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風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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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巍峨不動,外面的雨卻悉悉索索的下了起來,此時已是辰時,北地晨煙彌漫,雨絲和霧氣飄在河面上,清冷又蕭索。

嬈嬈凝視案旁暗吐香氣的獅子香爐,心中氣悶,冷了臉坐在椅上,靈兒執了嬈嬈之手,默不作響,青葛偎在靈兒身旁,眼中淚水猶自未幹。

這廳裏,一時間,死寂無聲。

許久,卻聽有腳步聲傳來,片刻,杜秋匆匆走進,手中捧了一方白帕子,她環視一圈,並未見到柳佳及銀冠子,便欲轉身離去,卻聽良女道:“杜秋,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杜秋聞言,停住了腳步,回身道:“是。”

良女將手一伸,道:“你手上的帕子裏放的什麽,叫我看看。”此話一出,眾位秀女均是一驚,均感良女不知禮數。

杜秋眉頭一皺,並不看良女,口中道:“姑娘妄言了,這不是你能看的東西。”說罷,便欲離去。

良女臉色一變,倏地站起身來,道:“我為何看不得?”她嘴角帶笑,傲慢之意油然而生,“你只不過區區醫女一名,我們卻是將來的妃子,我跟你說一句話,都是你前世修來的。”

說罷,冷笑了數聲,覆又坐下。

杜秋微微笑了一笑,輕輕搖了搖頭,並不還嘴,轉身便離開了。

靈兒和嬈嬈對望一眼,心中皆是一般想法,這良女,時時刻刻都端著她那千金小姐的礀態,著實可笑。

良女見眾位秀女均呆坐著,頓感無趣,她今次出言設計靈兒,並非一時興起,她與靈兒相處也有段時日,她身體不適,也是靈兒和青葛貼身照顧,她不是不記得,只是她二人皆為備選秀女,況且靈兒之礀尚在她之上,她不得不為自己的前程考慮,況且,她並不是平白編排,靈兒子時外出,這又不是憑空捏造。

想到此,良女覆又看了嬈嬈和靈兒一眼,不由得恨意萌生,蘇嬈嬈也就罷了,膚白貌美,天生嫵媚風流,這謝靈兒在她身旁倒也絲毫不遜色,一個嫵媚,一個無邪,偏偏這二人還擰成了一團。

良女冷哼一聲,換了一副淒婉神情道:“靈兒姐姐,你不會恨我將你說出來吧?”

靈兒聞言,擡眼看向良女,並不答話。良女忽閃了幾下眼睛,又道:“我還道靈兒你心善,未成想竟然做下這等事來,哎。”

靈兒心中氣悶,眼前一陣發暈,嬈嬈握緊靈兒的手,冷冷道:“紅口白牙亂說一氣,青葛,今晨子時,吳小姐是不是也起來了?”

青葛對上嬈嬈的雙目,頓時明了,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蘇小姐說的是,青葛也瞧見吳小姐起來了,至於去哪了卻不曉得了。”

良女臉色頓變,怒道:“放屁!”此言一出,自感粗俗,再瞧見眾秀女均面露笑意,心中火氣按耐不住,上前扯了青葛,一個巴掌就打上去,青葛躲閃不及,被扇倒在地。

靈兒見狀大驚,慌忙將青葛從地上扶起,再瞧見青葛左腮立時紅腫一片,心疼的眼淚便掉下來,這良女委實太過分了

她轉向良女,拭淚冷笑道:“吳小姐好生本事。”言畢,右手便給了良女一巴掌,這一巴掌甚是用力,良女猝不及防,差點歪倒在地。

打完這一掌,靈兒氣的渾身發抖,嬈嬈扶住靈兒,冷言道:“吳小姐,一報還一報,如若你再敢放肆,便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良女捂著臉,雙目怒視著靈兒和嬈嬈,又見周圍秀女們竊竊私語,心中怒火燃燒,口中只是恨恨道:“下賤婢子,狗生養的。”

靈兒聽她罵的粗俗,幾欲想捂上耳朵,就在此刻,只聽啪啪兩聲響動,只見門口的地衣鎮角的滑石小香爐倒地,地衣也被牽動的皺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顧清萍跌倒在地,她本坐的離門較近,此刻卻倒在地毯上,方才一番爭執,大家都沒有主意到她。

她臉色微紅,呼吸急促,尷尬道:“小女失儀了。”

正在此時,銀冠子和柳佳面色凝重,踏進室內,身後跟著的婢子將滑石小香爐等扶好鎮好,杜秋跟在其後,手托帕子。

待坐定,柳佳示意杜秋,杜秋面對眾秀女,溫言道:“方才查驗徐姑娘遺體,發現傷口深處有柄斷過的釵尖。”

說罷,將手帕上尚帶著血跡的釵頭舉起,這顯然是一根釵子的尖端,上面血跡已然凝結,眾秀女心中均是一驚。

杜秋又道:“釵子是銀釵,上面有青梅圖案。”

銀冠子冷笑一聲,道:“果然是自家人行事。”她面向柳佳,道:“姐姐還不下令?”

