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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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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的突發事情讓介入調查的眾人陷入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之中,尤其是劉霄雲。趙光琪的死像是打開了一道鬼門一樣,相關的人都接連死去。更讓他感到無從下手的是,青龍幫和陽山幫兩個相關的幫派在一夜之間換了頭目。而原來的頭目早已變成屍體停在停屍間。

內部爭鬥?劉霄雲氣得笑了起來。他所看到的記錄檔案都是一樣的結論。這次,劉霄雲倒是沒有對小周發火。他也去過現場,周圍收集到的證據和證詞,都指向了內部爭鬥。無論怎麽分析,這些證據給他的答案就是這樣。

心情煩悶的劉霄雲,幹脆把自己關進檔案室裏,做起了數學題。然而,這次卻不能讓劉霄雲的心冷靜下來。他無論怎麽做,都只得到一個既定的答案,這樣讓他很是惱火。隨手拋下紙筆,劉霄雲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夜裏,因為案子的事情,劉霄雲一言不發,悶悶扒著飯。食不言一直是張天正的習慣,獨自喝著酒,一杯接著一杯,就是面前的飯沒有動過一口。張曉月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麽話題,也就默默吃著飯。飯桌上,沈悶的氛圍相合外面蛐蛐千遍一律的叫聲,讓夜更加沈悶。

“我吃完了”,劉霄雲丟掉碗筷,從椅子上站起,回去了臥室。同時,張天正喝完手中這杯酒,起身向外面走去。拖著一根躺椅,張天正躺在了院子裏,獨自享受著靜謐的夜晚,似是要睡去一般。張曉月無言望著空蕩蕩的桌子,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裏面。隨後,響起一陣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

“爸,怎麽今天你也沒吃飯”,張曉月提了一根小凳子坐在張天正身邊。張天正睜開眼睛,看了張曉月一眼,隨後又閉上了眼睛。

像是凳子上有無數的細針一樣,張曉月坐在凳子上很難受,幾次想要起來,又幾次坐下。“丫頭”,張天正終於說了一句話。這是張曉月在今晚聽到的第二句話,她老老實實坐下,等著下文。張天正卻又是一言不發。

煎熬到快要堅持不住時,張曉月看見父親起身,隨後拖著躺椅回了屋子。不知怎麽,張曉月像是如釋重負一般,跟著就進了屋子,再看見父親回了自己的臥室。又只剩空蕩蕩的大廳。

張曉月走到書架上,拿了一本書,隨意翻看。早已過了書簽的位置,又已過了最後的一頁。她又重新開始翻看。一遍又一遍,等到兩間臥室響起細微的鼾聲,她才慢慢把書放回到桌子上,走進了臥室。

打開門,就見劉霄雲斜躺在床上,一只手滑落床沿,吊在空中,下面,就是一張紙,一只筆。張曉月將劉霄雲的手重新放在床上,隨後撿起那張紙。上面是一個一次函數,下面還畫了個直角坐標,唯一缺少的就是那條線。

不知怎麽,張曉月拾起筆,在紙上一畫,就補齊了那條線。隨後將它們放在書桌上。回身,張曉月扯出被劉霄雲壓著的被子,幫劉霄雲蓋上。隨後,她側躺在一邊,將劉霄雲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頭下,將自己環抱住,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來,張曉月只看到桌子上的一支筆和一張紙。用手感受了一下被窩,微微溫熱傳來,劉霄雲應該還沒起來多久。此時,外面一陣動靜。張曉月從床上爬起來,透過窗子往外面看,只看到了父親一個人拿著舊盆子洗漱。

悵然若失的感覺升起,張曉月像是無力一樣走到桌子邊。拿起那張紙,卻是多了三個字,謝謝你。這句話讓張曉月像是被擊中了胸口一樣,很悶,很痛。張曉月不知道這兩天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強打著精神洗漱,吃飯,然後慢慢來到警局。進到大廳,小周正忙著,看到張曉月就給張曉月打了一個招呼,隨後忙著自己的事了。張曉月心不在焉在大廳裏逛了一圈,走向檔案室裏。出乎意料,劉霄雲沒有在檔案室。看著亂糟糟的檔案室,劉霄雲沒離開多久。

邁步進去,張曉月踢到一本厚厚的資料冊。撿起來一看,是一本很普通的案子記錄,翻看了一下,張曉月沒有發現什麽值得看的東西,都是一些小小的案件。

放下資料冊,張曉月習慣性蹲下身子整理資料。當撿起一本資料冊時,她一楞,怔怔的看著資料冊。

劉霄雲這兩天一直陷入了一個怪圈。局勢變得讓他很不適應,以往求證的一貫做法,似乎行不通了。順著證據找到兇手,本就是一條線。現在,反而證據阻塞了他的思維。

以前,張天正就告誡過劉霄雲,不要關註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那時,劉霄雲不以為然,以為是在說他沈迷於推理之中。當時,張天正也笑話過他,說不要盯著數學題做,看看三國演義,看看紅樓夢。然而,他對於這些東西是不屑一顧的。

