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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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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船外回來,靈兒躡手躡腳地將鬥篷搭在塌前,又將繡鞋脫下,在青葛旁輕輕躺下,青葛嘴裏嘟噥著翻了個身,靈兒偷笑一聲,將被子裹好,窗外此刻霧氣越發的大了,岸邊一閃一閃的漁火在霧氣裏明明滅滅,靈兒晃了晃腦袋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隱隱約約中,靈兒似乎瞧見遠遠的,哥哥在三月的桃樹下笑的燦爛明亮,一個小小的女孩兒,小手指著樹上開的最艷的那朵,跳著笑著要哥哥摘給她。哥哥將她高高舉起,她伸出手去夠,卻總也夠不著,那桃花紅的驚心動魄,攝人心魂,落在眼中,滿目的紅。而此刻哥哥卻松手,女孩兒驚叫著,瞬間落地。

靈兒從夢中驚醒,微張開眼眸,映入眼簾的是青葛一張嬌俏可愛的粉臉,她好奇地看了靈兒一會,嘴裏嘟噥道:“小姐,你又是笑又是鬧的,害的我睡得都不踏實。”說罷撅著嘴

覆又躺下。靈兒驚了一身汗來,此刻平覆下來,只覺得夢裏的桃花猶然在眼前,絢爛無比。怔怔地發了一會呆,卻聽外頭,人聲忽然鼎沸起來。

青葛是個極愛熱鬧的,聽到外頭熱鬧,她連忙一翻身,將外衣裙子穿上,又套上一件襖子,拾了繡鞋便一邊穿一邊往外奔,嘴裏嚷著:“小姐,我出去瞧瞧。”

靈兒瞧著忙著青葛急急忙忙穿鞋的樣子,覺得煞是可愛,頓時覺得心情好轉,將被子披在肩頭坐起身來,對面上的良女伸了個懶腰,臉窩在被子裏,懶懶散散地問道:“外面怎麽了,吵得這樣厲害。”

靈兒道:“想是船停了的緣故吧。”良女一聽,來了精神,道:“難道咱們到了京城了?”靈兒失笑:“北方天冷,河上都是些碎冰。”良女失望地又將臉埋在被窩裏,道:“坐船要坐到什麽時候啊!良女自小都沒受過這樣顛簸的罪。”

靈兒暗笑她嬌生慣養,眼光便投向窗外,瞧岸邊搖擺的葦子,只一會,便見青葛跌跌撞撞地跑回屋子,上氣不接下氣道:“小姐,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

靈兒大驚,連忙將外衣穿上,披了一件襖子,便下床來,邊問道:“沒的胡說,到底怎麽了。”

青葛一邊服侍靈兒穿衣,一邊急急地說:“上面兩個護衛大哥擡了一床葦席去到蘇小姐她們的屋子,我瞧著是一具屍體。”

良女在一旁聽得駭人,忙披了衣服下床,問道:“怎麽會有一具屍體的,怕死人了,我去看看。”說罷,隨便將衣服裹了裹,一陣風的沖出去。

靈兒聽到此,腦子一陣發脹,許是沒睡好的原因,身子晃了幾晃,定了定神道:“瞧見是誰了麽?

青葛搖搖頭,似乎聽出了靈兒的擔憂,道:“小姐放心,我去的時候,瞧見蘇小姐也在。”

靈兒略略放下心來,穿戴好,便和青葛一同往上層走去。

上到上層船艙,只見空地甲板上,圍滿了秀女,只聽一個冷冷的嗓音道:“瞧清楚了。”

靈兒聽此聲音很耳熟,似乎是那日代皇帝娘娘賞賜的柳佳姑姑,忙上前擠在人群裏看去。果然,柳佳姑姑一身宮裝,長條大個,身後跟著兩名小侍女,面色冷冷地,而她身前是一床葦席,葦席並未遮的嚴實,露出裏面一張蒼白不堪的臉來。

