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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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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朱雀門前。

此時已是五更,但城門還未開啟,夜色用濃的化不開的墨色籠罩著龐大而寂靜的京城。城中100多個民坊此時稍稍有了些光亮,一些燒餅作坊裏,已經燃起來明亮溫暖的竈火,做餅師傅打著呵欠睡眼惺忪地做在爐火邊上醒夢。

城門前,一輛馬車安靜地停著,馬車旁立著一個著土黃色短打的漢子,他靠在馬車上打盹,再瞧他的褲腳,已是臟的沒法辨出顏色了。

不多時,一個少女從馬車上焦急地跳下,她一臉倦意,卻遮蓋不住秀麗的面龐,卻是青葛。

原來,當日靈兒和嬈嬈將嫲嫲制服,已是體力不支,幾欲暈倒,青葛尋到了她們,然而卻被幾名護衛阻攔,定要將靈兒和嬈嬈置於死地,情況兇險,而謝天謝地的是,謝靈兒的父親謝尚遣了家丁天高和山明、山青一路護衛,見船停了,也上船來尋靈兒,見這種情形,拼死將三人救下。

“天高叔,京城幾時開門啊?”青葛此時已是焦急萬分,以至於只著單薄衣物的她,滿頭大汗,她怎麽能不急呢,任誰遇上這樣的事兒都會驚慌失措的。

天高是一個面貌極憨厚的,蓄了一把好胡須,他揉了揉眼睛,答道:“青葛姑娘莫急,這城門要到五更三點,鼓響了,才能開放呢,”

天高今年34歲,原是謝府在京城府邸的管家,9年前跟隨謝尚到了金陵,半月前,謝靈兒上京,謝家主母放心不下,加之要往京城謝府運送特產,便命天高帶了兩名小家丁山明山清一路遠遠跟隨官船。

前日船停了,他們便覺得事情不妙,加上昨日看到秀女們換船行路,卻不見靈兒和青葛,當時便覺得蹊蹺,秀女們撤離之後,他二人上船尋找,卻在那當口發現欲殺人滅口的護衛。山明是大公子身邊的長隨,平素也練些武藝的,結果了那幾人,倒是那被捆起來的嫲嫲他們給帶上路了。

青葛聽聞此言,眉頭越發皺得厲害,蹬蹬蹬跑到城門前跳了幾跳,又焦急地跑回來,發愁道:“這可怎麽是好,小姐手臂痛的厲害,蘇小姐也體力不支,咱們得趕緊入城啊。”

天高心裏也著急,但城門不開,他也無法,只得搖搖頭,勸慰道:“等五更三點的咚咚鼓一響,咱們立刻進城,太老爺府上已備好了郎中,都在等著侍候,姑娘莫著急吧。”

青葛嘆了一口氣,跺了跺腳,將頭發攏了攏,掀了簾子上了馬車。

天高口中提到的太老爺,便是先帝時期曾威赫一時的謝玄。謝玄曾任太子太保,教授曾經的太子,如今的天子少徹,就任大司徒領尚書事10餘年,掌管全國政事,深獲先帝倚重,少帝登基4年,謝玄開罪少帝,官職被徹,只保留爵位,在京城養老。

謝玄所居之處名鎮國公府,因為顯赫的緣故,所以府門被準許開在大街上,不似民居只能在坊間開門。

又等候了一時,天還未亮,第一聲報曉鼓便敲響起來,同時,城內一百大幾十所寺廟也撞響了晨鐘,鼓聲和鐘聲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夜空下,異常響亮。

鼓聲自內而外一**傳開,朱雀門的護衛緩緩將城門開啟。

天高瞧見城門一開,立即一躍上了馬車,口中高聲喊道:“小姐,坐好嘍!”說罷,一揚馬鞭,馬兒嘶鳴一聲,嗒嗒跑進城門,而山明駛著後一輛車也緊隨其後。

馬車駛入京城寬大的朱雀門大街,路面上稍稍揚起了一些灰塵,夜色中,漫著白白的霧氣,將路兩旁高大的樹木襯得影影綽綽,樹下便是深深的排水溝,溝外是高大的坊墻,那裏面是深宅大院、百姓民居、寺廟道觀。馬車在路上行著,時不時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宅院,在坊墻上開了大門,門口列著兩排戟架,。這是王公貴戚三品以上大官的家,經朝廷特許,才能對著大街開門。①

此時各坊門均已開啟,路上已有些許行人匆匆趕路,有坐轎子的,那是正準備上朝的官員,也有拎著行李趕路的百姓,武侯鋪的官差們也睡眼惺忪的準備換班了。

京城的一切令人倍感新鮮,青葛撩著馬車上的簾子,睜著大眼睛往外張望,而車內,相依偎靠著的是靈兒和嬈嬈。

靈兒臉色蒼白,裹在一床錦被中,眉頭微微皺起,一雙平日裏精靈靈的大眼睛此時睫毛下垂,沒有神采,而嬈嬈顯然正在發熱,秀美的臉龐此時紅通通一片。

將手中的濕毛巾覆上蘇嬈嬈的額頭,青葛擔憂地問道:“蘇小姐,好些了嗎?”

