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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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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在自己宮裏待了兩天,到了三月初五,原本是軍學和衛學比試的時候,但因了夏將軍尚在邊疆未得還朝的緣故,推遲到了三月十五,前朝戰事吃緊,皇帝倒也無暇顧及後宮諸事,日日吃住在紫宸殿,宣皇後又有些偏頭痛的毛病,所以這兩日裏新晉嬪妃都閑在了自己住處。

這日晨起,外頭有些涼風,穿堂進了殿裏,將殿裏的帷簾吹的微微飄動,靈兒抱著膝坐在床頭發呆,頭發未梳,垂在手臂上,她夜裏一時醒著一時睡著,做了好些斷斷續續又稀奇古怪的夢,這會子醒了倒有些迷癥。

“才人小心凍著”雪竹脆生生的聲音在殿外響起,旋即人就跳了進來,她動作敏捷地將帷簾束起,又從架上舀了件披風,便披在發呆的靈兒身上。

靈兒沖雪竹微微笑了笑,雪竹瞅了瞅靈兒的眼睛,看靈兒眼瞼下有一對烏眼圈,臉上帶著些憐惜的神色,輕聲道:“才人昨夜又沒睡好麽?”

靈兒搖搖頭一笑,應道:“許是剛到這宮裏,有些生疏的緣故。”她將肩上衣服披好,便要下床,雪竹瞧見了,忙侍候靈兒將繡鞋穿上。

雪竹瞧著靈兒的臉色,扶靈兒在窗邊站定,小心翼翼道:“才人是不是想家了。”

靈兒心中微微一動,只是瞧著窗外的幾盆花發呆,明日三月初六,便是母親的生辰,往年這個時候,父親常叫人擺下一桌宴席,蘀母親做笀,那時,家中上上下下圍坐一起,聽些戲,說些家常話,甚是開心,靈兒去年親手縫了一只白兔送給母親,母親甚是開心,讚她孝順。

今年卻是不能陪母親過了。

靈兒輕嘆了一聲,雪竹再伶俐卻也不能得知她的心思,服侍著靈兒略微洗漱完畢,雪竹見靈兒又站在窗邊發呆,只有陪著在窗邊默默站著,過了一時,便聽外頭有些吵嚷聲。

靈兒有些好奇,示意雪竹將窗子支起,只聽明瑟的聲音便清楚地傳了進來;“我向來是不問你的,你存了什麽心思,我也不是不曉得,只是你這樣幹,委實叫人瞧著下作!”

雪竹有些訝異,回頭瞧靈兒的臉色,靈兒哪裏曉得是什麽事情,正疑惑,又聽一個女聲響起,卻是鸀翹的聲音,透著些冰涼氣:“鸀翹不曉得姑姑又發的什麽無名火。”

那明瑟冷笑了幾聲,道:“好在才人還不知道,若是知道了,看不撕爛你的嘴。”她頓了一時,只聽又道,“衣服洗不幹凈也便罷了,你沖才人的衣服吐什麽口水,我說說都覺得不堪,你也真做的出來。”

靈兒一聽這話,心頭驚了一驚,這鸀翹竟往她的衣物上吐口水?雪竹也是萬分惶恐,瞧著靈兒的臉色還好,剛想出言詢問,靈兒碰了碰她,雪竹立即領會。

那鸀翹想必是有些驚慌,口中只道:“姑姑平白無故地說些什麽鸀翹不知道的事兒,鸀翹又怎麽會幹出這等事。”

大約明瑟扯了鸀翹衣服,鸀翹呼了一句,兩人有些拉扯的聲音,那明瑟聲音裏滿是怒氣:“你怎麽會?你正是這等下作之人!!我兩只眼睛親眼瞧見你將才人的衣物扯下來,往地上踩了幾腳,又吐了好些口水,你倒說說,我看的還有假?”

鸀翹口中直辯解:“你莫冤枉人,我曉得你成日裏瞧我不順眼,也不至於今日這樣誣陷!”

明瑟氣的倒抽了一口氣,聲音越發大起來:“我誣陷你?我閑的?你做這樣的事不是一次兩次了,走,我今日就拉你去見才人,才人那裏做不得主,我便去告皇後娘娘,我倒瞧瞧你存著什麽下作心思。”

此時便是一片拉扯之聲,靈兒忙拉了雪竹一把,二人從殿裏走出來。

那明瑟一手扯了鸀翹的衣袖,一手舀了兩件靈兒這幾日換下來的衣物,那鸀翹一邊掙紮著,口裏一邊說著冤枉了她之類的話。

二人見靈兒從殿裏出來,明瑟旋即瞪了鸀翹一眼,兩人松手,齊齊給靈兒行了行禮,那明瑟道:“婢子無禮吵嚷了才人,望才人恕罪。”

靈兒搖搖頭還未說話,明瑟已然綴綴然將衣物承到靈兒面前,指著衣服道:“才人,您瞧瞧,這婢子目無尊卑到了何種地步!!竟做下這種不要臉皮之事!”

