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述說，恍然之間，陳青雲感覺自己似乎只是見證者。此時張天正已經沈沈睡去，滾燙的額頭說明他的情況似乎不是很好。劉霄雲一人出了屋，在村頭坐著，一根一根煙，一直沒停過。

“小洛，你在忙什麽”，眾人都有事，就陳青雲一個人陷入無所事事的情況，見程小洛端著一個盆來來去去，便問道。

“廚房準備晚飯，我幫著打下手”，程小洛腳步不停，匆匆回道。

“哦”，似是索然無味回了一個字，陳青雲邁步在村子裏閑逛起來。程小洛莫名其妙看了陳青雲一眼，轉身進了屋子。

無獨有偶，陳青雲經過訓練的隊伍，來到村頭，就見劉霄雲一個人在那悶悶不樂。走過去坐下，“給我也來一根”，陳青雲說道。

劉霄雲擡頭看了陳青雲一眼，遞給他一根，又抽著悶煙。煩悶中，劉霄雲踩掉剛燃盡的煙頭，“這叫什麽事”，似是抱怨，又似是無力。陳青雲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你們兩個大老爺們在這幹什麽啊”，這時，後面傳來一道聲音。兩人轉過頭去，一連連長走向這邊，也跟著坐了下來，“嘿嘿，能不能給我老李來一根，這些日子盡是趕路，可算是把我嘴饞壞了”。

似是插科打諢的話，讓兩人心中的煩悶少了一些，劉霄雲抽出一根，扔給一連連長，同時，自己點了一根。三個男人，總不可能像是情侶一樣羞羞噠噠的不說話吧，所以，一連連長開啟了話頭，“這位陳小兄弟，你能不能給我講講三生鏡唄”，似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出來幹革命之前，村裏老人經常聊這些東西，有些好奇”。

“你們不是信仰馬克思列寧主義嗎，還信這個”，這時，後面又來了一個人，正是二連連長。

“嘿，你不去訓練隊伍，跑這裏幹什麽”，一連連長嗆了一句。

“你也不是”，二連連長說著坐了下來，“還有煙沒有”。

說來也是奇怪，男人之間，或許就一根煙就能聊到一起去。倒是劉霄雲一包煙，這是最後一根了。

“繼續，繼續”，一連連長催促道。

陳青雲推辭不了，索性當是聊天了。

之前給劉霄雲講的，三生鏡的來歷，陳青雲跟著覆述了一遍。但是，兩個連長第一次聽著，有種聽奇異故事的感覺。

“真有神仙啊”，好像感慨般，一連連長說道。

“不是”，陳青雲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只是強大的人而已，鬼神之說，只是人們想象的而已。遠鬼神，敬天地，這才是我們先輩所信奉的”。

“那天界，地府也是不存在的”，一連連長問道。這個邏輯彎彎繞，他理解不能。

“不”，陳青雲說道，“這就要說起天界地府的起源了”。

道德經有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仁，說明天地對萬物一視同仁。芻狗，本身是祭祀的產物，不在乎它是什麽，只在乎祭祀體現出的那種心情。所以，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是如此。對於生命本身，就像是祭祀，天地給予你生存的一切，之後的事情天地就不會管了。當然，這是我們對於天地的理解。同樣，這個理解運用在我們本身，那就是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天地予生，萬物予靈。天地最大的功德就是孕育出了生命，以及給予生命生存下去最基本的環境。萬物本身最大的功德就是將其發掘出來，並隨著環境生存下去。每逢天地大變，天地總會給予萬物活下去的資本。同樣的，人之初生，天地也給了其活下去的資本，就像老虎有利爪，羚羊有速度一樣，天地給予了人發掘環境本身的本領。而靈在之中，就像是天地給予了你活下去的資本，而能不能活下去，還得靠自己。

天界地府，就誕生在那個人之初生，其勢微弱，艱難困苦活下去的時候。在生死之間，誕生了仙鬼。其仙為求生，其鬼為拒死，不過，天地兩界的誕生，早讓生死扭曲了其自己的意義。

巫的誕生，就是天地兩界起源。在那個還在披荊斬棘的遠古時代，食物，庇護所，都不是那麽容易得來的，反而死亡最是容易，說不定一天裏，就能看到一個部族的消亡。所以，就有了巫這個職業。部族裏，或許最強大的不一定是族長，但活的最久的必然是巫。或者說，巫就是活的最久的人。

起先，巫的職責就是祭祀亡者，祈願生者，教導後者。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於生的執念越來越盛，開始了乞求長生的道路。轉而為內的修煉，漸漸演變成其中天界的其中一支，仙。這時，醫道也開始發展起來。

