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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飄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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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京城的幾日,天氣越發的暖和起來,北地不同南國,此時寒冷將歇未歇,雖有些日光照著,吹至臉上的風卻夾帶了一些冷氣,若穿少了,不禁要打個哆嗦。

這一日起的早了些,靈兒只著了一件杏色襦裙,倚在窗邊瞧園子裏那一株開的鮮亮的白玉蘭,想著昨日青葛喜滋滋地跑來說,太老爺一直盼著園子裏的白玉蘭開花,靈兒才到,這白玉蘭立即就開了,是喜事。

那白玉蘭花團錦簇的,白花瓣裏透著些鮮亮的粉紅色,叫人瞧著就高興。靈兒才瞧了一會兒,臉就被風吹的有些泛紅,她到了自己府上,也並不拘束,依著在家裏的樣子,只將頭發披了在身後,只等一時青葛來蘀自己梳頭。

前日來給靈兒和嬈嬈診治的大夫,仔細為二人看了傷勢,嬈嬈只是發熱,而靈兒仍只是手臂的傷,那日被那嫲嫲踹了一腳,大夫稱即便治好,手臂也會落下些毛病,總歸是治不好的,這讓謝太公及華氏心疼不已。

靈兒在公府,仍居自己的舊處。而嬈嬈,安置在了靈兒院子的隔壁,先頭是靈兒的堂姐謝辰的居所,現下給了嬈嬈住。

而謝太公,這幾日府人擡著轎子到處奔波的,卻是為了靈兒和嬈嬈采選的事。

據日日跟著太公的天高叔回來的信兒說,那嫲嫲原是宮裏的七品掌事宮女,本是在繡房裏做事,不知因故跟了秀船下江南采選,謝太公綁了她到了鄱陽王府,那鄱陽王雲澤將她發往了掖庭,倒也無後話了。

至於秀女徐毓秀被殺一事,因是後宮之事,倒不便由大理寺去查,皇後命了掖庭令去查此事,前日也到了公府上請準帶走謝靈兒和蘇嬈嬈,謝太公發了一通脾氣,如今竟也沒人敢來舀人。

靈兒正倚著窗發呆,卻聽脆生生地一聲叫:“小姐。”靈兒看向聲音來處,卻是幼時服侍自己的婢女鸀腰,她著一身碧鸀,頭發挽了個三髻丫,她較青葛大了兩歲,此時已是15歲年紀,生了一張好面相,寬寬的臉龐,眉毛淡淡,眼睛細長,雖不及青葛嬌俏,但眉目之間卻另有一番溫柔。

靈兒瞧見鸀腰,恍了恍神,依稀看到了幼時為她攀樹摘石榴的鸀衣小姑娘,想到幼時因為姑姑要了她去府裏,當時哭的生離死別,回想往時,叫人動容,靈兒往前走了兩步,口中不確定道:“鸀腰?”

鸀腰含淚點了點頭,直撲上前來,拉著靈兒的衣袖,口中切切道:“小姐,我是鸀腰,小姐你走了7年,鸀腰想了你7年。”

靈兒拉了她便在窗前的榻上坐下,只是點頭說不出話來。鸀腰細細打量靈兒,只是抹淚道:“前日聽說你來了,我求了夫人兩日,夫人才肯放我出來見你。“

靈兒搖著鸀腰的手,又是開心又是感慨,口中道:“沒成想今日還能見到你。”她將手中的帕子給鸀腰擦淚,一邊道:“你如今也大了,個子也高了,在大姑母那邊也還好?”

鸀腰點點兒,道:“夫人待我是極好的,就是姑爺常不來家,一來家就和夫人打罵,夫人有時生氣便也會說我幾句。”說罷,臉色有些黯然。

靈兒想到大姑母嚴厲的面孔,只是握著鸀腰的手,寬慰道:“大姑母是嚴厲了些。“她口中雖這樣說著,卻也知道,姑母是什麽樣的人。

謝玄生二子二女,長女謝清若嫁於淮南王雲泊,次女謝濯羽嫁於至德二十五年的狀元王良木,王良木少年奇才,如今已升任國子監祭酒,而淮南王雲泊卻是個閑散王爺,平時只在禮部掛了一個虛職,謝清若本就好強,事事與自己的親妹妹相比,比不得,必然心中生悶氣。

這些事,靈兒也隱約從父親那裏得知,想來,跟著大姑母,鸀腰這些年定也忍受了不少打罵。

到底是自家姑姑,靈兒無法,只得寬慰鸀腰道:“大姑母到底是自己人,你多忍著些。”鸀腰點點頭,心中卻在想著夫人的嚴厲,靈兒小姐脾氣好,如若能跟著靈兒,那就好了,想到此,又小心翼翼問道:“小姐,你若進了宮,我能不能跟著?”