直到早上,劉霄雲看到補齊的那根線,才明白困擾自己的是什麽。他太執著於答案了,反而忽略掉了其他的東西。正是因為執著於答案,他才被這個答案所限制住了。他認為不變的答案,只是他看到的,由條件所一步步推導出來的。所以,他才會煩躁,才會異想天開的想要得到更多的答案。然而,這件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答案。

正因為一加一只能等於二,他只看到了這個不變的地方。從沒想過,單純的一加一等於二沒有多大的意義。至少,對於現在這個案子沒有多大的意義。因為,對方把式子和答案一起告訴他,無論你怎麽推導,還是他的答案。你只能順著他的答案,寫下一個相同的答案。

所以,審斷審斷,劉霄雲還沒達到那種高度。因此,在看古代的斷案集時,看到不少的案例並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撐,為什麽判官會下定如此的斷案,他總是百思不得其解。現在,劉霄雲才醒悟過來。有足夠的證據當然很好,但是,有時並沒有這麽萬全的條件。更何況古代的斷案方式在他看來很是簡陋的情況下,有著不少的冤假錯案,這是他對斷案集最為不滿的地方。

但是,現在想來,斷案斷案,重要在於一個斷字。不管有沒有足夠的證據,最後總得有一個結果。以至於,古代斷案的思維和他們不一樣。

古代的這些判官,他們也講究證據,動機這些。但是,和為證據論的方式不同的是,他們更關註過程。一加一等於二,他們也知道只能是這個答案。然而,在有靈性的判官心裏,他們更關註實現一加一等於二的過程。

同樣零星的證據下,對比假設條件得出的不確定結果。古代判官已經設想到現場的畫面。證據,只是他們判罪的一個憑證,而不是依據。所以,在不同的人手中,這個方式所造成的結果也就不一樣。庸人和優秀,他們的差別就是天差地別。造成這個區別的,就是劉霄雲一直費解的人心。你得會看人,不是什麽行為分析。中國的看人和外國的看人差別很大。外國看人是根據結果確定,而中國的看人,說句不好聽的話,已經上升到了玄學的程度。

所以,劉霄雲此時才知道為什麽張天正會建議他去看三國演義和紅樓夢。這次案件對他的沖擊很大,以至於他現在主動向古代判官的思維方式靠攏。

雖然還不是爐火純青的地步,劉霄雲還是在茶樓聽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茶館向來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關於這件案子,也有不少人議論。

此前,他執著於答案,現在思維方式轉變了一下,對案子的進展也有了一絲眉目。他聽到有兩個有用的消息。一是兩個幫派換了當家。二是,城裏似乎有風聲,說有個掌櫃的準備接手趙光琪的活計,想要開一家電影客棧。

得到自己想要的,劉霄雲起身準備走,卻聽到不遠處桌子上兩三個人在議論青龍幫的事情。這下,劉霄雲不準備走了,聽聽兩人在說什麽。

聽了一會兒,劉霄雲大概知道他們在聊什麽了。這幾個人是青龍幫的幫眾。他們說話的內容大都是關於青龍幫生計的方面。好像是押鏢吧,這讓劉霄雲嘖嘖稱奇。同時,好像他們不想去壓這趟鏢,看他們樣子透露出來的東西好像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又說到了幫內的事情,他們依然怨聲載道的。好像這個新上任的當家沒那麽服眾啊。有個有意思的地方,背後有人,是誰,劉霄雲裝作喝茶,心裏想著。又說拿了大頭,分成比以前少了,看來幫內矛盾挺大的。

想來,陽山幫估計也是一樣的情況。此時,他們話題已經扯到女人身上,劉霄雲便沒有了聽下去的興趣,起身離開了茶館。

回到警局,就碰到小周。小周說曉月的心情不是很好,劉霄雲納悶了,突然心情就不好了。來到檔案室,劉霄雲瞅了一眼,張曉月就在裏面。不過,沒有發火的征兆,他更加納悶了。到底什麽事。

走過去,喊了一聲,張曉月沒應。劉霄雲再次拍了拍張曉月的肩膀,她才反應過來,楞楞轉過頭看著劉霄雲。

“怎麽了”,劉霄雲問道。

張曉月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什麽事,說道,“劉霄雲,要不,我們開一個小吃店吧”。

劉霄雲一楞,不知道張曉月怎麽想的,“為什麽想到開小吃店”。

“就是想開”,張曉月回道,“就這樣安安靜靜不好嗎”。

劉霄雲又是一楞,不知怎麽回答張曉月,幹笑了一下,“等我們老了再開這種養老的店子吧”。

“哦”,張曉月見此,再沒說什麽了,“檔案室我整理好了,別又弄亂了”。說完,張曉月轉身離開了檔案室。

莫名其妙,劉霄雲搖搖頭看了看張曉月,隨後一頭紮進檔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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