說話。

韓鵬撐著腦袋看著投影上的那兩人說:“小美人兩年不見好像更有滋味了,怎麽樣,你上過他沒有,韓庭調教過的人想必在床上也很帶勁吧,嘖嘖,看看那腰身。”

邊說邊看了一眼林重,林重表情淡淡的沒有反應。

韓鵬就更過分:“當年那幾張艷照出來的時候,我看著他照片都能硬,韓庭也就眼光好,這陸鶴寧長的就是欠被人幹死的樣子,還真是便宜你了。”

“連潤滑都不用,擼硬了直接插進去,想必小美人也會咬的很緊,不滿足呢,要不咱們試試3P?”

韓鵬越說越過分,意淫的越發帶勁,絲毫沒有留意到身後那人的臉色越變越難看。

林重擡眼仔細看了一眼韓鵬,說:“韓先生眉骨上的疤,當時疼麽?”

林重想到了韓鵬會有反應,但是沒想到韓鵬反應會這麽強烈,他從陸鶴寧嘴裏了解一點韓鵬,韓鵬無疑是一個極其自戀的人,從他的穿著辦公室的布置等方面都能看出來,但是在現在祛疤技術這麽發達的今天他這樣的人居然會在臉上留一個疤實在讓人不註意不行。

韓鵬聽到林重這話,臉色突變,一只手就拿著水晶煙灰缸準備朝著林重的方向扔過去,卻被身後那人手更快的按住了韓鵬的手,牢牢的把住,開口說了一句:“放手。”

韓鵬還在狠厲的盯著林重,林重甚至還朝著韓鵬挑釁的笑了笑,韓鵬的手攥的更緊。

“聽話,”身後那人纏著韓鵬的手一寸一寸的握住,最後十指相扣,把人直接鉗制在了自己身邊。

韓鵬轉臉不再去看,畫面上的陸鶴寧和林晏清似乎是聊完了,他深吸一口氣,關掉了投影,揚出來笑臉,對著正好推門進來的陸鶴寧說:“怎麽樣,小美人,看也看了,聊也聊了,能把天天完璧歸趙了吧?”

陸鶴寧哼了一聲。

“那我就回去繼續練舞了,”林晏清笑著,沖著室內的人打了招呼,就先行離開了,剛出了韓鵬辦公室的門,臉色就難看的像是要死過去一樣。

陸鶴寧回到林重身邊坐下說:“韓總,演唱會的門票方便給我們兩張麽?”

“方便方便,”韓鵬笑瞇瞇的,絲毫看不出來剛才想要殺人的陣勢,“三天後一贏為裴琬舉辦影後慶功宴,我邀請你們參加。”

說著身後那人把邀請函給陸鶴寧送過去,卻沒有給陸鶴寧,反而給了林重。

“至於演唱會門票我現在手上沒有,三天後的晚宴當面交給你如何?”

陸鶴寧看了一眼那張做工特別精美的邀請函,又看了一眼林重,當下拿不定主意。

林重安撫性的摸了摸陸鶴寧的後背,出聲:“那就多謝韓先生好意了。”

他是想速戰速決趕緊離開韓城的,可是在他看到林晏清本人之後就發現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怕是不能速戰速決了。

“那我們就三天後見。”韓鵬一錘定音。

陸鶴寧覺得這一趟一贏之旅太過輕松了,韓鵬絲毫沒有為難他,而林晏清看起來就是因為太忙了,壓力太大了,所以也沒有聯系他,一切看起來完美無缺沒有任何不好的地方,反而讓陸鶴寧心裏有點不安。

總覺得那裏怪怪的。

他這種心情持續到他們從側門出了一贏的大門,準備叫車離開後,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了他一聲。

聲音中充滿不確定,似乎又帶點驚喜,難以置信,也有點膽怯。

“陸……陸鶴寧?”孟錦寧完全是下意識的叫出來陸鶴寧的名字。

自從他還是那年過年見過陸鶴寧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陸鶴寧了,現在猝不及防的在一贏樓底下遇到陸鶴寧,孟錦寧叼著煙的嘴都在抖,臉色蒼白的難看。

陸鶴寧回國了,他回來了。

陸鶴寧身形頓了一下,孟錦寧的聲音就是化成灰他也記得,就是因為孟錦寧他才會艷照滿天飛,才會在國內待不下去,才會讓他連姥姥的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他抓著林重的手一瞬間收緊,步子邁的更大,想要趕緊離開。

但是沒想到孟錦寧的身形靈活的很,在看到陸鶴寧想要離開之後,竄上去一把抱住了陸鶴寧的胳膊,邊扯邊說:“哥,寧哥,我錯了,我給你道歉,我真的錯了,我當時鬼迷心竅,對不起,對不起……”

孟錦寧一聲聲的道歉,陸鶴寧死活掙脫不開,甚至拿腳去踹他了,孟錦寧就是不松手,陸鶴寧眼珠子通紅才轉臉,一巴掌打在近在咫尺的孟錦寧臉上吼:“滾,放開我!”

然後孟錦寧就哭了。

眼淚像是水籠頭一樣的往下掉,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說:“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不乞求你原諒我,但是你剛才進去一贏見到天天了麽?”

