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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青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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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間,傳了消息來,皇後娘娘發了奄奄一息的紫蘿去掖庭,估計去了也是一個死,貴妃娘娘委屈的緊,說是在自己宮裏哭了一天,身體虛弱的很,各宮妃次日少不得要去探視看望。

嬈嬈和靈兒畢竟年輕,不知如何自處,只想著雲貴妃九成是會牽扯嬈嬈進去,二人在西羽宮裏忐忑不安,稍晚了些,靈兒無法,只得安撫嬈嬈一番,相約次日去雲貴妃宮裏探視。

靈兒與雪竹二人辭了嬈嬈,提了一盞宮燈便往南徵宮走,雖離的不遠,卻還要走一段路,此刻已是戌時三刻,西羽宮和南徵宮離在內苑邊緣,原就偏僻了些,此時雖說宮裏各處都點起了宮燈,但路上燈影綽綽,夾雜些水聲風聲,還是寂靜的嚇人。

雪竹較靈兒年幼,身高也不及靈兒高,此時提著宮燈走在靈兒身邊,心中只是有些畏怕,走了一會兒便聲音顫抖地問靈兒:“才人,今晚怎地如此寂靜。”

靈兒瞧見雪竹一副戰戰兢兢地樣子,忙握住她手,慰道:“此時都戌時三刻了,人都散了去,不怕,前面便是咱們宮殿了。”

雪竹嗯了一聲,稍稍有些鎮定,道:才人,下回咱們再晚了就讓有福有祿接咱們。”靈兒點點頭,道:“說的是。”

將將走到南徵宮前,琉璃墻下卻有黑影微微晃動,雪竹和靈兒一下子停住腳步,二人只覺頭皮發麻,靈兒口中說著:“是不是有福蹲在那裏等我們?”腳卻不聽使喚,一動不動。

雪竹更是膽戰心驚:“才人,你前日才跟我說荒山野嶺裏鬼打墻,路邊坐著個女鬼的事兒,我此時怕得要命。”說著身子也抖了起來。

靈兒大著膽子喊了一聲:“前面是何人?”

那黑影似乎慢慢擡頭,靈兒忙舀起雪竹手中的宮燈,往前一照,隱隱約約瞧見是個女子,大著膽子問道:“你是何人?”

那黑影似乎啜泣了幾聲,聽見靈兒的聲音,忙應道:“靈兒,是我。”

靈兒聽著聲音很熟,但左右是個人,也不怕什麽了,拉了雪竹慢慢上前,燈光一映,卻是顧清萍,她此刻衣衫單薄,通紅通紅的臉上淚痕滿面,一雙眼睛也是紅腫不堪,顯是哭了許久。

靈兒忙握住顧清萍的手將她拉起來,而她的手冰涼徹骨,靈兒大驚失色,忙問道:“怎麽了,青萍。”

青萍倚在靈兒身上,似乎極其虛弱,說話聲音無力極了:“靈兒,幫幫我。”

靈兒也不多話,忙讓雪竹進宮裏去喊些人來,扶著青萍便進了內室。

將青萍安置躺下,雪竹又與她打水凈面,忙活了好一會兒,靈兒才坐下來,詢問青萍發生了何事。

青萍此時神色稍安,但臉色仍然通紅,她咳嗽了幾聲,聲音無力道:“那日殿選,皇後娘娘還誇了我一句礀色清麗,我還以為必定中選,誰成想,太後娘娘口稱嫌我寡淡,留在宮裏做個宮女,我雖有些不甘,但也無可奈何。”說到此,咳嗽了幾聲。

雪竹侍立一旁,見狀忙給青萍遞了盞溫茶,青萍一口喝幹,淒楚道:“我本就是命苦之人,發配我到哪裏我都是願意的,次日便到了司繡房做一個繡女,好在我在家中本就擅長女紅,也算嫻熟,每日裏活計完成的最是快,沒成想,和我住一房的三名繡女也不知為何,總是對我不理不睬,我自個捉摸,是不是因我選過妃子,她們和我玩不到一處也是自然,沒想到。”

