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不可說(二)

關燈
聽聞鄱陽王殿下駕臨,柳佳、銀冠子、眾秀女齊齊跪拜,只見鄱陽王雲澤今日頭戴一頂紫冠,著一身暗紫長袍,大步流星地進來,經過徐毓秀的屍體時,腳步稍稍有些頓澀,旋即往正中的座椅一坐,一揮手,眾秀女便起身。

未待雲澤開口,柳佳便上前稟報道:“回稟殿下,今晨寅時一刻,侍衛來報,稱有一具屍體浮在船外的河面,奴婢便令護衛打撈,並驗明正身,正是此番進京的秀女徐毓秀,而杜秋也已查明死因,是利物重傷致死。”

雲澤兩條劍眉微微皺起,眉間似有不忍之色,道:“可著人查了?”

柳佳恭敬道:“請殿下定奪。”

雲澤沈吟半晌,道:“此事事關重大,爀要宣揚,你且去查。”柳佳領旨,雲澤眼光瞧向葦席中的徐毓秀的屍體,緩緩道:“將徐姑娘的遺體先擡下去,行陸路時,找個地方厚葬。”

靈兒眼見兩名護衛上前來,將葦席擡起,往外走,想起徐姐姐前日還因為臉上的痘痘消掉,心情變好,語笑晏晏地和她們笑談,未成想,今日卻已香消玉殞,心中一陣震動。

說罷,鄱陽王站起身來,面向柳佳道:“柳尚儀,勞煩你在明日之前查清此事。”又頓了頓,道:“銀冠子協查。”

說罷,便大步走出內堂。

內堂此時是一片寂然,許久,柳佳冷冷道:“天下女子皆好妒,我只道你們年幼,不曾起歹毒之心,沒想到竟出此慘事。”

眾秀女聞言,均是心裏一凜。

柳佳又緩緩道:“是誰做的,大可以現在招認,我還可放她一條生路。倘若現在無人招認。。”她冷笑著,“可別怪我心狠。”

又是一片死寂,眾位秀女沒有人應聲,靈兒心中說不出什麽感覺,只覺得後腦涼涼的,手腳涼涼的,她沒有親眼目睹徐姐姐的死去,卻目睹了她死後的淒慘,一個前些日子還活生生的女子,此刻被裹在一床葦席裏,曾經美艷嬌嫩的面龐此刻蒼白不堪,世事難料,人心難測。

望向身旁的嬈嬈,她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似乎在強忍著什麽,靈兒心內一緊,覆看去,之間嬈嬈左手使勁抵住腹部,渀佛疼痛難忍。靈兒剛想輕聲問詢,卻聽在寂靜的內堂裏,一聲嬌怯怯地聲音低低響起:“稟告姑姑,昨夜,民女起夜,似乎聽到甲板上有人交談的聲音。”

靈兒和嬈嬈此刻均是一震,均想到,昨夜她和嬈嬈在甲板上說話的事情,兩人對視一下,看向說話之人。

是顧青萍。

她此刻已然站起,立在堂中,一身天青色衣衫倒襯得她不甚出色的外貌嬌嫩起來。

柳佳聞言,立刻道:“可看清是誰?”

顧青萍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左右看了看,繼而搖搖頭道:“民女一向怕黑,沒多走動,便回去歇息了。”她環顧了下四周,眼淚垂下來,低低啜泣道:“徐姐姐平日裏看著多可親的一個人,如今香消玉殞……”

她這一番感慨,引得眾秀女都是低下頭去,顯然大家都是被此事驚著了。靈兒握緊嬈嬈之手,二人手心之中均是汗漬漬的,昨夜聽到船尾那兩聲砰砰聲想必正是徐毓秀落水的聲音,而當時唯有她二人在場,豈不是最大嫌疑。

心下正自忐忑不安,只聽銀冠子一旁淡淡道:“你是沒看清,還是不敢說啊?”她倚在座椅上,手中一盞茶旋來旋去,似乎頗有閑情。

顧青萍擡眼怯怯地望了銀冠子一眼,並未回話。柳佳厲聲問道:“昨夜子時有誰未在房中?”

內堂裏仍是寂靜無比,此時,靈兒身側的良女突然冷哼一聲,輕聲道:“靈兒姐姐,對不住了。”

靈兒心下一驚,只聽良女款款站起身來,道:“昨夜子時,良女親耳聽到有人叫靈兒的名字,也親眼見靈兒姐姐躡手躡腳的溜出去。良女當時未多想,便睡過去了。”

良女話音一落,青葛已然怒道:“你不要隨便栽贓。”靈兒按住青葛,青葛頓時憤憤地噤聲,銀冠子將手帕捂住嘴巴,驚奇道:“靈兒姑娘夜間出去作甚?”

靈兒定了定神,正要辯解,柳佳卻道:“一人一詞罷了,靈兒姑娘可能是起夜也未可知,口說無憑。”

靈兒感激地望了柳佳一眼,柳佳卻並未理睬,靈兒默然道:“姑姑明鑒,靈兒昨夜確實曾出去,但並未行歹毒之事。”又轉向良女,口中道:“良女,難為你半夜醒來還能如此準確地說出時辰。”

良女對上靈兒一雙烏目,眼神略微慌亂了一下,剛想講話,靈兒又道:“自靈兒胳膊有傷以來,每晚疼痛不能入睡,所以昨夜才會外出,靈兒昨夜只在甲板上站了一會,並未胡亂走動,一會便回房了。”

柳佳點點頭,道:“可有人證?”

嬈嬈剛待起身說明,靈兒卻早答道:“無。”

柳佳眉頭皺起,一旁的銀冠子卻道:“有人證你外出,卻無人證你外出做什麽?”她看了柳佳一眼,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這可如何是好。”

靈兒聞言,只覺心口酸澀無比,極力控制著眼淚不要掉落,剛要出言,只聽青葛撲通跪在地上,道:“青葛願以性命擔保,我家小姐不會做如此歹毒之事。”

銀冠子看著地上臉龐憋的通紅,淚眼汪汪的青葛,只是板著了了臉,並不做聲。而良女在一旁道:“你是她的家生丫鬟,你作證是算不得數的。”

柳佳以帕掩口,輕咳了幾聲,道:“此事還沒定論,你且起身。”

靈兒跪在地上,誠懇道:“靈兒與徐姐姐自上船以來,只見過兩次,平日裏也沒有什麽嫌隙,靈兒沒有理由要害徐姐姐。”

蘇嬈嬈走至靈兒身旁,也跪下道:“二位姑姑明鑒,昨夜子時,喚靈兒出去的人是我。”

靈兒看了嬈嬈一眼,嬈嬈伏在地上,繼續道:“我與靈兒自上船以來,情同姐妹,她手臂受傷,夜裏不得入睡,因而我倆有時會在甲板談天,並未行什麽歹毒之事,還請二位姑姑明察。”

銀冠子頭上的朱釵輕輕一顫,稍停頓片刻,並不看靈兒和蘇嬈嬈,只是淡淡道:“各位姑娘先在此地休息片刻。”又轉向柳佳,道:“姐姐,可否隨我到外面一談?”

柳佳看了眾秀女一眼,站起身來,徑直向外走去,銀冠子旋即跟上。一時間,內室裏只剩下面面相覷的秀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