靈兒仔細看去,這一看,驚駭之下,心中驚濤駭浪,站都站立不住,一時差點叫出聲來,忙捂住嘴,柳佳冷冷道:“可認清了,這名女子是誰。”

只聽蘇嬈嬈的聲音響起:“正是與小女同住的徐毓秀。”柳佳又追問道:“可瞧仔細了。”

又聽馮環的聲音顫抖著回話:“小女不敢錯認,正是與我們同住的徐毓秀。”靈兒心急,往前擠了擠,只聽柳佳又道:“此事事關重大,王爺即刻趕來。在此之前,每個人都去內堂等著。”又吩咐身邊的兩名護衛,道:“擡去內堂,請醫官驗屍。”

秀女們紛紛應了,往內堂走。靈兒走至嬈嬈身邊,見嬈嬈呆呆地立在原地,一言不發,靈兒見狀,忙去握嬈嬈的手,只覺得嬈嬈的手冰冷極了,靈兒搖搖嬈嬈,道:“嬈嬈,你怎麽了。”

嬈嬈木然地回過頭,見是靈兒,心下一松,眼淚便掉落下來了,啜泣道:“靈兒,好端端的,徐姐姐怎麽會這樣。”靈兒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快別哭了,趕緊告訴我。”嬈嬈靜了靜心神,拭淚道:“昨夜我和你分別後,回屋子便躺下了,馮姐姐說徐姐姐先我一步出去了,說是散散心。我也沒在意,只是今晨醒來,覺得左右不對勁,便和馮姐姐出來尋,沒想到在船尾後的河水裏,就看見徐姐姐就浮在冰面上。”

說到此,嬈嬈已是啜泣不止,靈兒聽到此,又問道:“嬈嬈,你和馮姐姐是一起發現的嗎?”

靈兒心慌了一慌,臉色一變,嬈嬈看靈兒臉色不對,急切道:“靈兒,怎麽了。”靈兒握住嬈嬈之手,擔心道:“我怕有心之人會另有動作。”

嬈嬈心思敏捷,立時明白了靈兒之意,道:“靈兒不用擔心,清白自知。”

靈兒點點頭,心裏仍是擔憂,嬈嬈握住靈兒的手,連同青葛,三人一同往內堂走去。

到了內堂之後,整船秀女已然端坐其中,嬈嬈和靈兒旋即坐下,青葛隨侍在後。只見內堂正中擺放著徐毓秀的屍體,杜秋正俯身查看。

柳佳端坐正座一側,手捧一盞熱茶,徐徐地吹著氣。

少時,杜秋將葦席蓋好,旁邊的醫女將毛巾遞上,杜秋凈手之後,恭敬道:“回稟姑姑,徐姑娘表面上看是溺水身亡,實則致命之傷在心口,是被利物刺中心肺,失血過多而死。”

柳佳聞言,眉頭跳了幾跳,放下茶盞,眼光冷冷地環視四周,剛待要說話,只聽脆脆一聲女聲道:“可憐見的,到底是哪個秀女如此命苦。”

話音未落,銀冠子已然邁入內堂,身後跟著紫蘭紫竹,她用手絹抵著嘴唇,徑直走到柳佳對面的椅子坐下,只低低地看了柳佳一眼,卻並不行禮。

柳佳見狀,只是冷冷道:“妹妹來得倒挺快。”銀冠子不看柳佳,只是瞧著地上徐毓秀的屍體,神色如常道:“貴妃娘娘命我隨船,自然也是讓我照顧諸位秀女,出了事情,我自然是要來瞧瞧的。”

柳佳冷哼一聲道:“貴妃娘娘還未掌管後宮,便如此費心,以後若是執掌大權,豈不是辛苦。”

銀冠子低頭細細打量自己的手,並不吭聲,半晌才道:“柳佳姐姐莫非是嫌妹妹礙事了?”

柳佳剛要言語,只聽一聲通報:“鄱陽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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