柳佳輕咳幾下,道:“我已命護衛去搜查。”

良女插嘴道:“誰會這麽傻,殺人了還留著兇器。”銀冠子看向良女,冷道:“這位姑娘好生不知禮數。”

良女驚了一驚,旋即低聲道:“姑姑恕罪。”銀冠子冷冷地別過頭,並不理睬。

此時,廳裏一片靜默。

不知過了多久,幾名婢女快步邁入,道:“回稟二位姑姑,在秀女蘇嬈嬈的隨身包裹中發現了這個。”

說著,將手中的斷釵舉起。果真是一柄斷了頭的銀釵,上面沾染了些已經泛黑的血色。

嬈嬈聞言,頭像炸開了一般不敢相信,靈兒和青葛皆臉色劇變,將嬈嬈扶住,嬈嬈失聲道:“這不是我的。”

柳佳接過婢女手中的斷釵,細細端詳,這是一柄銀制釵,並不精致,做工粗糙。

柳佳看了嬈嬈一眼,厲聲道:“大膽蘇氏,你有何話說?”

嬈嬈再也控制不住,淚一滴一滴落下,拜倒在地,口中懇切道:“小女從未見過這柄銀釵,定是他人誣陷,還望姑姑明察。”

靈兒一並拜倒,道:“嬈嬈身為知府之女,家中雖不甚富,卻也錦衣玉食長大,這柄銀釵做工粗劣,斷不可能是嬈嬈之物,姑姑還請明鑒。”

柳佳細細思量,現今,大戶人家的閨秀以配金飾、玉飾、明珠、瑪瑙等以示尊貴,銀子制成的手鐲、釵子多為小門小戶之女,或丫鬟婢女所使,即便使了銀飾,也會在銀飾上鑲金嵌珠,做些雕花之類,而蘇嬈嬈之父為徽州知府,斷不會佩戴如此粗陋之物。

正思量,銀冠子一旁卻冷冷道:“姐姐莫忘了,蘇氏和謝氏一向走的甚近,今晨又是她二人結伴外出,這殺人的兇器或許是婢子青葛的,也未可知啊。”

靈兒和嬈嬈聞言都是一驚,這銀冠子向來以慈祥面容現身,這時候卻說如此花,讓靈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嬈嬈氣極,揚聲道:“小女和徐姐姐情同姐妹,絕不可作出這等下作事來,況且,這銀釵是從何處取來,如何能證明是小女之物?”

銀冠子聞言,慢悠悠道:“取這銀釵之人是我治下婢女,聽蘇姑娘之意,是說我誣陷姑娘嗎?”

嬈嬈擡頭,目光直視銀冠子,倔道:“小女不敢妄言,但事關清白,小女不得不提出質疑。”

銀冠子嘴角浮現一抹淺笑,突然厲聲道:“作出如此狠毒的事來,還嘴硬,蘭香,給我掌嘴。”

蘭香聞言,上前,一巴掌便打在嬈嬈臉上,靈兒氣極,站起身來,將蘭香推倒在地,護在嬈嬈面前,道:“事情還未定論,如何能私自用刑?回稟過殿下沒有?”

銀冠子站起身來,冷冷地瞪了靈兒一眼,又轉向柳佳道:“姐姐,你還不說話嗎?”柳佳默然,道:“你做主便是。”

銀冠子走上前來,照著靈兒臉龐便擡手一巴掌,口中狠狠道:“秀女蘇嬈嬈、謝靈兒加害秀女徐毓秀,證據確焀,押在底艙看管。”

一旁侍衛得令,將靈兒和嬈嬈抓住。

靈兒被打得眼前泛黑,臉頰生疼生疼,她看著銀冠子的臉,心中只是一陣作嘔。

銀冠子又道:“其餘秀女回房收拾行李,即刻上岸轉乘馬車。”她方才惡狠狠地臉又換了一副慈愛模樣,道:“散了吧。”

眾秀女聞言,均輕移蓮步,在門外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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