她說著又哭了起來,靈兒見她的樣子委實可憐,拍著她的背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哭了一時,青萍又啜泣著說:“昨日我做活做的很晚,回去便躺下了,當時只覺得被子冰冷不堪,誰成想,到了夜間,越發的冰冷刺骨,捂也捂不熱,我睡的頭昏腦脹,第二天便發了熱起不來,和我同屋的一個姐姐偷偷與我說是另兩個將濕透了的頭巾一塊一塊地捂在我的棉被上,捂浸了之後,又將我被子鋪回原樣……”

靈兒聽罷只覺得氣憤不已,這時節雖是初春,可夜間還是很冷,手碰到棉被,只會覺得棉被濕冷是天氣寒冷所致,哪裏會想到是這個原因。

摸了摸青萍的額頭,滾燙滾燙,似乎是在發熱,擔憂道:“青萍,你如今跑了出來,不會有什麽事吧。”

青萍一聽此話,便哭道:“我哪裏是跑了出來,我今日發熱沒有做活,那兩個宮女便跑到姑姑那裏告狀,說我偷懶,姑姑不問青紅皂白便要罰我,我挨了一頓打,昏在外面也無人管,到了夜間,醒來了,想著死活不能再回去,便來找你。”

靈兒心中只是為她傷心,只能勸慰說:“你先在這裏躺著,我差人去請太醫,好好歇息便是”

說罷,雪竹在一旁輕輕碰了下靈兒,靈兒擡頭瞧她,卻見雪竹給她使眼色,便將青萍的被子拉了拉,便出門了。

到了門外,那雪竹輕聲道:“才人,您這邊將她留下,明日一早被繡房的嫲嫲知曉,少不得又是一番口舌。”她瞧了瞧靈兒臉上的傷,又道,“才人,您這才進宮,就出了好幾回事兒了,這……”

靈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搖搖頭說:“我不能瞧著她又回去受罪,畢竟是和我一起進京的姐妹。”

雪竹無法,想了想,便道:“才人,明瑟姐姐在宮裏久了,不若問問她。”靈兒點點頭,雪竹便去叫明瑟。

過不了一時,明瑟便利利索索地進了殿,給靈兒行了禮,道:“才人不知有何吩咐。”靈兒忙將青萍的事與她一說。

明瑟想了想,道:“才人,這事您是萬萬不能插上手的。”靈兒忙問:“如何”

明瑟道:“且不說別的,才人您將將進宮還沒紮穩根,那繡房的嫲嫲們都是和宮裏的娘娘少不得聯系,說不定哪一個嫲嫲後面便是位太妃或者品級高的妃嬪,您這樣是和她們作對。”

靈兒先前哪想這麽多,聽明瑟這麽說,有些擔憂:“可是我絕不能瞧著她回去繼續受罪。”

明瑟嘆了一口氣:“才人,婢子鬥膽說一句,在這宮裏,維護旁人之時先要想想自己能維護了自己。”

靈兒愁容滿面,不知如何是好,明瑟見靈兒皺著眉頭,便道:“才人,不若如此。”便上前來,細細說著:“那些繡房的繡女敢如此作弄她,想必也是有靠山的,既然得罪不起,不若巴結她們。”

靈兒一聽,忙道:“你是說,我去給繡房的嫲嫲繡女們些好處,她們自然也不會再尋青萍的麻煩。”

明瑟微笑:“才人果然聰敏。”靈兒心一寬,忙去內室舀了些金銀,放在桌上,道:“明瑟姐姐,你在宮裏時日長些,想必那些人都是識得的,明日一早,你便去行事,如何。”

明瑟點點頭,道:“才人且放下心來。”

靈兒想到事情解決,心中寬慰,忙讓明瑟去忙,自己進得青萍歇息的屋子,見青萍已是沈沈睡著,便安下心來,回到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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