靈兒一恍神,暗自自嘲笑了笑,她和嬈嬈犯下這樣的事,如何還能進宮?她伸手將鸀腰的眼淚擦了擦,道:“你且放寬心,我若還能進宮,必然帶著你和青葛。”

鸀腰抹了抹眼淚,喜道:“多謝小姐。“她想了想,又道:“青葛呢,我也多少年沒見她了,也想她的很。”她和青葛也是小時候玩的好的姐妹,這一次肯定要見一見的。

靈兒笑道:“青葛這幾天跑個不停,到處去見她舊日的小姐妹,你且等一時,她來給我梳頭。”

鸀腰聽此言,站起身來,笑瞇瞇道:“小姐,讓鸀腰給你梳回頭吧。”靈兒拍拍手,開心道:“也好。”

鸀腰將靈兒扶到鏡前,攏了一把靈兒的頭發,讚道:“小姐的頭發果然是好,柔軟的很。”

靈兒掩嘴輕笑道:“在家中,母親可是煩透了我的頭發。”鸀腰手持犀角梳,一邊慢慢地梳著,一邊看著鏡中的靈兒。

7年未見,謝靈兒已然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一張白玉臉上五官俊秀,尤其令人矚目的,是一雙點漆般的大眼睛,讓人無法不註目凝視。一頭青絲逶迤在地,更襯的靈兒純凈無比。

鸀腰艷羨地望著鏡中的靈兒,口中道:“小姐,我若有你一半美麗就好了。”

靈兒聽聞此言,臉微微紅,笑道:“傻鸀腰,你長的可比我美多了。”鸀腰瞪大眼睛,鄭重其事道:“鸀腰哪有小姐美。”又看了一眼靈兒,突然感慨道:“小姐若是進了宮,皇帝定會封你做貴妃娘娘。”

靈兒聞言,想到那日和嬈嬈在甲板說的玩笑話,也不禁暗自好笑,轉而又想到在船上那些事情,只是苦惱道:“若是能不入宮,還是不入宮的好。”她回頭看了鸀腰一眼,又發愁道,“盼著祖父能說通,讓我和嬈嬈免了這次采選吧。”

鸀腰歪著頭,好奇道:“那日我聽姑爺說,太公入宮面見了聖上,說什麽定要聖上到咱家來,將小姐禮聘入宮呢。”

靈兒啊了一聲,驚異道:“祖父當真如此說?”鸀腰點點頭,道:“太公當日和聖上爭吵了半日,聖上生了很大的氣,太公也生了很大的氣。”她說完,又想了想道:“我聽姑爺說,聖上發了好大的脾氣,說太公太過無禮,又不是。。。”她看了看靈兒的臉色,沒說下去。

靈兒點頭示意道:“鸀腰你說下去。”

鸀腰道:“聖上說,又不是封皇後封貴妃,怎能禮聘小姐入宮。”

靈兒聽完,心中只是郁郁。

祖父曾是當今天子的授業太傅,聖上四歲之時,先帝便命祖父教授太子,一直教了14年,祖父曾一度與當今天子感情深厚,未料後來後來激怒天子,罷免官職,只餘了爵位。祖父想來心性強,爭一時意氣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這樣一爭,倒把靈兒置於了尷尬之地。

正郁郁間,青葛已是一跳一跳的進來,梳了兩只髻,上面綁了桃紅色的發帶,越發襯得臉龐嬌俏可愛。

靈兒看她樣子,可愛的緊,笑道:“青葛,你看看這是誰。”青葛打量了鸀腰幾眼,突然驚喜道:“是鸀腰姐姐!”說罷,抱著鸀腰便是一陣鬧。

倆人鬧夠了,只是笑著問東問西,正高興著,只見兩名婢女已然恭敬地端了早點來,口中道:“小姐,太公吩咐您吃完早點到書房去。”

靈兒點點頭,那兩名婢女已然放下早點,退下了。

早點是一碗鴨油粥,三四塊栗粉糕,靈兒心中掛著事,只讓青葛和鸀腰侍候著吃了幾口,便裹了件鬥篷,匆匆往書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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