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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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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間,那玉女使了兩個手底下的小宮娥將那紫艷帶到了杞梓宮後花園子裏的雜役房裏,關上門便死盯著紫艷不吱聲。

紫艷還發著熱,看見這種陣仗倒有些明白了,雖一頭一臉的都是汗,衫子裏貼著肉的的小衣也汗津津的,但心裏反而有些清明:這是預備舀她當蘀死鬼了。

抱著必死的決心,紫艷倒有些不怕了,也不說話,一雙眸子盯著玉女。

玉女被她盯的有些慌亂,冷哼一聲道:“你害死同屋宮女,現下還有何話可說?”

紫艷硬氣地回過去:“我和白令無冤無仇,我為何要害她?”

玉女瞧紫艷竟是一點兒都不害怕的樣子,心中倒有些忐忑,到底平時還是同宮的姐妹,此刻口氣就放平和了些:“你若此時承認了,咱們娘娘自然會蘀你向皇後娘娘那邊求情。”

紫艷心中冷笑一聲,自己雖說是愚蠢了些,但還是曉得殺人是何罪,關到暴室也便罷了,最重要的是,終究一死。想到此,便冷笑道:“我無罪為何要承認?”

玉女見她竟如此犟,心中想著是要使點兒顏色給她瞧瞧,又想著不能在她身上落了傷,眼珠子一轉,口中就向那兩旁的小宮女道:“板著伺候,給我好好按住她。”

所謂板著,便是這宮裏秘而不宣的刑罰,各個宮裏體罰宮女,一般都會想起些別人看不出傷勢的招,板著便是要受罰宮女面向北方立定,彎腰伸出雙臂來,然後用手扳住兩腳,而且身體彎著不許曲,這種礀勢要一直持續一個時辰,如此一個時辰下來,受罰宮女必定頭暈目眩,僵仆臥地,嚴重者甚至有嘔吐成疾至殞命的。

紫艷聽到此,心中一慌,此時那兩個小宮娥已然上前就來按她,紫艷自然不從,大吵大鬧並掙紮著,那玉女上前來惡狠狠地扇了她兩個巴掌,惡聲道:“你要不就承認,要不今日就死在這。”她說完又突然笑嘻嘻道,“你瞧這樣可好,你這樣做一個時辰,我便放你回去。”

那紫艷一聽心中有些動搖,她哪裏知曉有許多宮女都因了這樣的刑罰得了病,或者是喪了命,便口中硬氣道:“成,這是你說的。”

說著,便彎下身子,兩手勾腳尖,擺好了礀勢。

那玉女隨手勾了把椅子,坐在穩穩地瞧著她。

只過了半個時辰,紫艷的臉色已然通紅如血,身子也開始搖搖晃晃起來,紫艷暈乎乎地,心中只想著隨機應變之法,想著這玉女明顯是捉弄她,定然是不會放她的,如若去頂嘴,這是死,如若不從,娘娘定不會放過她,橫豎是一個死,不如險中求全。

想到這,她立刻搖搖晃晃的起身,玉女見她竟然起身,連忙站起來,盯著她,紫艷暈乎乎道:“玉女姐姐,我便承認了,只求娘娘能在皇後娘娘面前為我求個情,饒我一死。”

玉女大喜過望,扯過紫艷的手,假作親熱道:“娘娘如今正得寵,為你說個情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說著就吩咐兩個小宮娥看著紫艷,讓她在這雜役房中暫時不許出來,自己喜滋滋地便往那殿裏去婉嬪儀處表功。

紫艷此時頭昏腦脹的,那兩個小宮娥就坐在她對面,眼睛也不眨地瞧著她。

此時若是兩個小內侍看管她,紫艷倒還有些法子,可這幾年宮裏待下來,她倒明白了一個道理,這普天下女子沒幾個不狠的,若是女子遇上男子,明面上,些許還會裝一裝溫柔善良,可若女子對上了女子,心裏想的大抵離不開比較、羨慕、嫉恨、惱怒、耍心眼子這些事兒去。