嬈嬈勉力擡起眼睛,氣息微弱道:“好些了,咱們現下到哪了。”青葛將靈兒的被子裹了裹,道:“咱們馬上到鎮國公府,有老太爺在,看誰敢欺負咱們。”

靈兒輕咳了一聲,稍微提了提精神,道:“不曉得天高叔叔有沒有知會祖父,嬈嬈這會發熱,還需要大夫診治。”

青葛點點頭,道:“小姐放心,山明先咱們一步已到了府上。”嬈嬈聽聞此言,稍稍安了安心,卻忽的又想起了什麽,道:“咱們這次逃了秀船,又捆了那嫲嫲,事情算是鬧大了。”

靈兒想到此節,不禁怒氣橫生,道:“左右我們是清白的,鬧到天邊,我也是不怕”她稍稍動了下左臂,只覺痛楚難當,心裏更是覺得人心叵測,讓人毛骨悚然。

青葛想了想前日的事,接口道:“此事顯然是沖著兩位小姐來的,那柄銀簪做工粗劣,豈是正經家小姐戴的,便是我,都看不上。隨便往哪位小姐的包裹裏一塞,便說是咱們害了人,當真是笑話。”

靈兒靜默半晌,思量其中關節,道:“兇手定是一早便知道我和嬈嬈子時便會出來,在子時害人,便可推脫到我和嬈嬈身上。”她想到良女的告發,更是不齒,“誰曾想,良女會出來檢舉我們。”

青葛憤憤道:“那吳良女才是個餵不熟的狗,小姐待她極好,卻反過來咬咱們一口。”

嬈嬈冷笑道:“靈兒,你還記得有一夜子時,咱們在我房中和徐姐姐說話,你出門之時被一個黑影撞傷的事。”

靈兒點點頭,道:“我自然記得。”

嬈嬈緩緩道:“撞傷你的黑影怕是和兇手是同一人吧。”青葛皺著眉頭,不解道:“那黑影是來偷聽咱們和徐姐姐說話的,只是不小心被小姐撞見,看來兇手是一直暗中留意徐小姐的動向,定是兇手和徐小姐有什麽過節”

青葛話未說完,靈兒突然想到什麽,接口道:“或是徐姐姐發現了兇手的一些秘密。”她望向嬈嬈,急切道:“嬈嬈,你和徐姐姐一向要好,又同居一室,徐姐姐是否曾說過一些她的事情,或是在船上有沒有相熟的女子?”

嬈嬈努力思索,許久不言語,青葛轉了轉眼珠,想了想又道:“那人定是和徐姐姐有過節,總想置徐小姐於死地,先是推她下水,又害她得花粉癥,最後幹脆殺人了之。這得多大的仇啊。”

嬈嬈突然啊了一聲,道:“靈兒,你是否記得,當日在我房中說話,徐姐姐曾說過和她同日入選的有她自小熟悉的閨友顧家小姐?”

靈兒思索片刻,點頭道:“那顧家小姐叫做顧妍,可徐姐姐說上船以來,並未見到她。” 嬈嬈努力回想道:“照徐姐姐所說,顧妍和她情同姐妹,閨中也常常在一起玩耍,更何況,徐姐姐也與顧妍的哥哥定了親,按理說,顧妍倘若在船上,也不該害徐姐姐啊。”

青葛歪著頭,想來想去不得解,道:“若是顧妍果真在船上也就好了,她自然曉得徐小姐有花粉癥,若是約徐小姐子時出房,徐小姐也是出去的。” 靈兒盯著手臂上的編絲金手鐲,只是苦想,一瞬間,突然,嚴姣兒、霽雨、顧青萍當日爭吵的事情浮在了眼前,她只覺煩亂不堪,事情如蠶絲一般繞成一團,令人摸不著頭腦。

正想著,突然聽到天高勒馬的喊聲,又聽得他道:“小姐,到了。”

青葛慌忙給靈兒攏了攏頭發,先跳下馬車,只見馬車旁已是站了兩名婢女,手中皆捧了件鬥篷,靈兒和嬈嬈依次下車,那婢女一人扶了靈兒,一人扶了嬈嬈,便往府門中走去。

只見高高的宅門上,寫著四個金字,上寫:鎮國公府,而門兩旁是兩排戟架,左右各五六名侍女站兩旁,待靈兒和嬈嬈一下車,便過來攙扶。

一路簇擁著往府裏走。

七年前,靈兒便在此地居住,而七年之間,她便一次也沒到過此地了。

鎮國公府極大,穿過幾處回廊畫壁,轉過一個紅木紫檀木雕屏風,便瞧見了正堂,有些鸚鵡畫眉的鳥兒嘰嘰喳喳的鳴叫。臺階上立著幾名衣著上等的侍女,見婢女們前頭簇著靈兒,後面扶著的嬈嬈,便迎上來,先是規規矩矩地彎腰行禮,道:“小姐到了,老夫人正念叨著呢.”

靈兒只是點頭,進了正房,只見廳上左右各坐了一對銀發老人,左邊正是慈眉善目的祖母華氏,而右邊面孔威嚴的老頭兒自然是祖父謝玄了。

靈兒自離家以來,在外人面前維持大家閨秀風範,至多和青葛一起偷偷傷心,此時看見祖母,一陣委屈之情頓生,淚水浮在眼眶,拜倒在地,口中道:“孫女謝靈兒問祖父祖母安。”

青葛在一旁也拜倒在地,口中道:“青葛拜見太老爺太夫人。”

而嬈嬈依樣行禮,道:“小女蘇嬈嬈拜見謝公。”

那祖母華氏早已按耐不住,眾侍女扶著她便往靈兒這裏走,將靈兒摟在懷裏,道:“我的好靈兒啊,你可受苦了。”

靈兒眼淚已是滴滴落下,將華氏攙到榻上坐好,華氏挽了靈兒之手,只是垂淚,嬈嬈坐在一旁,也是唏噓。

謝玄面目威嚴,見此情狀,也是暗暗憐惜孫女兒,只是吩咐下人請大夫給靈兒和嬈嬈治傷。

又吩咐將靈兒和嬈嬈安置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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