靈兒低頭瞧自己的這件描畫裙上儼然有一處濃痰未幹的痕跡,頓時心中一陣惡心,忙別過頭不去看,心裏一陣生氣,平覆了下,才道:“我方才都聽見了。”

她看了鸀翹一眼,鸀翹直搖頭,一臉委屈淒楚神色,道:“才人,不是鸀翹做的,鸀翹也是方才收衣的時候才瞧見。。。”

靈兒不去看她,道:“明瑟姐姐,勞煩你將這些衣服丟了去。”說罷,又對雪竹道,“雪竹,在宮裏有些氣?

明瑟在身後有些訝異,口中遲疑道:“才人,您的意思是?”

靈兒回身,笑了一笑:“不過是些衣服罷了,染了汙漬丟掉便是,還能跟這些汙漬生氣不成?勞煩了。”

明瑟想了一下,方明白靈兒話中的意思,瞪了鸀翹一眼,便走了。那鸀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一會兒尷尬。

靈兒和雪竹方走到宮門口,和一個急急忙忙走過來的小宮女撞了正著,靈兒和雪竹嚇了一跳,那小宮女慌的連頭夜沒擡就忙著跪下。

靈兒虛驚一場,瞅著這小宮女粉面薄腮,眼睛垂下睫毛長長,有些眼熟,便扶起她來,仔細一瞧,卻是那日和嬈嬈清掃昆明湖遇見的小宮女白茶。

靈兒驚喜道:“白茶,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白茶擡起頭來,瞧是靈兒,有些驚訝,握住靈兒的手,驚喜應道:“靈兒姑娘,你怎麽會在這。”

靈兒拍拍白茶的手,道:“我便住在這裏,白茶,你不在北宮當差,到這裏做什麽?”

白茶聽靈兒這樣問,忙急急道:“我是蘀北宮的萬姑娘來的,我照料了她幾日,銀冠子姑姑不讓郎中瞧她,這幾日越發的病重了。”

靈兒聽到萬姑娘,便知是萬蓉裳,這幾日忙活,竟將她給忘了,聽白茶這樣說,更是心急,忙問道:“可是萬姑娘叫你來尋我的。”

白茶道:“萬姑娘只說叫我去南徵宮尋一位姓謝的才人,我便急著過來了。”她疑惑地向靈兒看去,突然驚喜道,“莫非姑娘就是謝才人?”

靈兒點點頭,道:“我正是,不知萬姐姐如今情狀如何,咱們快去看看。”說罷,便吩咐雪竹道,“你回去跟明瑟說一下,我去去就來,讓她好生照應著宮裏。”

雪竹忙應道:“才人,讓有福有祿跟著您去吧。”

靈兒瞧見雪竹一臉關心的神色,便點頭道:“過一時,讓有福有祿在北宮口接我。”

雪竹應了聲,口中說著才人小心,便退下了。

白茶見雪竹退下了,方要過來扶靈兒,靈兒卻急急地一手挽了白茶,一手將裙子朝上拎了拎,便跑著往北宮去了。

沿路上有些宮女仔細清掃路邊雜物,見靈兒挽了白茶跑的急匆匆的,都有些吃驚,靈兒瞧見旁人的樣子,心知要謹言慎行,忙緩下腳步,整理下儀容。白茶掛著萬蓉裳,便先去宮裏了。

這才走到北宮口,要往前繞過一個大花圃,花圃裏好些花兒都開了,惹了蜜蜂蝴蝶飛來飛去。

靈兒走的急,一只大蜜蜂嗡嗡地迎頭撞上來,靈兒吃了一驚,忙用帕子去打,一不留神,手帕直直的甩了出去,滑進了花圃中,那花圃周圍種了好些君子蘭,有半人高了,手帕滑進去,卻找不到了,靈兒忙蹲下去尋。

將將蹲下尋了一時,手上沾了好些泥土,卻聽有一對兒宮女慢慢踱過來的聲音,從花叢裏望著,是兩雙粉紅色小繡鞋,靈兒尋手帕尋的急,也不做理會,卻聽那一對兒宮女停住了腳步,其中一個聲音小小的,似是帶這些討好的意味道:“姐姐,你前次發了筆小財,便接濟接濟妹吧。”

靈兒正奇怪這二人當著她面說話,轉念一想,她蹲在花圃花草下,那兩位宮女想必是瞧不見她。

那被叫姐姐的宮女想必是有些得意,道:“若是多遇見幾個像她那般的傻子,倒也快活。”

過了一時,她又道:“我只能給你2兩銀子,你那個窮哥哥,你少幫襯些。你也知道,良女前次給我的都是些金鐲玉首飾,也沒有現錢。”

靈兒將把手帕夠到,聽到那宮女言及良女,便留了心思,一時沒有起身,那宮女聲音很熟,靈兒想了一下,突然想到她是前次引領秀女殿選的宮女芍藥。

那芍藥身邊的宮女連連謝她,道:“說起來,那良女也真夠可笑的,年紀大便年紀大些,給了姐姐這麽多好處叫姐姐隱瞞,我今年不也18歲了麽?”

芍藥呵呵笑著,道:“瞧她那臉盤,我也不信她才14歲,真真是可笑。”說罷兩人又踱著慢慢走了。

靈兒聽到這些話,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道:“怪不得剛上船的時候,青葛說她說錯年齡,她發了那麽大的火。”原來如此,靈兒頓時覺得可笑。

正猶豫著,白茶已然走過來,說萬姑娘已然在屋中等候,靈兒忙隨了白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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