孟錦寧這兩年也是生不如死,韓庭找人看著他,不讓他離開韓城,也不讓他隨意回龍城,看著他的人偶爾心情不好了還會打他罵他出氣,他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他曾經也想過也跑,但是出租車都沒下就被抓了回去,這日子過的差點要把他逼瘋,他唯一的慰藉就是看著林晏清。

他就開始整天整夜的蹲在一贏跟前渴望著某一天能遠遠的看一眼林晏清,前段時間還好,他還能偶爾看見過一次林晏清,可是最近這一連兩個月他再也沒見過林晏清,可是他明明親眼看見林晏清進去的,之後再看到林晏清發的自拍的微博定位居然在別的地方,很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這兩個月他不敢松懈,可是沒有看到林晏清,反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陸鶴寧。

他進不去一贏,但是陸鶴寧絕對可以,他抱著陸鶴寧的胳膊,打定主意不放手,像是抱著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樣。

陸鶴寧死活掙不開孟錦寧,還是林重捏著孟錦寧沒有兩斤重的胳膊硬生生把孟錦寧扯開了。

孟錦寧哭的更厲害。

“哥,我錯了,我求你去看看天天好不好,天天他真的不對勁……”

孟錦寧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小鮮肉的模樣了,胡子拉碴,面色憔悴,身板瘦弱,歲月催人老的一下子讓他老了很多。

自始至終陸鶴寧沒有正眼看過一眼孟錦寧。

“你說林晏清不對勁,是怎麽不對勁?”

聽到林重這麽問他,孟錦寧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樣,倒豆子一樣把他知道的全說出來了。

人一直在一贏但是微博各種變,說是參加了活動,可是除了幾分鐘的采訪小視頻,並沒有真正的現身,確實不對勁。

林重心又往下沈了一分。

正好時間到了,陸鶴寧叫的車來了,孟錦寧還想追著車跑,但是又不想離開一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鶴寧離開。

回去的車程裏,陸鶴寧一直板著臉,心情很不好,還不等他緩過來,等到了酒店就入眼又遇到一位熟人。

夏坤倚在車邊吸煙,地上散了一地的煙頭,也不知等了多久,穿著得體的西裝三件套,除了頭發稍微有點亂,看起來還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樣。

回酒店的必經之路,陸鶴寧臉色更沈,想要裝作沒看見的直接越過夏坤。

可是陸鶴寧一下車夏坤就看見了,扔掉了煙,在地上有腳碾滅,躊躇了一下,開口說:“寧寧……”

林重倒是眉毛一跳,怎麽這一天盡見熟人了,他都懷疑整個韓城都知道陸鶴寧回來了。

陸鶴寧臉色不變的直接越過,本來兩人之間還有段距離,但是夏坤鐵了心要跟陸鶴寧說話,跨步過去拽住了陸鶴寧的右手。

剛才孟錦寧耍潑抱的是陸鶴寧的左手,現在夏坤拽的是他的右手,他們都是齊全了,陸鶴寧低頭看了一眼,聲音冷淡:“閣下自重。”

夏坤著急了:“寧哥,我對不起你,真的,我就是個人渣,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夏坤是當時守在陸鶴寧ICU病房前的唯一一個人,韓庭沒有出現過,就他哥偶爾來了兩次,陸鶴寧在ICU裏面住了五天半,病危通知書下了三回,每一回那小護士拿著東西出來找他簽字他都腿軟。

隔著玻璃看根本看不到呼吸起伏,要不是心臟檢測儀上的數字還在跳動,他都懷疑陸鶴寧其實已經不在了。

他當時第一眼看見躺在病房裏毫無生氣的陸鶴寧,頭皮發麻,哆嗦的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第一次正面死亡,他小的時候奶奶就出世了,他完全不記得了,而他活到現在這麽大,爺爺健在身體也還不錯,至今沒有經歷過一次足以讓他刻骨銘心的死亡。

然後他看到了陸鶴寧。

他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向來自私,即使上一次纏著陸鶴寧道歉也沒有過心,話趕話趕著,輕飄飄的一句道歉能換他哥不揍他,他覺得值了。

但是看著陸鶴寧的生命在流逝,他是真的沒有想過他當時的一念之差能導致成現在的結果。

他做錯了,他知道陸鶴寧醒了,他知道陸鶴寧在康覆,但是他不敢去德國找陸鶴寧道歉,但是陸鶴寧既然都回國了他就真的不能像是縮頭烏龜一樣怯懦。

但是陸鶴寧不想理他,他很理解。

理解但不放棄。

“我真的知道錯了,寧寧,求你,求你看我一眼,對不起,真的,我對不起你,”夏坤聲音卑微,帶著乞求。

都她媽趕在給我道歉,道歉都她媽有用麽,真是可笑。

陸鶴寧諷刺的笑了一下,都是傷害過才來道歉,跟強奸犯強奸異性有什麽區別。

夏坤不敢使勁的拽著陸鶴寧不放,陸鶴寧稍微使勁就掙脫開了,剛往前走了兩步,夏坤就快步跟上去,把手上的車鑰匙強塞到了陸鶴寧的手裏,邊退邊說:“這車你開著,方便點,你不想見我,我走我馬上走。”

夏坤退的特別快,遠遠的想看著陸鶴寧進酒店,但是沒想到陸鶴寧手上拿著沈甸甸的車鑰匙,一臉陰沈的朝著夏坤砸了過去。

直直的砸到了夏坤的額頭上,把夏坤都砸懵了。

林重看的有點想笑,又不敢笑的趕緊跟上去陸鶴寧。

夏坤苦笑了一下,彎腰把車鑰匙撿起來,一臉頹然的,朝著身後那輛車走過去。

敲了敲車玻璃,車門哢噠一聲開了。

夏坤苦著臉上車,叫了一聲:“庭哥。”

韓庭眼睛還盯著早已不見人影的酒店門口,就讓夏坤幹了這一件事,車都沒送出去。

“廢物。”

韓庭開口。

夏坤臉色更塌了。

又不敢真罵韓庭,只能在心裏吐槽,庭哥你自己不敢去送,讓我去送,我起碼還得到了陸鶴寧的四個字,你去怕是連個眼神都沒有,你行你上啊。

韓庭弱不可查的嘆口氣。

看著好像更瘦了。

我的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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