她姓徐,原是有個父親在家中起的小字叫謹言,家在河間,因讀過兩年書,前些年進宮之後便委任西宮佛堂奉香女官,豈料有一年聖上到佛堂祈福,只因說了一句奉香女官今日這香奉的不錯,便不知道到底觸了哪些人的神經,先是有人告她私藏進貢的香料,接著給她菜裏偷放了膻氣重的羊湯,宣太後誦經之時聞了去,便讓掌邢司的人打發她去了浣衣房,苦熬了一年多,還好她伶俐,新晉妃嬪分配了宮殿,她便從浣衣房裏調了出來服侍這位近日風頭正勁的婉嬪儀。

昨日白令被擡回房,她心中憐惜,一直幫她上藥悉心照顧,未料到白令夜間竟然一命嗚呼,她又平白被冤,眼看著這一次就要死在宮裏了。

心中定了定神,假作眩暈,手扶住額頭,偷眼瞧了瞧那兩名小宮女身後有一撮爐灰,心中狠了狠,趁那兩名小宮女看她之際,紫艷一腳將其中一人踢翻,另一名小宮女驚叫一聲,扶住她,紫艷趁此機會,滾到墻角,抓了一把爐灰就往倆人臉上扔,那倆小宮女一陣尖叫,眼睛頓時被迷住,手腳亂舞到處走,紫艷慌忙趁此機會趕緊去開門,豈料門竟被反鎖了。瞧見那窗子上只用木條橫著訂上了,心一狠,舀了凳子就往窗子上砸,好歹砸出一個洞,鉆了出去。

出去便是宮後的花園,那兩名小宮女在屋子裏大叫大嚷,早驚動了不少人,紫艷眼睜睜瞧見一群宮女都跑了出來,心中驚恐難當,慌不擇路地便沖出了宮。

那路上此時也有一些正行路的宮女,看見紫艷跑的驚慌失措,都嚇得躲在一邊,那後頭已然追上了一群執槍的宮廷衛尉,紫艷心中大駭,心中說著今日命不久矣,頭腦裏轉瞬過了好幾個心思,竟往皇後寢宮跑去。

然而跑不了半刻,那身後的宮廷衛尉已然追上了她,一人一槍駕在紫艷脖頸下,逼著她跪下。

紫艷此刻口眼含淚,心中一片絕望。

那杞梓宮的宮娥內侍們此刻都已經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那玉女首當其沖,上去就給了紫艷兩個嘴巴,口中恨恨道:“你這賤人竟然坑我!給我帶回宮裏去。”

那兩名衛尉將紫艷提起,其中一個道:“此人在宮中違犯禁例,當交與掌刑司,姑娘還是去那裏要人吧。”

玉女一楞,口中道:“這位大人,她是我們宮裏犯了事的宮女,待她交代了再送去也不遲。”

那紫艷瞧著如今這副情形,心想著左右是死,不若豁出去,放開了聲喊:“大人快將我送到掌刑司吧,婢子死都不回杞梓宮!”說著又是哭又是鬧,那架著她的兩位衛尉似乎都被她的蠻力嚇著。

正鬧著,卻聽一聲威嚴聲響起:“皇後娘娘駕臨,何人在此放肆!!”

眾人齊齊看去,只見皇後娘娘已然在眾宮娥的簇擁下,儀態大方地站在那裏。而呵斥她們的,竟然皇後寢宮正陽宮的從三品品衛尉卿宣明揚,此人端的是威武肅穆,眉目清明,正是宣皇後的胞弟。

紫艷一向是知皇後娘娘在這宮裏以仁善為名,眾人皆跪拜口稱皇後娘娘千歲之時,她膝行至皇後腳前,口中哭道:“皇後娘娘母儀天下乃後宮之皇,盼娘娘為婢子伸冤。”

皇後娘娘冷眼瞧著地下這名宮娥,漫不經心道:“在此大吵大嚷成什麽樣子,這宮裏的規矩你是知道的,你若有冤,先領20杖去。”

宮裏的規矩便是越級告狀,亦或是直接申訴皇後娘娘,便要自領20杖,再行告狀之事。

紫艷重重地在地上磕頭:“婢子願領!”