而地界的起源要更覆雜一些，首先是仙道伊始，那時他們還未丟掉祭祀亡者的職責。而這時，另外一種力量悄然顯現。蒙昧時期，他們還在大自然的力量下敬畏著，但是，當一個人在艱難困苦中帶領部族逐漸向前，人們的對大自然的敬畏漸漸轉變為對首領的崇拜，這是元初的信仰。同時，被作為功德口口相傳到以卷記載。隨著香火祭祀，讓這些追求長生的人看到了仙以外的道路，那就是功德成神的道路。同時，他們開始觸摸到靈魂的禁忌。

生與死，本就無法避免，然而在臨死的一刻，賦予了更為覆雜的靈的這個叫做人的種族，比起其它種族，更加的不甘。當這種不甘，延及到整個種族的時候，就打開了靈魂的密碼。所以，就催生了以功德為稱，以利為善惡的地界。

天地兩界起源太覆雜了，陳青雲要是詳細講的話，三天三夜都講不完，所以，他只是講了一個大概。不過，就算是這個大概，就驚訝了其餘三人。

“真是……”，劉霄雲不知道怎麽感慨。

“到頭來還是我們老祖宗幹的啊”，一連連長倒是不避諱這些。

“為什麽利為善惡”，二連連長問道，天地兩界的起源讓他感覺有些熟悉，倒像是國家一樣。說穿了，就是天行政，地行律。

“到底是功德”，陳青雲說道，“地界的基礎就是功德，然而，本身最大的功德就是孕育萬物的天地。不過，人的欲望卻是永無止盡的，生想要長生，死欲求覆生。創建地府最初的目的就是這個。但是，他們還想謀求天地的功德，跟著就創建了六道輪回，欲要將萬物按著他們的想法行進，恰好，利就成了關鍵”。

“利？”，二連連長下意識問道。

“不錯，利”，陳青雲回道，“功德怎麽產生的，就是這個利字。評判功德就是這個利字”。

“哦，這樣啊”，二連連長不由無奈一笑，千古難逃一利啊。

陳青雲看了二連連長一眼，接著說道，“不過，他們終究是人，天地兩界還是取代不了真正的天地。長久的歲月，也消磨掉了他們最後的人性。以功德為基的地府也成了他們統治的工具。同時，六道輪回也不是沒有弊端，轉世投胎不僅讓人族沒有了日日新的機會，更是催生了妖族”。

“妖族？”，三人齊齊驚訝，怎麽會蹦出來一個妖族。

“當然”，陳青雲理所當然說道，“你們想想，轉世投胎算是另類的延續生命，就算是一只豬，活了千百年，也該生出靈智了”。

三人齊齊訕笑，雖然這個比喻有些不對，但話糙理不糙是吧。

“繼續”，陳青雲不管他們什麽神色，“說到功德，就不得不提聖人了。你們應該聽過一句話，為天地立心，為生靈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不知道最開始說這句話的人做到沒有，但是，這說出了生而為人的榮耀與職責吧。聖人同樣是人，但是，以無私而成其私，是為為聖之道。循著為聖之道，後輩走出了屬於人間自己的路，不是天地兩界那種，他們是根植於人最初的乞求，生存和延續。

而後，在漫長的歲月中，天地人三界的道路開始往著不同的方向前進。一直到，第一次三界大戰，天地人三界勢同水火。

隨著妖族出現，聖人看到了天地兩界的弊端。天地兩界在吸著人間的血而急速膨脹，同時，也讓人間失去發展的無限可能，他們在用功德固化著一道牢固的階梯，重要的是，他們固定了因果，失去了變，人族也就失去了進步的動力。好人有好報，聖人同樣認同，但是，他們絕對不認同那種以功德衡量的方式。

不過，到底道爭還是沒讓聖人做出什麽激烈的事，直到妖族開始反抗天地兩界，揭開第一次三界大戰，人族被卷了進去，聖人才意識到，不動刀兵是不行的了。到第二次三界大戰，也就是封神之戰，妖界形成，這時，人間損失最大，同時，讓聖人真正看到天地兩界的無情。一直到人間掀起的第三次三界大戰，鑄造三生鏡，人間才奪回了自己的未來。

“為什麽是三生鏡”，劉霄雲問道，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麽。

陳青雲回望了一下村子，就像遠古時，聖人坐在高地上俯瞰著下面忙碌的部族，回道，“第三次三界大戰人間是贏了的，鑄造三生鏡除了封印天地兩界之外，更重要的是它寓意，一世為人，二世為魂，三世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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