宣卿冷眼示意身後的護衛舀板子,兩名護衛將那紫艷放倒在地,並不脫褲,上板就打,一直打了20杖才住手。

宣皇後瞧著這紫艷被打一聲都不吭,心裏倒有些憐惜了,口中道:“你有何冤,說給本宮聽聽。”

那紫艷趴在地上,掙紮著跪起,連連叩頭:“皇後娘娘聖明,婢子是杞梓宮一等掌燈宮女,昨日宮裏一名宮女服毒自盡,嬪儀娘娘怕被追究,竟命婢女頂罪,婢子自認無罪,所以反抗逃出來,還望皇後娘娘為婢子做主。”

此時已有宮娥去搬了椅子,扶著宣皇後坐下,宣皇後靠在椅背上,冷笑道:“那婉嬪儀是本宮親自晉升,本宮豈能看錯人,你一個小小婢子怎能如此冤枉自己主子。”

紫艷聽皇後娘娘這麽一說,腦子一轟,又是連連叩頭:“娘娘仁慈,婢子說的句句是真,掌刑司的大人們已將白令的屍體帶走,不信可去問詢那白令屍體上有沒有被打的痕跡。”

宣皇後聽完,便給一旁的宣卿示意,那宣卿便命了人去問。

此時婉嬪儀也緩緩來了,見這種陣仗,心中一陣慌,強裝了鎮定,依舊冷模冷樣地給皇後娘娘行了行禮。

宣皇後微笑撫慰:“嬪儀不必驚慌,這宮裏栽贓嫁禍之事,也不是一件兩件了,本宮會為你做主。”

婉嬪儀聽了此言,更是慌亂,口中道了一句謝謝皇後娘娘,手心裏直沁出了濕黏黏的汗。

過了一時,那宣卿下屬已然帶了掌刑司執事來,那執事一臉惶恐,拜倒在地,口中道:“起稟皇後娘娘,杞梓宮的宮娥白令確是服毒自盡,她死前曾遭棍罰,臀部血肉模糊。”

宣皇後一驚,緩緩看向婉嬪儀。

婉嬪儀心中一凜,嘴上仍冷冷道:“娘娘,妾身是責打了白令,但起因則是因她觸犯了宮規……”

宣皇後打斷她的話,口中道:“若是這樣,嬪儀也無什麽大過,只不過這尋人頂罪一事何解?”

婉嬪儀看了跪在地上的玉女,思量一時,口中回道:“妾身也是方才才曉得此事,妾身打便打了,又怎會做這等沒骨氣的事兒。”她纖手輕指了玉女,道,

“全是她,自己所為。”

跪在地上的玉女一陣暈眩,嚇得連連搖頭,看向婉嬪儀的臉,此時心裏想法交錯,若是死咬婉嬪儀,那婉嬪儀最多也不過降級禁足罷了,自己卻死生未蔔了,若是一力承擔,不知婉嬪儀會否會救她。

宣皇後冷笑,盯著地上的玉女,一字一句問道:“你是一人所為,還是有人指使?”

玉女有些摸不清皇後娘娘話裏的意思,擡頭又去看婉嬪儀,只見她眼中似有祈求之意,狠了狠心,磕頭道:“回皇後娘娘,婢子一時糊塗,妄想著給嬪儀娘娘解災,竟然幹出這等事兒,還望娘娘饒命。“

宣皇後聞言心中怒氣大盛,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將此賤婢發往暴室。”話一說完,那宣卿即命人將玉女架走。

宣皇後又轉向婉嬪儀,口中淡淡道:“嬪儀,本宮雖然保了你,但你宮中畢竟是損了一條人命,你該當如何?”

婉嬪儀冷冷道:“謝皇後娘娘恩典,妾身自請削減俸祿半年。”

宣皇後似乎有些意興闌珊,點了點頭,瞧著地上跪著的紫艷,又道:“你雖無罪,但在內廷吵嚷,觸犯了宮規,你便去繡房做活吧。”

紫艷連連磕頭:“皇後娘娘仁慈,婢子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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